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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破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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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仙君,反正是这个劫数的主人就对了。”青烟歪着脑袋,表情却极认真。
“你们?”虽然感觉这样问似乎有点不妥,归一还是忍不住好奇。
青烟眯起双眼,沉思一下,明白归一的意思后嗓门突然拔高道:“你想什么呢?!我只是替一个人打抱不平而已,所以,才不能让他那么容易破劫!”
归一恍然大悟,“原来,玉尘仙君不能完成这劫数,是你搞得鬼?”
青烟点头,见归一露出疑惑非常的表情,冷然问:“怎么?不信?”
归一很诚实的点点头。是有点不信,你一个鬼,怎么能左右一个仙君的劫呢?
青烟看到归一的反应,露出不悦,继而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响指。
这是什么情况?归一睁大眼睛。她亲眼看到,随着青烟的指音落下,她所处的小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的急速颓败了起来,从幽静精致直接变成了残垣断壁。
还好自己离着那墙壁还有些距离,没被波及。归一平复了一下愕然的心绪后,走到坍塌的墙边,用没有执香的那只手默默摸了摸。确认不是幻觉,归一心底对青烟的话信了五分。
“哎呀,你不要动啊,我的香火都跟着你跑了。”青烟不满的嘟囔。
归一闻言转身,又拿出两根香,说:“你告诉我,玉尘仙君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你,我再给你燃两根。”
看了归一头顶的青色字迹,青烟翻了个白眼,说:“好啊,不过我可不是为了这香火啊,只是这么长时间了,我早想说道说道了。”
归一了然的勾起唇角,这么多年没人和她交流,恐怕青烟也是憋得不轻。不过,她还是把那两支香燃了起来,并随手把它们和刚刚快燃完的香一起插在了倒塌墙面的石头缝里。
青烟意味深长的看了归一一眼靠了过来,很是陶醉又满意的边吸着香火边说道:“其实这件事,说大也不大。这要从我和这个小院的主人相识开始。”
“那时候的我在路边的荒坟里不知道睡了多少年月,反正之前的事情我都忘记了。我只记得,那时候我刚好醒来,就看见了一个姑娘在祭拜不远处的父母,走的时候,刚好看到我这一座孤坟,可能见我孤苦伶仃的比较可怜,就把剩下的祭品给了我。”
归一蹙眉,问:“那这和玉尘仙君有什么关系呢?”
青烟撇撇嘴,“当然有关系啊,这个姑娘以后嫁给了那世的他啊,而且,他都没好好对她,让她郁郁寡欢而死。”
啊?归一想着玉尘仙君那风度翩翩的模样,怎么也不能把他和青烟嘴里的人联系起来。
青烟似是没注意到归一的神情,自顾自的继续讲道:“那个男人,就是你嘴里的玉尘仙君,在那一世,生在富贵人家,和阿罗,就是给我祭品的那个姑娘,本来是青梅竹马的。”
还有这么一段情缘。归一不禁听的认真起来。
“因为从阿罗第一次给我祭品开始,以后每次她来祭拜父母,都会给我也带些来,所以我逐渐和她熟识了起来,有时候,我还会偷溜进她家去看她。当然,她不知道我的存在。”
这里没有风,不过在青烟旁边,还是感觉冷飕飕的,在她的情绪忽然变的有些愤慨的时候更甚。归一悄然离青烟远了半步,避免冷的打颤。
“她打小就喜欢他,他却听从父母之命娶了别人,那个傻阿罗啊,依然想着嫁给他。但阿罗父母早逝,导致家道中落,自认没有了给他做正妻的资格,甘愿给他做了妾室。”
看来玉尘仙君也是艳福不浅,归一悠悠的想。就是不知道他怎么弄的阿罗郁郁寡欢的。
“他是个没心肝的人,阿罗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却因阿罗有些过多在意他,喜欢使些小性子,让他觉得阿罗无理,所以偏宠正房。这才导致阿罗日日伤心不已,最后郁郁而终。”
归一歪着头,盯着青烟,不解问:“就为了这,你就拖着他的劫八百年?”
青烟闻言,微怒道:“一饭之恩,要涌泉相报好不好?更何况阿罗可不止给了我一顿饭。”
归一无奈,面上带了丝狡黠,说:“是是是,那我刚给你的算不算?”
青烟傻眼,没想到眼前这个眼睛灵动的姑娘会骤然如此问,一时不知如何接话,沉默稍许,说:“那你那里还有吗?”
知晓青烟所说的是香,归一眨眨眼睛。这个,还真没了,早知道今日能用到,当初就多换点了。这样想着,归一用手挠了挠脑袋。
“咦?!”
在归一挠脑袋的时候,她自小戴在手腕上的五颗石头露了出来。青烟见到眼前一亮,一闪身凑到了她面前。
归一被吓得一个激灵,问:“你干什么?!”
青烟侧脸躲开归一激动起来甩了下的手臂,蓦地把归一垂下的衣袖给拉了起来。
“你这几颗石头哪里来的?”没等归一有动作,青烟忙开口。
归一扯了扯衣袖,发现对方抓的很紧,根本扯不开,不悦的回道:“我爹娘留给我的啊,你不来这一出,我都快把它忘记了,告诉你,不要打坏主意,绑这几颗石头的绳子可是特殊材质所制,结实的很,弄不下来的。”
这些话里,归一有掺假的成分,她也不清楚这绳子是什么做的,但经历千多年而不腐不断,也应不是普通。
“这颗褐色的,很好闻啊,我第一次闻到如此心旷神怡的味道。“青烟喃喃说。
“有吗?”归一疑惑,她怎么什么都没闻出来,一时猜不出青烟想做什么。
拉扯中,青烟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感应什么,稍顷,惊喜地睁开眼睛,急急说:“我能去这石头里面吗?我能感觉的出,这石中有一境地,对我的修行大有益处。”
真的假的?归一有些不信,但看青烟如此表现又不像作假,于是,脑袋飞快地运转起来。来这里之前,她和玉尘仙君对话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对于玉尘仙君来说,渡劫虽然不是好事,但也有不得不去的原因吧。
打定主意,归一笑的淡然道:“可以啊,但你要把你制造的这个劫数的静止,给收了才行,让他完成这一劫吧。”
青烟闻言,变了脸色,把归一的衣袖放下,冷着脸说:“不行。”
归一也不恼,只是把手腕上的石头盖的严严实实的,继而假装随意道:“这可是你说的,过了今日,估计我也不会再来了,而且,你想,如果阿罗还活着,愿意看到她的心上人被你如此为难吗?”
青烟陷入沉思。
归一语重心长,接着说:“你说的三人相处模式,我好像也懂得些,在那一世里,当时的玉尘仙君也许谁都没爱,而那个正房,也不爱他。自始自终,只有阿罗自己付出了真感情。”
青烟的身体震了一下,沉吟良久,直直盯着归一开口说:“小小年纪,懂得还不少,什么爱不爱的,不学好。”
归一面上露出苦笑,心中不自觉的闷痛起来。因为爱,是在意,不是理智到可怕啊,可惜,她也有些明白的晚了。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归一很快打起精神,谆谆善诱道:“八百年了,也可以了,估计阿罗也已经轮回了好多次,早把这段过往忘记了,你又何必画地为牢。这里的外面,八百年间也发生了好多新鲜事情,难道你真的不想去瞧瞧吗?”
青烟露出悬而不决的神色。
还真是个偏执的鬼。
“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就告辞啦,说实话,这些事,本也和我无关。”说完,归一佯装不耐转身,朝着来路,头也不回的迈步向外走。
“等等。”青烟咬牙切齿的叫住归一。
归一驻足,没有回头的轻轻舒了一口气。
“要不是看在你腕上的石头,被施了连我都解不开的禁制,只有得到你的同意才能进到里面去,老娘早把你弄死,抢过来了。毕竟,你这丫头,一点灵力都没有,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还有这种事?归一抬起手腕,对着那五颗石头看了看,并未看的出什么来。
“你不怕吗?”青烟闪到归一身前,双手叉腰问。
“不怕啊,想杀我也没那么简单。”归一淡然一笑,反问道:“你同意了?”
“嗯。”青烟有些不情愿地点点头。
归一笑着一摊手,“那就请你把对这个劫数施的法收回吧。”
面前女孩笑意盈盈,从容不迫,双眸流光溢彩一般,分外灵动,看在青烟眼中,却莫名的生出丝丝寒意。
“我离开,施的法就会破,不过还需要你找那个玉尘仙君确认一件事,这是阿罗魂魄离开时的一缕念想。”
“什么事?”
“你只需问他,‘还记得在那次轮回中,少时学堂前的枇杷树,是和谁一起种下的吗?’这个问题,当然,他要答对才行。如若没答对,就算我离开,这个劫也会被锁死。”青烟说完一转身,就化成一缕轻烟飘进了归一手腕上的褐色石头中,并丢出了最后一句话,“时间限制为一炷香。”
归一有些意外又有些着急,“喂喂,你这是不是报复啊?我本就迷路了,完全就不知道现在在哪儿,要是找到他超时了怎么办?”
回答她的是安静的空气。
归一看着和之前并无别样的五色石头,差一点就以为刚刚的是幻觉。
可惜不是。
归一撒腿就跑,心想着一定要快点找到回去的路。左突右撞中,她完全没了刚到时对宅院富丽堂皇的感叹,只觉得院子还是不要建的太多太大才好。
等归一重新再望见玉尘仙君时,他依然还在书房里低头专注的看着书。
算算,马上就要到了青烟所说的结束时刻。
归一一脚踏进书房,故意把门旁的桌椅撞翻在地。响动声下,玉尘猛地抬起头朝着她看了过来。
趁着这个时刻,归一紧紧盯着他的双眸,直接切入主题问道:“仙君您还记得在第九劫中,少时学堂前的枇杷树,是和谁一起种下的吗?”
玉尘愣住,蹙起双眉,沉思稍许,缓缓开口:“阿罗?”
这两个字像是有了魔力一般,等玉尘话音刚落,整个空间就忽闪了两下,变的摇晃模糊起来。
归一一个不察就要跌倒,电光火石间,被玉尘抓住手腕给拉了住。之后,两人皆沉默着看着周围的景物化成缥缈而起的光,涌入乱流。
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渐渐滚烫,归一转头,看见玉尘的身体竟也随着乱流的逐渐消失而发起光来。
一个恍惚间,乱流消失,两人悬在半空。归一四顾,发现他们已来到了渺青境的仙湖之上。只是那仙湖已消失不见,替代它的是一方洼地。
玉尘带着她飞身缓缓降落到原来湖边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太白和白泽已等候在了那里。
“你的第九劫终于破了。”太白看着两人惊讶的说。
“嗯。”玉尘轻轻放开归一的手腕,脸上看不出喜怒,望向渺青境边缘的星河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宿命的决绝悲凉之感。在那里有一束青光,冲天而起。良久,玉尘转头向归一道:“这次第九劫能破,多亏你,就是不知你怎知……”
“哇哈哈……”
归一拍着张开的嘴巴,狠狠打了两个哈欠。知道你会问,可是我也是迷迷糊糊,不知道该怎样说呢。
知她不想多讲,玉尘笑着无奈摇摇头,轻声说:“去休息吧。”
真的就这样放过我了?
归一心内雀跃,匆匆施了施礼,就朝着自己的竹屋走了去。
“我说你惯她,你还不承认。”白泽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撇撇嘴。
玉尘没有回应,而是捂住胸口的地方,弯腰大口的喘息了起来,不一会儿,豆大的汗珠就已从额头落下。
“你还好吧?”太白和白泽上前去扶住他。
“每次破劫就会如此,不知命运是好是坏,但身体却真的是越来越差。”玉尘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丝苦笑,又转头对太白道:“去洗髓池吧,洗过仙髓后,去渡最后一个往生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