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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74章 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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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头扎进了浓重的墨水里，看不见天。船头挂着的那盏发着幽幽青色的大灯随着海风摇曳的剧烈，照耀着下方方寸海面。就连海水，看起来也是黑色的。
遥遥这么多年后，再来到幽冥界的苦海，归一还是有些感慨的，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是乘船深入苦海里面。
从堕镜里出来后没几日，青烟就冲出石头，要归一跟她来幽冥界，还点名要带上玉尘。恰巧，近日无事，且玉尘寻常时候也清闲，所以就答应了青烟的要求，加上无息，几人就动身出发了。却没想到，青烟以特殊路线一进幽冥界，就径直带着归一三人来到了苦海边。以前也算在幽冥界待过的归一，还真不知道那是苦海边的哪个方位。
青烟说要出海，但她浑身上下，除了之前在福城外拿到的招魂铃铛以外空无一物。以苦海上空的未知，和青烟不知晓要走多久的目的地，御空成了不明智地选择，不过，幸好，玉尘法宝多。这艘船和之前能在星河中行进的竹排有异曲同工之妙，并且空间要大的多，船头的那盏引路灯，是在无息的建议下挂上的，这个是现场炼成的。不过，里面的光不是用的归一的璃光，而是用的青烟发丝所燃之火。
“我说，还有多久才能到你要走的那里呀？”无息没好气的第九次问青烟。这个时候，他们已在苦海之上行了月余。在除了风和方寸的水皆看不到任何东西的地方，确实容易让人耐不住，尤其是无息那种虽看上挺悠然，但内心时而躁动的性格。
“快啦，快啦，你就不能有点耐心？你看归一这小丫头都比你耐得住！”从船开几乎一直站在船头的青烟，似乎也有些不耐。
而此时，青烟嘴里说的耐得住的归一，正躺在船舱的软榻上睡得香甜。在软榻对面几米远的地方，有一方书案，书案后不远的地方，整齐的摆放着满墙的书籍，正坐在书案旁就着七色璃火灯安静看书的玉尘闻言抬头向归一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美丽的睡颜映入眼中，引得他眸中溢起柔光，继而勾起唇角摇摇头。
忽然，船身一阵晃动，归一猛地睁开眼。
“到了到了，我就说快了吗？你还不信？”青烟叉腰对无息说道。
“你每次都说快到了，谁知道这次是不是真的？！”无息回道。
“这次是真的啊，你没感觉出来不一样吗？”青烟瞪了无息一眼。
“哎呀，你们两个别吵了……”归一和玉尘也走到了船头，低头认真看着海面说：“这里的波纹确实与之前不同了。”
“我就说吧，怎么样？！”见归一认可她的说法，青烟扬起了下巴。
无息别过头不理她。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带我们来这里了吧？”归一转头向青烟问。
青烟蹙起眉头，低头沉吟稍许，方抬头说：“其实我也说不明白，很多记忆我都没有了，只是隐约记得这里可能能找到我丢失的记忆。”
“在苦海里找记忆？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无息抱胸撇撇嘴。
“又不是让我们下到水中。”青烟说完这句转而换了脸色，有些难为情道：“不过，好像是有点危险，不过，不是致命的那种啊，完啦，我怎么记不起来了！”
见青烟痛苦的拍着自己的脑袋，归一赶紧伸手制止了她，安慰道：“青烟，我们从相识到到如今，虽真正没接触过几次，但你也帮助了我许多，我早已把你当成了伙伴，所以，我是出自内心的想帮你，无论有没有危险。”
“归一……”青烟闻言，心头一暖，那些暖流在心里就像生出了丝线，直通脑中，找到记忆的方法在神识里一闪而过，不过还是被她捕捉到。
“我知道了。”青烟眸光闪闪，我之所以让你带上他，是因为他是龙族而且功法是水系，苦海里的海水虽特殊，但也是水，我要的东西在此处的海底，需要施法移开海水才行。水属阴，苦海的海水寒阴之气也最重，所以也需要你的帮助。不过这里好像也有危险，至于是什么，我就真的想不起来了。”
“没事，我们见机行事就好。”归一说着转脸有些担忧的看向一直在她身旁安静站着的玉尘。见对方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方轻轻点头。现在，两人似乎无需说太多，很多想法都已知晓。
稍顷，两人就御空而起，来到船正前方的苦海半空中。此处的风不是一般的大，而且阴冷非常，刮的也没章法。玉尘冷静观察了一会儿下方的海水，开口说：“这下面，似乎有个棘手的庞然大物藏于水中，你要小心。”
归一点头，“我会的，你也是。”
玉尘对她会心微微一笑，继而转头，神色肃然起来。他轻轻闭上眼睛，一把青色长剑泛着青金色光芒，出现在身前，那光芒映着他温润如玉的脸庞，多了几分肃杀之气，狂风扬起他的乌发和淡青色衣袍，给人一种谪仙破世之感。
归一从未见过玉尘用剑，一直以为他没有常规武器，没想到，他也有一把剑，还用起来这么好看，这么杀气凛然。
“这把剑名清扬，本是先帝的佩剑，先帝死后，就传给了这小子，你之所以之前没见过，是因为他法力不够驾驭不了，这次死里逃生，不止能让他之前的诅咒破解，还让他的功力在不停增长，你可是功不可没！”
脑海中传来无息的声音，归一转头朝肩膀看过去，果然，无息已变成了鸟的形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说，你别老是这么神出鬼没的好不好？能吓到人的。”归一用神识和无息说。
“呵呵……”无息轻笑两声，答非所问说：”那你专心点，你们也只是有夫妻之名，还无夫妻之实，功法就已精进了，要不要试试……”
“试你个大头鬼！”归一骂出声，红着脸一下把无息从肩膀上用灵力拍了出去！
无息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身才稳住身形，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
这个时候，玉尘已睁开眼，手握住清扬神剑的剑柄，并没有注意到归一这边的小插曲，只见他眸光锐利，执起神剑。一条浑身发着青金色光芒的青龙从他身后破空而出，在半空中盘旋几圈，舒展身形飞去了离海面很近的地方，在海面威严磅礴飞过，所经过的路径的海水皆排山倒海一般向着两边分开。起初只是被分开了三分之一，经过青龙来回几次，终于露出了海底的黑色岩石。
“你家夫君的天资，还真不比那红衣小子低，就是之前被禁锢了！”青烟来到归一身边，面露赞赏道。
“夫君？”归一的脑海里猛地又想起无息将才所说，脸顿时红的发烫，一时竟忘记了要干的事。
“归一，该你了呀？！”青烟见海底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忙提醒道。
“哦，哦！”归一骤然回神，双手捻诀，瞬息间，几朵盛开的巨大牡丹花在归一头顶出现，围着玉尘青龙所开的海底路线散开，等摆好阵形，各朵牡丹下皆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带着火焰的七彩琉璃花瓣雨，把这一片区域照亮的如同白昼。
“真美呀。”青烟看着那几朵巨大琉璃牡丹花静静盛开在浓黑色的空中，洋洋洒洒的花瓣又炫彩非常，再加上龙吟阵阵，青龙盘旋在四周，这画面要多美丽有多美丽，要多震撼有多震撼！
只是青烟的惊叹还没持续多久，几条泛着黑红颜色的巨大触角也从海底伸了出来，狂风在此时又大了许多。
那几条触角躲过琉璃花瓣，朝着半空中的几人而来，一阵非常浓重的腥臭味也在此时充斥着鼻腔。
归一躲开触手的攻击的同时，看见了这个妖物的面目。一个巨大的惨白的女人脸镶嵌在海底，那些触手就和她的头发一般。这张变了形的大脸十分可怖，嘴唇，眉毛都是殷红的，而睁开的眼睛里却全是白色，就连瞳孔也一样。
“这是什么东西？”归一脸色有些苍白。这个时候，扭曲的脸一边用触手一般的发丝攻击他们，一边还唱起了歌，只是唱的歌她听不清是什么，呕哑嘲哳。
“这是苦海葵女。”无息幻出人形，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张脸，“你和玉尘控制好你们的灵力，这家伙就交给我吧！”说完，无息就朝着葵女闪了过去，在半途中又化成了鸟身。
“哎……还有我。”青烟也急哄哄的跟了过去。
归一哭笑不得，别看两人经常斗嘴，真正的面对敌人的时候，还是蛮拎得清的。
不一会儿，几声划破长空的鸣叫伴随着如利刃般的紫光起，再加上青烟的幽蓝色漩涡，十数个回合下来，归一和玉尘要躲避的触手就在不停的减少。
当最后一根触手也无力的垂进了海底的时候，归一和玉尘也去到了已死去的葵女旁。
归一还好，玉尘刚一落地就有些身形不稳，归一见到赶紧搀扶住他的胳膊。
“你没事吧？”归一关切问。
玉尘摇头，此时清扬神剑已被他收了起来，只留青龙还在半空，他只是第一次使用这么高的法力有点体力不支。
得到答复，归一担忧的心微微放了下来，再抬眼朝从白色变成了灰色的葵女的脸看去。这个时候，青烟已从葵女的嘴巴里掏出了一把木梳。木梳掏出后，葵女的脸和她的头发化为了黑色飞灰。
“就是这个东西，既然拿到了我们现在就离开海底吧，省的浪费你们的灵力。“青烟眸光闪闪说。
于是几人回到海面之上收了功，苦海此时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青烟站在船头之上，用拿到的木梳梳了梳头发。
在青烟梳头的时候，苦海的另一边，竟从海平面缓缓升起了一轮非常大的血月。血月越升越高，不一会儿，整个空海都笼罩在了血红色的光芒里。
归一终于看到了血红色渲染下的苦海全貌，它和寻常的大海一样，只是黑的诡异，阴冷的深沉。而此时的风中，也响起了歌谣，这歌谣，悲伤忧郁，能听清歌词：
为何人有那么多的念头？
世间有那么多的故事啊。
就连这苦海都承载不了。
所以啊，它只能一日复一日的翻涌。
所以啊，它只能一次复一次的哽咽。
所以啊，它只能一回复一回的吞吐着苦果.
谁也没问过，它能咽下几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