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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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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小虎带话说，圆圆这一段时间怕是都不会回封雪镇了，却也没说清楚她为何不归，王沉轩只得来这里的小院寻她。
还没走近院子，就闻到药香阵阵，惹得王沉轩心中升起一阵担忧，不免加快脚步推开院门。
院中静悄悄的，他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回来了？！”慵懒又沙哑的男声，从屋内传来，止住了王沉轩将要推门的手。
从未有过的沉闷感顷刻间裹满胸腔，一股莫名的的冲动直冲脑门，导致他顾不得平日里的淡然，猛地推开屋门。
“你怎么会在这里？！”门吱呀的声音还没落地，王沉轩抬眼就看到了在屋内床上斜斜靠着的无息，脸色立马冷了下来。
而此刻的无息衣衫半露，脸上也没有了那天在青楼外被打的伤痕，更显邪魅，他完全没有丝毫的局促，反而像主人一般含笑盯着脸色有些难看的王沉轩。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无息笑意变浓，微微侧身，慢条斯理的反问。
对于这个状似不经意的反问，王沉轩竟如鲠在喉，不知如何回答，脸色瞬间沉郁。
无息把对方的窘状瞧在眼中，笑意骤起。他可是在这万丈红尘中摸爬滚打过漫长时间的人，王沉轩这个少年的些许心思，或许连王沉轩自己都不知，他却能看的透透的。
沉静之下，无息缓缓起身下床，两步来到王沉轩跟前，带着戏谑的笑，凑近王沉轩，似是很认真道：“王小公子，我不止在这里，我还睡过了床呢。”
“你……”王沉轩怒意顿起，他年岁虽也不算小，但除了读书，其它经历都基本是空白，哪里是无息的对手。满身的烦躁无处发泄，也只说出这一个字。羞恼中，他怒然转身，大踏步冲了出去。在院门口，正好撞见了背着药篓进门的圆圆，止住身形。
圆圆看到他莞尔问：“你怎么来了？！”
王沉轩没有言语，而是一脸铁青的回头看了眼站靠在屋门边的无息，越过圆圆，一脸愠怒的离开了。
圆圆挠了挠头，目送着王沉轩的背影，一脸疑惑道：“他这是怎么了？”转眼，又看见衣衫不整的无息闲闲的在门口站着，忙移开眸光，没好气的说：“给你说了多少次了，注意你的衣着！”
无息笑笑，听话的整理好身上衣衫，重新躺回床上，又恢复了一副慵懒又虚弱的神态，盯着进了屋的圆圆。
“我铺在地上的被褥被谁收走了？”圆圆进屋看着空空的地面，蹙眉问。
无息抿唇一笑回道：“我啊，前日你请来的大夫不是说，要我适当活动一下吗？我也想不起来干什么，你又不让我出屋，只能整点小事干干。”
圆圆闻言，无奈摇摇头。
王沉轩回到家，好几日闷闷不乐，却又不知恼从何来，就是迟迟不能释怀。带着这种情绪，他踏上了进京赶考的路，走的那天也是悄无声息的没有通知圆圆。王夫人是知晓圆圆有事告假，但也不知是为何事，而王沉轩的异常，她只当作两人闹了小矛盾，并未放在心上。
王沉轩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的一个月，整个封雪镇在盛夏竟飘起了绵绵白雪。这一奇怪的现象，惹得人心惶惶。也是在同一日，圆圆回到了王家。
之前，无息的病不知为何一直断断续续，经过月半才完全好。好了以后，便不见了踪影。他走后，圆圆才惊觉，已经好久没有回王家，于是便收拾了东西回了来。
王夫人见到圆圆欢喜非常，王沉轩走后，院中越发冷清，这个时候圆圆回来，正好有人陪伴。
只是封雪镇，却与以前不一样了。刚开始，有几户人家家中有人突然神智不清发狂咬人，之后变成了十几户，几十户……这种状况越来越多，逐渐到了人人自危的地步。曾经繁华的街道，变的寥落阴森，偶尔，还会看到如行尸一样的人从角落里跑出来，吓得本来就不多的路人，到处逃窜。
镇长想了很多办法，请了许多修仙的人过来，不但没有解决，反而蔓延到了周边许多村子。
慢慢的，封雪镇逐渐流传起一个传言，说，‘封雪镇之所以如此，是一个妖女得罪了申山山神，而这个妖女，此时就隐藏在封雪镇。想辨认妖女也很简单，因为妖女长了一双九幽鬼眸，不似正常人一样有眼白。只要抓住妖女，把她祭献给山神，封雪镇的诡异之事自可化解。’
当钱妈妈把这个传言说给王夫人和圆圆听的时候，脸上的神色还是有些微微惊恐的。这也不怪钱妈妈，谁生活在这样的阴影下，都不会轻松。
这个时候，已临近深冬，鹅毛般的大雪就没停过。雪从夏到冬，农户们都没了收成，再加上出了这种事，简直人人自危，已到了坐立不安的境地。谁也不知道，哪日自己或者家人也会发狂，变的六亲不认。
现下的封雪镇已完全失去了昔日的鲜活，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就连王沉轩高中状元的消息传来，众人也没了丝毫的喜悦。
等王沉轩还有月余就要归来的时候，圆圆变的嗜睡起来，人也渐渐没了精神，王夫人心疼她，特意准了她不用干活，只休息就好。可是，就算一日中，圆圆大半日都在休息，还是感觉很是乏力，其间叫了大夫来看，也诊不出什么。如此，王夫人也变得更愁眉不展起来。
这日，雪下的格外的大，天空也阴沉的可怕，呼啸的狂风就没停过。
王夫人因为担心圆圆，带着钱妈妈顶着风雪，又如往常一样，临近傍晚时来到圆圆单独住的小院探望。
进到屋中，王夫人看着已快熄灭的火盆叹了口气，示意钱妈妈把食盒放下去添换木炭，自己则径直来到圆圆的床边，摸了摸圆圆的额头，又细心的把盖在圆圆身上的棉被掖了掖。
迷迷糊糊的圆圆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
王夫人也感觉到了她的醒来，刚想开口嘱咐几句，却在转眸看向圆圆的时候，突然惊叫了一声，随后，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怎么啦？”钱妈妈见王夫人跌倒赶紧来扶，却见王夫人惊恐的指着圆圆。
圆圆被惊了一下，缓缓坐起身，一脸疑惑的看向两人。
钱妈妈在看向圆圆的瞬间，也惊叫起来，却被王夫人一把捂住了嘴巴。
圆圆不明所以，忙问：“怎么了？”
“你，你，你……”刚被王夫人放开嘴巴的钱妈妈，一脸惊恐的指着圆圆，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此刻圆圆本来很是清澈灵动的眼眸，全部变成了黑色。
原来圆圆就是外面传言的妖女！心理承受能力本不强的钱妈妈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王夫人深深吸了几口气，压下震惊，脑中百转千回。随后，她有些颤抖的站起身，盯着圆圆，眉头深锁，像是再下一个巨大的决心。
“夫人您为何这般？”圆圆蹙眉，脸上很是迷惘，语气却柔和异常。她不是不想起身，是她太虚弱了。
还是那个善良的孩子啊！王夫人恐慌的心跳慢慢平息下来，她无声的走到床边桌上，把上面的一方铜镜拿了起来，犹豫几许后，把它缓缓递给圆圆。
圆圆接过铜镜，困惑的向脸上照了去。镜中，一张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如黑洞般散发着丝丝幽光。
圆圆骤然把镜子扔了出去，心狂跳不止。
“怎么会？怎么会？……”她接受不了的不停喃喃，脑海被惊涛骇浪一遍又一遍的碾压着。
王夫人长叹一口气，道：“可怜的孩子，你并没做错什么，你放心，我会帮你瞒着，你千万不要出去，之后，我会想办法把你送走。”就在刚刚，王夫人就在心中做了这个决定。说她自私也好，说她无情也罢，现下，她只想救圆圆。两人相伴多年，不是母女已胜是母女，而她也知晓，如果圆圆被镇上人发现，会面临什么！
而此时的圆圆一直沉浸在震惊又茫然无措里，像是没听见王夫人的话一般。
王夫人也没去打扰她，把王妈妈弄醒后，千叮万嘱她不要透露出去，就带着王妈妈离开了。
圆圆没有心思去理会王妈妈逃一样离开的身影，心中的恐惧和无助已快把她击垮。很长时间内，她都这样坐着没有动分毫，脑中思绪纷乱嘈杂，直到下半夜的时候，王夫人抱着个黑色斗篷披头散发推门快速进来才止住。
这时，屋内没点灯，只有那火盆还有些余火。王夫人冲到圆圆床边，不由分得拿起圆圆脱在在床尾的衣服，就往圆圆身上套去。
“快把衣服穿好，然后立马从后门离开，我本嘱咐过钱妈妈，谁知，刚刚厨房的小松匆匆来报说，钱妈妈的小孙子入夜的时候也发狂了。钱妈妈爱孙如命，一定很快把你说出来，你绝不能让他们抓走啊！”
“夫人？！”刚刚反应过来的圆圆，凝视王夫人那花白头发下的焦急样子，鼻子不由得一酸。
穿好衣服，王夫人把黑色斗篷披到圆圆身上，拉着她走去后面院门。
“我走了，您怎么办？！”在王夫人把她推出门后，圆圆泪目，转头担忧问。
“你且放心，我自有说辞。倒是你，孩子，前路渺茫几多风险，我只恨帮不上你什么了，只望你这次能逃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了吧。”
“夫人！”圆圆擦了擦流下的眼泪叫道。也许以后再也没机会这样叫了。圆圆心痛莫名，她从小就无父无母，早已把王夫人当成了生身母亲，现下，王夫人又为了她甘愿涉险，不觉惭愧万分。
王夫人见状，焦急催促道：“快走孩子！再不走，抓你的人真的要来了！”
圆圆闻言，扑通跪在雪地中，朝着王夫人磕了一个头后，才起身匆匆离去。
风雪飘荡中，黑夜如同一个随时能把人扯碎的巨物。圆圆甚至都没来及消化好这一切，就要跌跌撞撞奔向一个模糊的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