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第55章 答案
...
-
在崖上的石台上四望，入目全是黑暗。阴冷的狂风夹杂着海浪声阵阵，填充着无边的空寂。
玉耀在石台边缘随意坐着，任风来回吹乱着他的头发和红袍。
他真傻，枉自有这傲视天界的本事。明明知道苦海边特殊，就因着那份孤傲，等了这么长时间才来这里去用神识探知，导致很多印记都已消失。但在那些寥寥的残存印记里，他也能深刻的回忆起当初的自己有多可恶。想知道更多，却也又怕去揭露。
可是，这也就是他啊。摊开手掌，一簇火焰出现在掌中，玉耀托着火焰，看着那些生生被逼退的扭曲空间，微扬起头，脸上全是睥睨一切的傲意。
自那一日后，归一先是沉寂了些时候，继而就天天跑去看到无声的深渊里寻找。几个月中，她几乎把深渊中的缝隙全摸了一边，依然一无所获。玉尘仙君像了解她的心思一般，没有着急返回天界，除了处理福城的事物，就是在洗砚池旁修炼。在这其间，随便还抽空把云赋送进了观星台，了却了归一所应之事。
深渊里空寂阴沉，不停翻涌的瘴雾已不能伤害到归一分毫。只是迷幻缥缈，遮人眼，再也找寻不到当时匆匆看见的那个人影。明知依然还会没有结果，却还有些偏执的期待在。
找累的时候，她就在近旁找个石头坐着发会呆。今日也是一样，把头搁在双臂上面静静的望着翻涌的雾气，不知不觉，眼睛又被水雾蒙住。朦胧中，她的目光骤然闯进了一双深邃又犀利的眸中。归一一时忘记了如何反应，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看了起来。
“怎么又是你？！”怔愣许久，归一转眸，脱口而出。
玉耀闻言挑眉冷笑，咬牙切齿道：“怎么？就那么不愿意见到本君？”
谁愿意见到你啊？躲着你还来不及呢！
不想搭理他，归一起身，低头整理了整理衣服上的褶皱，脑袋却飞快想着该如何脱身。
“哟，这么巧，六殿下也在这儿！”
这声音听着甚是悦耳！归一抬头看着悠然背着手走来的白泽，眼中溢满感激。
玉耀交叠手臂抱在胸前，冷哼一声，没有回应。
白泽掀起唇角，也不在意的接着说：“正好，我们家仙君让我来，叫归一回府去……吃饭！六殿下您，要不要一起？！”
白泽故意把‘吃饭’两字咬的特别重，达到的效果也如预期，归一眼瞧着玉耀一脸上闪过诧异震惊。
白泽没有说谎。因归一刚获得灵力不久，之前全和凡人一样靠吃东西来补充能量，而且在人界凡间呆久了，吃多了人间的美食以后，就一下爱上了，就算有了灵力后也割舍不去。玉尘仙君自是知晓，从来到福城就招了个手艺不错的厨子在城主府，专门做饭给归一吃。一直不见灶火的城主府众人，因此事惊奇了许久。
此刻的城主府的大厅里，玉尘正坐在桌旁，桌上摆着的是归一平常喜欢吃的菜。瞧见玉耀跟着归一和白泽进来，脸上丝毫没有一丝意外。
归一进来后，不言不语的在桌前坐下，玉耀见状，也径直坐到玉尘对面。如若这副场景被天宫的人看到，肯定会惊掉下巴，但此时，白泽已识趣的开溜出去，这里除了他们三，已没了旁人。玉尘和归一都不喜繁琐，也不用有人在侧，以前还有兰儿偶尔来刷个存在感，但从那日重封深渊后，就再也没见过她。当然，归一这些时日也没心思去注意这些。
有“大魔王”玉耀在侧，归一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只随便扒拉着饭。
玉耀见她真的吃饭，不禁眉头紧锁，冷冷道：“这些俗物有什么好吃的，人长得丑就罢了，连习性也不好。”
他这一开口，归一一口气上不来，差点被口中饭噎到，随即，把碗筷一放，说：“我吃饱了！”语毕，腾的站了起来，逃也一样的离开了大厅。
在一旁悠然喝茶的玉尘，目送她离开，淡然一笑。从她能开口说话后，他才知晓她的声音很好听，清脆又温暖，就连刚刚出口的四个字，也悦耳。
玉耀蹙眉，刚要起身，就见一道光团闪进厅中。
“殿下！”融风显出身形，朝着玉耀行礼道：“您还真在这儿呀？娘娘让我叫您回去呢！”
白虎神君早就向龙帝复命，红绸也回到耀阳宫，却唯独不见了玉耀。问红绸，红绸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恰逢朱雀族族母来访，诚恳点名要见见六皇子，龙后拗不过，只好叫融风来寻。
“走吧。”玉耀扫了一眼自始自终都悠然一身的玉尘，沉吟半晌，带着融风化成光，离开了福城。
而离开大厅的归一，一时不知往哪里去，一路游游荡荡，只想离大厅越远越好。不知不觉就来到洗砚池边。
说实话，从来到福城，玉尘几乎日日在此处，她却从未仔细瞅过这里。据城主府的其他人说，玉尘仙君从前很漫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在这池边练习书法的，着迷的时候，整个池子的水都会被染成黑色。现在，这个几十丈见方的池子，却是清澈的过分。看到这么清的水，加上时不时刮起的微风，倒是把归一的杂乱的烦恼丝去除了许多。
她在池旁一层叠着一层的平坦石头上坐下来。这个时候，正好鸟身的无息不知从哪里飞了出来，落在了她的肩上。
“那时就忘记问你，你和那个拽的很六皇子也认识？”仿是知晓玉耀在，无息连话都不说了，保险起见，用神识和归一沟通，毕竟那人的实力的的确确恐怖。
归一蹙眉回答：“不想说，反正是一段很不好的记忆。”
无息翻了个白眼，“好吧好吧，不说就不说。”
没说两句话的两人皆沉默起来。此刻一阵清风吹起，拂动清波，迎着日光，如流金一般，吸引住归一的目光。
世间万物，仔细观察，都有它动人的地方。兴致所至，她突然记起，突破的璃火九重第二重，还没正儿八经用过呢。不觉扬起手，发着七彩璃光的像花瓣一样又如星星的许多璃火从玉手上飞出，朝着面前洗砚池的清波之上飞了过去。随着她手腕和手指优美的相互配合，池上的璃火花瓣越来越多，映着泛着金光的微波盘旋起舞，美的让人眼花缭乱。
没想到这么美，归一勾起唇角，不知不觉玩兴大起，却没想到，因为太过投入，整个洗砚池在不知不觉中都差点被她的璃火烘干。
见状，无息赶忙用神识在她脑中喊停下，“你这璃火，不光是拿来玩的，它的力量可不比寻常，可以燃烧六界的一切邪物，不可乱用呀。再说，他这洗砚池里的水，可不是一般的水，你可真浪费。”
归一这个时候也发现了自己闯了祸，忙把璃火全部收了回来，不觉自言自语也像是说给无息道：“那可怎么办，这水能补回来吗？玉尘仙君还不得伤心死。”
“不用补，我拿它已没用了。”
归一闻声回头，就看到玉尘仙君正一脸微笑的看着她，“跟我去个地方吧。”
“我们就这样走了，大……六皇子会为难你吗？”归一问。
“不会，他刚刚回天界了。”
“真的？！真是个好消息。”归一开心到雀跃。
玉尘注视着此时开心的她，眸中的宠溺一闪而过。
这还是归一头一次见这么多雪，一座一座的巨大山峰上全是茫茫白雪，连绵不绝。
灵力有长进之后，她连御空都不晕了，才发现，能在空中清楚的视物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就像现在，看那么多雪山在脚底掠过，胸怀顿时也宽广激荡起来。
与归一没见过世面一般的咋咋呼呼不同，同样跟来的无息，一直在闭目养神。等穿过一层结界的时候，才睁开眼睛。
落在最大的那座雪山的山脊上，归一的脚和厚厚的雪来了个亲密接触。此刻，天气晴朗，满山满野的白雪闪着晶莹的光泽，让人眩目。
玉尘走在前方，她跟在后面，被这美丽的景色兴奋的蹦蹦跳跳。一时看雪景看的忘形，不小心就撞到了玉尘的后背上。
“嘿嘿……”摸着头，她对着回过身的玉尘窘然一笑。
看着她弯弯眼睛里的清澈，玉尘也露出笑意，继而扫了一眼她肩上的无息，很是认真的说：“归一，我想了许久，这件事还需要你自己定夺才行。”
“什么？”归一不解问。
“你想不想恢复容貌？”
闻言，归一愣住。当初打败幻妖以后，他看出了覆盖在她身上的浊墨。现下，又问她想不想恢复容貌……她陷入沉默。
“没关系。”玉尘挥了挥袍袖，一个闪着光的裂缝就凭空出现在了两人面前，“你还有些时间来做决定。”说完，他走进裂缝，她也跟了过去。
眼前的景色骤然而变。一个被雪山环抱的巨型湛蓝池水，霍然出现在两人跟前。
他们竟站在了沿着雪山峭壁开凿的长长石阶旁，石阶蜿蜒而上，直通靠近山顶上方的一处洞窟。一朵非常大的玉兰花花苞从池中央破水而出，缓缓绽开，衬着蓝色池水和远处的雪山，美的让人心惊。等花瓣全开后，一个站在花蕊处如兰般典雅的美人儿款款几步走出，之后越过池水飞身而至。
“我当是谁来看我这个老太婆？原来是小玉尘。”那美人看着玉尘，脸上满是喜悦，眸中却有悲怜一闪而过。
“冰姑姑，好久不见，这次来是有事所求。”玉尘笑着打招呼。
玉冰微微点点头，转眸扫了眼玉尘身边的归一，在看见她肩上的无息之时，脸色变了一变。
“走吧。”来来回回打量几遍无息后，玉冰勾起唇角，径自转身拾阶而上，朝着洞窟走去，玉尘带着归一紧跟其后。
来到洞口，玉尘转头对着身后的归一道：“你且别进去了，就在这洞口，好好再想想我将才问过你的问题，做了决定后，给我答案。”
归一止步，默默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