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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71章 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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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没有日光也没有月亮星辰的灰暗天空飘摇下坠，归一被玉耀抓着从一个十分巨大的凶神雕塑面前而过。
灰蒙蒙的天光下，凶神瞪着双眼看向下方，凶恶的模样若隐若现，归一从他如房屋般大的眼前经过，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连挣扎都忘记了。
玉耀看着她一阵冷笑，心底更多的是还没释放出的愤怒。他以为，他之前赌气不去见她，等段时间她把心里的委屈冲淡就好了，却没想到，等到的却是她嫁给玉尘的消息。转目看向她腰间，那里悬挂的同心佩刺痛了他的双眼。
“你不是要护着那群凡人吗？那就去好好看看他们值不值得你护着吧！”玉耀说着松开抓着归一手腕的手，又对着她的后背猛地一推，眼看着她朝着斜下方加速坠落。
归一在下坠的过程中稳住身形，朝着下方看去。下方有一座建在凶神雕塑脚下前方的城镇。错综复杂的街道上每隔几步就挂有一红灯，在灰暗的天空的衬托下透着诡异。城镇的另一边，是一片水域，被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看不到尽头。
“呜呜……谁来救救我的女儿呀？！”刚在一小巷旁落地，归一就听见昏暗的灯影下，有一妇人哭的撕心裂肺。她想也没想就朝着哭声走了过去。
在一处屋舍的门口，妇人正抱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哭的伤心。
“这是怎么了？”归一蹲下身问。
妇人看到归一，仿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伸手就把她的手臂抓住，急急道：“贵人行行好，救救我女儿吧。”
“你别着急，让我看看。”归一出言安慰道。
“好好……”妇人点着头，把怀中的小女孩递到了归一身前。
红色的灯光照耀在女孩苍白的面容上，瘦弱的可怕。归一用灵识探寻了下女孩的身体，结果发现她真的是病的快死了的，不过还能救。这时的归一庆幸她不久前突破了璃火九重的第五重，救人这件事，就不成问题。
在归一灵力的输入之下，小女孩嘤的一声哭出声来。
“啊，活了活了。”妇人喜不自胜。
“娘。”小女孩叫出这一个字后，直接从妇人怀里挣扎了起来，身体虽还有些虚弱，但能站立走动了。
妇人开心的笑了起来。
归一见小女孩已被救了回来，默默站起身，转身就要离开。
“贵人！”妇人牵着小女孩在背后叫住归一，“您救了我女儿的命，我没什么好报答的，还请去寒舍喝杯热茶吧，请不要推辞。”
驻足稍许，归一犹豫着回身，轻轻点头。
烛火摇曳下，小女孩端着热茶送到了归一手上，甜甜一笑说：“姐姐，您快喝吧，很好喝的哦。”
归一把茶杯接在手里，闻了闻，又长又黑的眼睫毛抖动了下，送到嘴边轻抿一口，不久便伏在木桌上沉沉睡了过去。
刚刚那妇人领了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进来，得意道：“哈哈……刚以为这小丫头死了，我就卖不到钱了，没想到运气好，被治好了不说，还送来了个这么标致的人儿，啧啧……真是想不赚钱都难。怎么样？要值不少钱吧？加上我这丫头片子，你可不能少给！”
“放心吧，嘿嘿……”男人猥琐一笑。
“娘，你不是说，只要我把茶给姐姐吃，就把她卖了把我留下的吗？”小女孩惊慌的声音猛地响起。
“那是娘骗你的，你这小丫头片子哪里有钱香，有了钱就可以多逍遥些时日了，带着你还是个累赘!”
“不要啊娘……”这个时候，从满脸横肉的男人身后又走出个矮壮的男人，过来就把小女孩扛在了肩上，任小女孩子怎么哭闹都无动于衷。
一片带着火焰的琉璃花瓣飘了过去，把矮壮男人的手背烫伤一大片，矮壮男人惊叫着把小女孩摔到了地上。
哎呦一声后，小女孩扶着腰爬了起来。转眼看着归一的方向，瞪大了双眼。
归一淡淡起身，微微捻了个手诀，几片花瓣就对着两个男人而去，继而，两个男人的惨叫此起彼伏，一会儿，便逃也似地离开了。
妇人见状赶紧跪在地上，又以之前可怜的姿态不停磕头求饶道：“贵人饶了我吧，我不是有意的！”
归一没有理会她，也没有管地上吓傻了小女孩，有些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
来到外面街上，她就看见玉耀站在不远处的前方，冷笑着看着她，讥讽道：“怎么样？这样的凡人，值得你护着吗？”
归一没回应的缓缓从他身边经过，朝前方而去，只是那原来挺直的背影，现在变的有些狼狈和落魄。
这样独自一人走了许久，在拐过一个街角之时，突然看见一个幼小的身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推倒在墙角。
归一刚凝神盯着前方那蜷缩成一团发抖的小身影看去，就听见那高大身影发出的恶心声音飘过耳旁。
“小姑娘别怕，让叔叔好好疼疼你！”
归一脑袋嗡的一声，毫不迟疑地出手。一片花瓣直接洞穿了高大身影的胸口。高大身影倒地的瞬间，从胸口骤然蔓延到全身的火焰，直接把尸体烧了个精光。
“啊！”小身影大叫了起来，她的大叫声引得一个人匆匆跑了过来。
“叫你去做工，不好好干还偷懒跑到这里来，找打是不是？”来人看到小身影，拉起来就是一顿揍。
归一一把抓住殴打小身影那人的胳膊，使得他动弹不得。
“你谁呀？”那人转头看向归一后，普通的脸上立马露出了色迷迷的表情，继而接着说：“我管教我自家女儿，小美人儿你阻拦什么呢？还是说，你要跟哥哥我回家？”男人说着，就伸手朝归一摸了过来。
“啊！”又是一声惨叫后，男人去摸归一的手臂被整根削了下来。
玉耀缓缓从归一身后走过来，轻启薄唇，厉声道：“滚！要不杀了你！”
本痛的在地上打滚的男人闻言，赶紧连滚带爬的跑了，连那小身影也顾不得管。
“阿爹，等等我。”转瞬间，小身影也朝着男人离开的方向奔跑而去。
“呵呵，这样的凡人还值得你去守护吗？”玉耀挖苦道。
归一深深吸了几口气来平复心口的拥堵，依旧没有言语的朝前路走去。
玉耀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的背影越来越悲凉。
他是不是做错了？不，他没有。玉耀冷笑着摇摇头，凡人就是如此讨厌，又弱小如蝼蚁，不值得去珍惜。
“各位爷，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哼，老家伙，欠的钱不还，还有钱去赌！继续打，打死就老实了！”
“……”
“齐郎，你什么时候带我走啊？我实在跟我家那死鬼过不下去了！一天天的，就知道老老实实在账房管账，一点也不会灵活变通，早晚要被他饿死，还是你好呀！呵呵……”
“……”
“爹你再忍一会儿，算命先生说，把你活埋在这儿，你儿子我就可以做大官了！为了您儿子能光宗耀祖，您这点牺牲不算什么，呵呵……”
“……”
归一开始痛恨起自己那精进的感知力起来，她想捂上耳朵，想封住身心，不想去看也不想去听这里的一切！
与此同时，凌云殿中。努力了几日与众神试过各种方法的广成子终于无奈的摇头叹息。迎接他表情的是龙后又一次的失望哭泣。而在祖神之地，无息和太白也在为唤醒玉尘做着各种努力，直到很多方法都用过后，无息终于掏出了从归一手腕上取下的青珠。
“你什么时候拿着的？”太白盯着青珠问无息。
无息瞥了太白一眼，高深莫测道：“送归一回渺青境的时候，取下来的呀，早预感着会有用。”
太白没好气说：“那你早不拿出来？！”
“我只是在想，用这个方法是不是有点太损？！”
太白翻了个白眼，“两人都婚配成功了，什么损不损的？能用就行，玉尘赶紧醒了，好去帮归一呀，要不真怕那丫头在凌云殿顶不住。”
“有道理！”无息装作恍然大悟的点头。
太白撇撇嘴，有时候，真不知道无息脑袋里在想什么，不过，他知道，这老家伙对玉尘没有恶意。
无息把青珠放到玉尘的心口处，捻诀念咒。他的灵魂与小灰的躯体融合后，也继承了小灰和归一的契约。这几日他感觉修为突飞猛进不少，就知晓，归一肯定是突破了的。
稍顷，青珠发出的莹莹青光，慢慢渗进已恢复乌发的玉尘心口。
长得粉雕玉琢又瘦弱的小男孩，迷茫的站在茫茫的旷野上，旷野上的风卷起他身上的青袍和乌发。天空中，密布的乌云遮住了日光。他就在这处旷野之上静静的向前走着，没有方向，也不知去哪里。羸弱的小身躯与无边旷野比起来，连蝼蚁都不算。他很迷惘也很寂寞，但他不想离开这里，就算他一直在漫无目的地漫着步，天也昏昏沉沉的。
突然，在前方天的尽头，出现了从未见过的一株大树，大树身上发出的莹莹青光显示着它的勃勃生机。这气息竟如此熟悉，致使他不知不觉的就朝大树走了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到了大树旁边，这个时候，倾盆的大雨终于落了下来。他赶紧跑到了大树的下面，茂密的树冠给他遮住了大半的风雨。疲累了许久的他竟靠着大树睡着了。
“哈哈……一个病秧子，一个不被祖神喜欢的孩子，真是给我们龙族蒙羞！龙族这许多年间，就没出现过这么无用的神，所有无能的龙，都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间，更何况，这还是在天宫，六界最高贵最权威的地界……”
睡着的小小玉尘做起了梦，不，那不是梦，是他曾经的过往……
“母亲，他们都看不起我，那您呢，你为什么也对我如此冷漠，还是，我的存在，是您最不愿意记起的疤痕呢……”
“这样也挺好，不如就离去吧，不用污了那么多人的眼。”小小的玉尘在睡梦中默默流着泪。他身后依靠的大树仿是感觉到了他的悲伤，几缕七彩透明的热流从树冠上落下，萦绕着包裹住他的幼小的身躯，为他驱散了寒冷许多。
“归一……”小小的玉尘喃喃。
“你别怕，我背你……”
“他们说的没错，阿土你真的好棒呀！”
“坏老头，你看到了吗？他都将死了，专属于他的这块还如此权威，你就该知道，他不比你认为那些纯正血脉差！”
小玉尘又流下泪水，只是这回，不知是喜悦还是感动。
这时候，无息忽然停止了施法，继而把青珠从玉尘心口取了下来握在手中。寒玉台上躺着的玉尘的双手突然紧握了一下。
太白看见，眸中显露出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