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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2章 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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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懂归一睁开眼就瞧见最想躲避之人的那种心情！至少她感觉，那种精神上的天崩地裂之感，比身体上的疼痛更甚十倍。她动了动身体，结合以往受伤的经验判断，应也是好了大半。轻轻避开玉耀过来扶她的手，挣扎着坐起身，无视着对方那瞬间阴沉的脸，扫视了下身上那穿着好好的已洁净的衣衫，翻身下床。头晕眼花的踉跄一下后，逃也似的闪出房间。
就这么不想见到他？！玉耀脸黑的如锅底一般，原本看见对方醒来的好心情也荡然无存。
远远离开屋子，摇摇晃晃的稳住身形后，归一睁开被室外日光照的眩晕的双眼，一个意想不到的的小身影映入眼帘。在归一看向小书虫的时候，小书虫也在直直地打量着她。现下的归一，也算天宫内的风云人物了。
真好看呀，虽还有大病初愈的苍白和羸弱，却依然掩盖不了那灼灼风华。怪不得，明仪公主硬要拉着自己和仙师来渺青境看看，怕是也有了危机感，小书虫很臭屁的在脑中疯狂脑补着画面。
“哟，醒了，这六殿下果然医术高明。”不远处被小书虫硬拉着在附近转悠的白泽，阴阳怪气道。
归一闻言，白了白泽一眼，转眼又看见，远远竹林旁边站着的广成子和明仪两人。
渺青境可从来没来这么多人。归一蹙眉，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招来的。
“我们去别处逛逛吧！”本是好奇宝宝的小书虫，猛地变了脸色，拉着白泽就跑。远处的明仪和广成子，也装作无意的去了别处。
归一回头，就看见玉耀正一脸愠色地盯着她。
“瞧我这脑子，忘了点什么呢？！”归一猛地拍了拍额头，佯装迷茫状，趁着对方眸光微闪之际，骤然转身又跑了开。
真不想和‘大魔王’呆一起，难道就没一个人理解吗？！归一很是苦恼。因为，在之后的几日里，她都尽力地躲着玉耀。而玉耀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很有耐心的跟着她。在这一过程中，以不同借口来渺青境的仙子越来越多了起来。
渺青境本来就不大，这些仙子一簇簇的进来，倒比归一放进仙湖里的游鱼还要多，虽然她们很知趣的从来都是躲着归一和玉耀远远的，却也很是扎眼。
“你不要跟着我了行不行？！”在仙湖边，隐忍了几日的归一终于对朝玉耀吼了出来，这让玉耀很是意外。
渺青境顿时静悄悄的一片。
看着对方那无辜的表情，归一本压抑着的火气，噌的一下子被点燃。他是根本就不记得在苦海边是怎么折磨过她？还是，又想起了新的玩弄她的方法？无论是哪种，都不可原谅！她承认，他很强，身份也高，但这并不代表，她就可以一直受欺负。
本来就存在心里的痛苦记忆，再被引出，便也疯狂的找着突破口，使得归一忘记了她长久的隐忍。
“你到底要怎样？！是，你是高高在上的龙族六殿下，可以任性的为所欲为，但也不能把玩弄弱小当作乐趣！当初，如蝼蚁一般的我受你胁迫，没让你逼疯已是万幸。我从来没有这么惧怕和讨厌过这么一个人，摆脱你之后我就暗暗发誓再也不要碰到你！你为什么还要这样阴魂不散？！”有些记忆太痛苦，使得她说出来之时心也在发颤，致使她的鼻子发酸，但她没有让眼泪流出来，而是仰头望着天。
原来，她还是讨厌他的！玉耀僵住，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竟不知该急还是该气。他凝视她那因为气愤而泛红的小脸，还有那双含泪却倔强的眼睛。
一丝厌恶从归一的眸中一闪而过。敏锐如他，怎么会捕捉不到？！
没来由的，一股无名火站在了他的高傲之上。
眸中闪过一丝火光后，仙湖边那些归一辛辛苦苦种下的所有植物全部被燃烧殆尽。他转身，大踏步走出几步后，闪身消失。
归一松开紧紧攥着的拳头，他这次走了，应该就不会来了吧？她微微紧张的心放松了下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掉下了一滴泪珠。
远远地，在竹屋下和小书虫一起站着的明仪回神，转头向上扫了立在窗台边的玉尘一眼。
只见玉尘垂下眼帘，对着身后的白泽道：“送客。”
很快，进来渺青境的闲杂人等全被白泽请了出去，连明仪公主和小书虫也不例外。
渺青境重归清净之时，玉尘来到正坐在满是灰烬的湖边把下巴放在臂弯里看着湖面出神的归一身后。
“今日星云平静，又恰逢星河绚丽，本君带你去星河里泛舟如何？”
归一闻言起身，“去哪里都行，这地方看着有些糟心。”
玉尘淡笑着摇摇头，袍袖一挥。
就在归一眨了两下眼的功夫，她就已和玉尘仙君身处星河之中，两人的脚下，是一方碧绿竹排。星河里的风吹起两人的头发，竹排稳稳地在星河里向前缓缓行驶着，各种绚丽的繁星和星云在脚下飘过。
好神奇呀！归一惊奇的看着这一幕。通常来讲，这些星云并不好对付，天宫的石块不小心落入其中立马就会被搅的粉碎，而这竹排竟一点事情也没有，竟还有乘风破浪之势。星河在这个时候才真的像了一条河。怪不得无息说，玉尘仙君的法宝不少。
以往她都是站在河边望着这星河，现下终于能身在其中，身临其境之下，星河的绚丽更是不可比拟，使得她本忧郁的心情荡然而去。
见她脸上终于有了笑容，玉尘也会心的微笑了起来。他盘腿坐在竹排的一边，静静地看着她望着不同的星云飘过而兴奋的脸庞，等着她终于露出疲态了，才示意她坐下来。
就这样，两人以同样的姿势相对坐在了竹排的两边。
“我从出生，就没见过我父亲。”玉尘向归一道。这是他第一次很认真的看着归一，星河里的炫彩之光照耀在她的脸上，使得她的脸庞美的有些不真实。
归一有些怔愣，因为玉尘仙君很少和她提及他的身世。她对他的了解一直是从别人的口中拼凑出来的。当然，也不多。此刻，见对方讲起，温润的脸上是少有的认真，让她不得不安静下来，听的专心。
“我的母亲，应该是喜欢我的吧。对我，不疏远，也不甚亲近。”淡笑中，玉尘的眸光暗了暗，神情悠远，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其他神仙说，我的出生得不到祖神的祝福，因为祖神不喜欢我。自小，因为身体的限制，我的修为就只能停在基层无法提高，因为这个，我几乎试遍了所有方法，但可惜，都没有成效。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天宫之上，我也便成了异类。”
玉尘表情淡然的讲述着他的故事，听在归一耳中却泛着忧伤和无奈，那种忧伤无奈朝着心底游荡，挥之不去。
“我打不过那些故意欺辱我的人，不过，幸好有白泽在身边，他是我没见过面的父亲留给我的灵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除此之外，父亲把守护福城的重任传给了我，当然还有祖神给我的十个劫数……”
“完成第一劫仿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是我还年少，那一世，我是位救死扶伤的大夫……”
竹排悠悠荡荡，前方的漂浮的陨石都自动的避开。日暮，星河映着彩霞，炫彩瑰丽；日出，星河又与晨晖辉映，清澈迷幻。
玉尘给归一讲了他全部的九世劫，这是他破天荒的和她说这么多话。
“最后一世的时候，你几乎全程都在，我就不用讲了。”玉尘如释重负的轻轻叹口气，“所以，我把我的过往讲完了，你的呢？”
“我？”还沉浸在玉尘讲述的事情里的归一一阵愣神。
玉尘见她如此，微笑道：“是啊，我讲了我的，你可否也讲下你的？虽你刚来时，我就能探知你的神识，知晓你的所有记忆，但我一直没这么做。现下，我想听你自己讲出来，可以吗？”
“我的过往……”归一歪着头作思考状，眼眸清澈，仿是能勾人心魄。
玉尘轻轻的撇过头去不敢再看对方。
归一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没有注意到玉尘的这一微小变化。
“我的，那需要从桓望山讲起。很小很小我还不记得的事情，都是媚娘讲给我的……”
归一缓缓把自己的过往讲述了出来，从桓望山到幽冥界的苦海边，再到灵渊……
“之后的事，仙君您都知晓啦……”
与玉尘仙君的比起来，她的过往不算多，但也算深刻。尤其是讲到‘大魔王‘的时候，依然有些打冷颤。而讲到无声……归一的神色有些黯然。
玉尘的心跟着归一的讲述起起伏伏，时而心疼时而酸涩，而这些变化，他都没有流露于表面。
他轻轻点头，说：“嗯，我知晓。”片刻的沉默后，他从腰间摘下个玉牌来，轻轻抚摸下，玉牌上显露出“归一”两字。
“这是？”归一疑惑问。
“你是我仙侍的凭证呀，就像人界的户籍一样，玉牌在，你就摆脱不了仙侍的身份。”
玉尘说着站起身，把玉牌捏碎，继而把碎片扬进星河中，化成了点点星光。
“从现在开始，你就不再是本君的仙侍了，你自由了。”玉尘说的随意，归一似也听的随意，甚至心情都没有起伏。
“离开天宫吧，去哪里都可以。以你现在的法力，只要不闯出大祸，在下界自保应该没问题，而无息不日也会回来。如果，你觉的我还你自由还的太过轻巧，就去东海边帮我做最后一件事。我在那里有一片梨树林，那里的梨树千年才结一次果，等到果子熟了，你就拿它们来酿酒，然后送来给我喝吧。算算日子，离果子成熟还有五百年的时间，五百年对于我们这种无限生命的神仙来说，也不算长。”
玉尘说完，低头冲着归一一笑。
归一呆呆地回视着对方，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他的笑意像是在告别，因为里面有些伤心和决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