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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墨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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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台上,无息仰头观望着天空计算着具体方位。自觉帮不上什么忙,继续呆着搞不好还会让他分心的归一,缓缓沿着木梯迈步而下。
不知不觉地就来到了观星台的第一层。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了有人在授课的声音从外面院中传了过来。她静静坐到门口的木质门槛上。因为她的到来而开着的一扇门,刚好把她的身子遮挡住,让她没有暴露在那群师生的视线内。
“朝时,金星升于东方,名曰启明。而在暮时,见于西方的叫长庚……”观星台的主事,一脸严肃的在坐着整齐的十几个学生之间来回踱步,嘴里讲着他要传授的知识。那些学生皆是十四五岁的年纪,也都穿着白袍,神情专注。
“东方苍龙七宿,北方玄武七宿,西方白虎七宿,南方朱雀七宿……”
这些知识,归一都读过,只是经由主事朗朗之口讲出来,别有一番引人入胜之意。归一不禁托起腮听的津津有味。
“谁又在那里偷听,出来!”主事毫无征兆的一声冷喝,吓得归一一个激灵,慌忙站起身。
难道是她被发现了?归一琢磨着就要走过去,却在此刻,听见一个少年的声音。
“路大人,是我。”
借着门缝,归一就看到大院西北方向的一处房屋拐角处,蹿出来一位少年。少年身着有些破旧的道袍,年纪和在院中的学生相仿,目测也十四五岁。身形消瘦,脸庞白净,双眼有神。
路大人看向道袍少年,面露怒意道:“云赋,又是你!几乎每日都爬狗洞进来偷听,也不厌烦?我早就给你说了,此处,不适合你!”
云赋闻言,面露焦急,用恳求的语气说:“好路大人,我也不是故意偷听的,你就收下我嘛……进入观星台可是弟子的毕生梦想。”
路大人许是见多了云赋的这番模样,有些不耐的一甩袖袍,说:“今日课就上到这里,散课!木雨塘,记得把云赋请出去!”
“是。”一个稳重的学生站起身来,施礼领命。接着,所有学生都站了起来,朝着路大人施礼。
这路大人不知从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怒意?归一正想的出神,抬眸就和正巧在门口路过的路大人撞了个四目相对。
额……归一有些窘迫的对着有些怔愣住的路大人微微一笑。
我也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归一心道。
正当所有学生抬眼突然发现路大人不知为何愣在观星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路大人对着那门口处弯腰施了一礼。
这……所有学生震惊在原处,尤其有些绝望的云赋最重。
此时,只有路大人瞧见了归一,并向她施礼,惹得归一也是一阵怔忡。大可不必吧,归一微退半步。她还记得刚来的时候,路大人除了惊讶,完全没有这种下位者的模样,一时很是不适应。
她哪里知晓?从她一进来观星台,路大人就把此事着人上报给了玉茗,从玉茗那里得到的答案是,‘此女代表城主。’那可是城主啊,是心高气傲的他发誓这生心甘情愿要效忠的人。前些时候就听闻对方归来,一直没有得以见到。玉茗能说此话,说明是城主亲口所讲,要不也不敢。这位模样普通,灵力平凡,眼睛却清澈灵深的姑娘,应该有着不为人知的过人之处吧。
施过礼后,路大人默默转身离去。留下目瞪口呆的一群学生,在他们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之中回转心神的时候,云赋已快步跑了过来,望向归一。
“这位姐姐,你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吗?为何路大人会朝你行礼。”云赋毫不生怯的说。
“云赋,不得无礼!”随后追过来的木雨塘,赶紧开口喝止。继而急忙朝着归一施了一礼。刚刚老师都对这位姐姐如此恭敬,他更不敢怠慢。之后,更多好奇跑过来的学生纷纷跟随木雨塘行礼。
“我不是。”归一说。她不能出声,也不知对方有没有灵力,能瞧见她头顶之上显现的字迹否?
“您骗人的吧。”云赋眨眨眼道。
“云赋!”木雨塘赶紧出口阻止他无礼的举动,接着又瞅了归一一眼,见对方脸上并无恼意,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归一勾起唇角说:“你竟然身具灵力?”
“那当然,我家祖师可是百年前在福城赫赫有名的玄鸟道人!”云赋脸有得意的介绍道。不知为何,面前这位姐姐给他的感觉很平易近人,他很怕路大人,却丝毫不怕她。
玄鸟道人?!归一怔住,一瞬间,久远的记忆袭来脑中。这位少年竟是玄鸟道人的徒子徒孙,还真是巧。
“啧啧……你丫头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前面这两个少年竟都是与封印将臣法阵对应的那条街上土生土长的!”
无息的声音徒然在脑中响起,打断她的回忆,归一回神转头,才发现无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飞来落在了她肩膀上。
“你怎么知晓他们两个就是。”归一在脑中问无息。
“这个嘛,嘿嘿,从天象异常那天起,我就在那条道路上居住的百姓身上做过印记,所以能认得出啊!”无息得意洋洋说。
“还真有你的!”归一朝天翻了个白眼。
而云赋自是不知归一在和刚飞来的这只紫色鸟对话,就算知道,估计也不会有多少惊讶吧,毕竟在福城居住的群体里面,好妖和修仙的人都有,他早就习惯了怪异之事。
“您一看就比路大人品级高,我能不能求您给路大人说个情,让我进观星台啊,云赋真的感激不尽。”云赋自顾自地说完,有些紧张地看向归一。
如果在刚刚,归一或许还有些不想理这事。现在知道了他是玄鸟道人的徒子徒孙,且加上无息刚才提供的信息,又使得她不得不对云赋上心起来。
沉吟稍许,归一向云赋开口道:“我不知刚才那位路大人为何不要你,想必他有他的理由。不过我可以把你的事说给城主,让他定夺。”
“好耶!”云赋眸中洋溢出希望之光,开心道:“我就说姐姐厉害嘛,竟都能随意见到城主。”
这马屁拍的归一猝不及防,差一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禁莞尔一笑道:“你别开心的太早,我也只是当了个中间人而已,至于能不能成我也不知道,而且,我也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没问题,没问题,有事您尽管开口!”云赋拍着胸膛说。旁边的木雨塘慌忙用手肘撞了他一下,用眼色告诉他不要太得意忘形。他们两个其实是一起长大的邻居和好朋友。进入观星台,一直是云赋的梦想,却没想到当初自己被选了进来。不过,他也很喜欢这里。而云赋也没有因此和他疏远。
“那就带上这位小公子一块吧。”归一朝着木雨塘指了指。
木雨塘抬眼,刚好看到归一所说,有些傻眼。
没想到,本以为最难的准备七人那一项,却变成了最容易的。云赋和木雨塘一起在那条街上长大,从小结识的伙伴比较多,一下就拉了十多个小伙伴过来,归一在其中选了五个胆子大的。告诉他们要做的事和注意事项后,就开始着手准备另外两样东西。她先去了福城内地各个酒坊酒肆,打算把需要的几坛酒准备好。却没料到,所有酒坊酒肆卖的最好的酒,都没过无息那一关。最后问询了许多掌柜伙计,才在一个独居老者的地窖里,找到三坛,让无息堪堪满意。
“这将臣可真挑剔!光找这几坛酒就费了三日时间。”在找到酒后出来的路上,归一小声抱怨道。
无息歪着鸟头笑笑,说:“那当然,这家伙没别的喜好,就是嗜酒如命,要不也不会千方百计拿到琉璃樽当酒器了。”
归一闻言,转头注视了无息的双眼,问:“你好像很了解他?“
无息愣住,稍顷移开眼睛,道:“很久之前吧,我也记不清多久了,和他打过交道。”
“那……”
“剩下时间不多了,赶紧去收集喜悦之音吧!“
归一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被无息打断了话头,接着给了她当头一棒。是啊,时间好像真的不太够用,谁知道还会出现什么变故。归一徒然有些紧张,这一紧张,把刚要问的问题也抛在了脑后。
“要准备的三个喜悦之音,是将臣最讨厌的笑声,一听就头痛的那种。”
“这些声音,皆可以装进青珠里收集起来,打不过将臣的时候,可以用来扰乱他的心神,以便于几人逃命……”
刚听到无息讲为什么要收集喜悦之音的解释之时,归一很是无语,不过转念一想,这也至关重要。毕竟,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七个无辜的人,当然越谨慎越好,所以很认真的去执行无息所要的标准。
第一种喜悦之音来自开心的孩童。对于这个,归一早就积累过经验,几大车的糖果和好吃的糕点分发出去,就轻松获取了几百个孩子的笑声,算是超额完成任务,而且也没用多长时间。
第二个喜悦之音,竟是夫妻之间的欢声笑语!知晓是这个后,归一一度以为这是无息故意要整她。而无息的解释是,因这一代的将臣是个单身汉,又长得不敢恭维,所以一直没能娶妻,所以最讨厌寻常夫妻之间的欢声笑语。
这个,还真不好收集,主要是她年纪还尚轻,听不得太多,在无息的帮助下隐身收集了几个后,就已面红耳赤。最后,干脆把这一个任务交给了在一旁无所事事的无息。
“看来你也不行。”见无息一脸不愉的飞到约定的地点,归一就知晓了结果。继而换上了之前无息问她一样戏谑的语气说。
无息挥挥翅膀,几道粉色微波飞进归一手腕上的青珠内后,没好气道:“加上你之前收集的几个,已有七七四十九对的笑语了,也算够了!不收集这个了!”
归一很认同的重重点点头,只是没想到,无息竟也有如此抗拒的时候。
那就把第三种多收集些吧。
可是事实是,归一又想的简单了。第三种是书生们的喜悦之音。没有无息解释,归一也猜出来,大抵将臣是个武夫,不太喜欢书生。
因为福城书院学堂又大又多,归一认为这一种的收集应是很简单。等她去了最大的那座学堂才发现,不是一般的难。这群书呆子除了读书和吟诗作画,好像大多并不喜欢开心玩闹,归一试了许多方法,都收效甚微。
不应该啊,他们看着年纪并不大,应该是玩闹之心比较种的年纪。归一很是疑惑,随着时间不停的流失,开始愁眉不展。
“不要泄气呀!”无息开解她说:“你回忆一下,之前在观星台,那帮子学生也是如此,这是福城书生的特性也不一定。”
坐在学堂廊下的归一闻言,低头沉思起来。稍顷,她起身,走到学堂前的广场角落处,环抱双臂,沉静的注视着来来往往的学生。时逢午休,学生皆来去匆匆。观察的久了,才发现,大部分人都会在正堂前驻足稍许,才离开。
确定自己没看错后,归一移步来到堂前。她是拿着令牌而来,学堂的堂主准她随意走动,所以根本不会有人阻拦她。恰巧,此时有两个学生正在堂前逗留,两人的对话,都被归一听了去。
“唉……你说,为什么我无论我怎么苦练,就达不到这样的水平呢?”这个学生说话的时候,眼睛艳羡又崇敬的盯着中堂上悬挂的一幅笔墨书法。
“想什么呢?”另一个学生说:“就像夫子所说,我们终其一生也难以望其项背,所以,别指望能达到如此水平了,就算能练成个七八分相像也算造化。与其说去追赶,我是真的渴望能拥有一幅城主所写的墨宝,一个字,不,一个笔画我也开心死。”
“嘁,这种愿望,比我刚刚说的还难实现。城主大人可是很少留下墨宝,唯一流落在我们学堂的这幅,还是在几百年前的。靠着这幅墨宝,我们学堂才能成为福城第一,不知惹了多少人的羡慕。再说,城主已许久不现身,谁也不知他去了何处清修,寿命长点的妖族和修练仙术的同学或许还能等到见一面,我们这种凡人,别想了。”
两个学生神色落寞摇头走远后,归一不觉走到近前,抬头注视了那幅笔墨。她不懂书法,想起身为圆圆的那一世,还是王沉轩的玉尘仙君就喜欢读书写字,偶尔兴起,也抓住她让她练,写不好的时候,就会被他敲额头……
这时,正巧从堂前经过的一位男夫子,看见她离那副字越来越近,生怕她去触摸,不觉着急了起来,“这墨宝有阵法保护,姑娘还是离远点的好。”那夫子虽这样劝说,其实还是怕她碰触到墨宝,进而对这幅墨宝不利。
归一勾起唇角回头,问:“这幅字真的是城主亲手所写吗?”
男夫子像是也有点灵力的,能看到归一头顶上显出的字,随即面露不悦道:“这还有假?!”
得到肯定答复后,归一眼睛微眯点头,继而狡黠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