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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86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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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最幽静的地方，坐落着城主玉尘仙君的书房，也是他的起居室。
整个书房分为内室和外室。外室堆满了各种文书和书籍，玉尘在福城的大多数时候，就坐在外室那古朴又略大的书案后，处理着福城的政务。内室里，摆着一张床塌，以便休憩修炼之用。整个书房陈设简单，却也品味非凡，因为有了玉尘仙君这个仙家的滋养，竟也生出了仙气飘飘之感。而此刻，以往在房内都很淡然繁忙的主人，却有些心不在焉。
玉尘在书案后心烦意乱的呆坐着，满脑子都是这几日玉茗向他禀报的归一和无声的一切。
“你要是再在这里当缩头乌龟，不有些行动，夫人就要跟着别人跑了！”
白泽状似无意给他说的话，更是让他心情起伏不定。
亲近之人都知晓他不如外表看起来那么温润，做起事情来更是冷酷无情杀伐果断，可是，不知为何，他一面对归一，就下意识的有些畏首畏尾。他的心告诉他，他是怕，而且很怕失去她。可是，他又怕她为难。一直以来，她对他的情意都是朦朦胧胧，似有似无的，以至于他都不确定她的心里是否是真的有他。
曾以为，只要他在她身边，就可以等到她完全对他敞开心扉的那天。沧海桑田也好，海枯石烂也罢，他们有的是时间。可是，面对那个无声，他突然就不确定了。毕竟，对方和归一也有过朝夕相伴和刻骨铭心的回忆。他也曾亲眼见过无声不见后，归一的漫漫忧伤……与玉耀不同，在星河中，她讲起无声时，是那样的满是柔意……
微风摇荡过窗台，吹斜了书案上袅袅飘荡的琉仙香，打散了熏香的轨迹，也乱了玉尘的心。
而此刻，身处魔族大境万魔药园里的魔君，却心情莫名的好。这几日，不怎么喜欢听人界之事的他，忽然转了性子，反常的关心起无声的事情来。不止因这件事可能会是唤醒魔神的一个契机……
万魔药园，真如其名，种植了数以万计的魔药。只是这些魔药不像人界一样是种在土里，也不像仙界一般靠灵气滋养。这里的药全部生长在大大小小又弯弯绕绕的魔水中。形状各有不同大多为红黑幽蓝之色的魔药发着诡异光泽飘荡在魔水之上，每根根须上皆生长出一个像婴儿头的球茎，这些球茎就像活的一般，大口吞着魔水。这些被吞进去的魔水从球茎的另一边流出，以此完成能量的吸收。
“好了吗？”九婴对着一直在一方大罐之前忙活的，头发脏脏又根根炸起，长的像个黑脸罗刹的瘦小人开口问。
正在忙碌中的煤球闻见九婴那平淡却含着寒意的声音，心下不由得颤抖稍许，脸上本就深如沟壑般的皱纹更深了。平生第一次，他有点痛恨自己是这里唯一的药师了。谁又知道，万年间很少踏足这里的魔君，突然降临，让他炼制一种他从未炼制过的药啊。
“快好了。”煤球老实回道。虽有疑虑，不过以他的技艺，此药却也不甚很难，只是药效，他却不敢保证十分。
说话间，这个被黑水环绕的空地上，就飘起了一团黑色烟雾，与以往不同，这次黑色的烟雾里面飘荡的不是红色游光，而是白色的。了解魔药炼制过程的魔族都知道，这是药成之前的征兆。
随着黑雾的飘起，本来冒出着各种烟雾的大罐忽然把那些烟雾吸了回去，不一会儿，一缕闪着光泽的白色药水飘荡而出。煤球刚想要用手里兽骨制成的药瓶去接的时候，一个白色的精巧瓷瓶就飞将了过来，把那些药水给接了去。
“让本君再多送点东西在里面。”把白色瓷瓶接在手中的九婴，笑的阴森，说话间，一颗白色的珠子就从他的袖口飞出，在飞向瓷瓶的过程中化成了粉末，飘进了瓷瓶中。
等着把瓷瓶盖好，就看到仙姬曼妙的身影飞了过来。
“来的正好。”九婴笑起，随即把手中瓷瓶甩给了仙姬，“既然他有那想法，就把这药给他，助他一臂之力吧。”
“这是？”仙姬疑惑着把瓷瓶上面的盖子打开，嗅了嗅。
看着仙姬的瞳孔微不可见的起了变化，接着神情恍惚，九婴蹙眉低骂了声废物后，扬手，旁边的河中就卷起一小股黑水，泼到了仙姬脸上。
仙姬的本有些呆滞的眸光顷刻间清亮。
药效这么霸道的？仙姬心有余悸。
九婴邪肆一笑，“你只是吸入少量而已，多了反而看不出异常，只是时效或许不是很长，不过应该也够了。”
搞不好还有些副作用，只是影响不大，反正都用上这了，看来你们也不在意那个人，煤球在心底说道。
怀揣着瓷瓶，仙姬幻化成了一个中年男子的样子来到了福城，在城主府附近晃悠了许久，才看到无声一脸沉闷的从城主府出来。
不得不说，这些时日，福城的守备确实严格了许多，尤其城主府附近更甚，如若不是兰儿的情报，加上魔君给的隐藏气息的宝贝，仙姬恐怕都要暴露好几次了。从以往的情报里都说这玉尘仙君不过是泛泛，仙姬对他也多有轻视之意，现在才知道，魔君当初为什么能会被他阴了，这布局手段，确实不可小觑。
“大人……”在隐蔽的拐角处，仙姬才敢把无声叫住。不止是因怕暴露，更怕心情不好的无声。对方的残暴，她还是深有领会的。也许只有一个例外……仙姬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了归一那张清艳容颜，转而在对上无声冰冷的眸光后，打了个激灵。真是在人界久了，也喜欢胡思乱想。仙姬来不及暗恼，就赶紧把魔君给的东西飞速的传给了无声，之后赶紧告退。
无声蹙眉握着那瓷瓶，眸光闪烁。他不是什么善良之辈，相反，从和归一分开后，身体内的魔族因子就在不停的在加强：世间所有的恶念，世间所有的欲望，加上世间所有随心所欲，他都具备。只是这些，在面对她的时候，才能被平息下去。
他握紧瓷瓶。现在他想要的，只是要她和他在一起而已。
暖色的树叶，晖光萦绕，归一抬头看着碧蓝的天空，思绪起伏。白潇潇走后，连看风景都安静了许多，只是，被刻意隐藏的心事，却也变的无比清晰。
“归一，你总要我面对自己的内心，那你也要好好问问它才行。无声和玉尘仙君，哪个才真正在你心里？”
白潇潇临走时说的话如铁锤，一下一下敲打在她心中无意间竖立起的铜墙铁壁上。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把千丝万缕的烦乱感呼出体外，却也有了新的丝茧。
阳光照射在她那美丽无双的脸上，带着丝丝暖意，她坐在洗砚池旁的石头上，低头去看波光粼粼的池面，水中的倒影清晰可见，让她突然想起当初在池边发生的种种事情，一帧一帧仿若就在昨日。
这几日虽不见那人，那人却总是挥之不去。微风吹过，带着落叶盘旋，答案仿是呼之欲出，让她勾起唇角。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响起，归一转头，刚巧看见无声微微锁着眉头的脸。这个表情，从那日没让他和自己住一起后，就时常挂在他的脸上，要多哄哄才会散去。
归一扬起笑容，现在多想想和无声相处的点滴，才发觉，他就如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一般，那份责任，使得她不得不去思考他的以后。
她招手让他在她身旁坐下。
无声撇嘴，不过对于归一的话，他一般都是听的。
“好看吗？”见无声不情不愿坐下，归一盯着洗砚池扬声问。
“不好看。”无声摇摇头，“灵渊的水更好看些。”
归一也不恼，依然看着池面，轻声道：“这几日我都还没有问你，与我分开的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
“去了哪里？”无声把最后四个字重复了一遍，随即眸光悠远又苦恼，“反正没有你的时候，都感觉不好。”
归一闻言，笑笑，没有接话。
无声见状，带着恼意问：“你为什么不能和我走？是因为他吗？”
归一心下一惊，转眸盯着无声。
少年露出之前从未有过的深沉，仿若一瞬之间，从明媚变的阴鸷。
归一仔细打量着他，仿是从未认识。而无声也回视着她，笑的意味深长。那双眸子从原本的清晰变的深不可测，归一稳住心底的不安感，想开口说点什么，张了张口，只叫了声，“无声。”
无声笑起，抬起手遮住天空，侧脸眯起眼看向归一，“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每每阳光正好，我都会依靠着你，睡得香甜。那段时光，是我到现在为止最好的回忆。而现在，我却不能这样做。我听这个府邸的有些人说，你是这里的女主人，而男主人是另一个人！”说着，无声猛的站起，情绪有些动荡道：“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不……”归一也起身，神态严肃，她不想再回避这个话题，于是继续道：“是真的，我嫁人了……”
“呵呵……没人告诉过你，你只能是我的吗？”无声笑的绚烂恣意。
看见他的笑容，归一心头没来由的一紧，正想开口，却发现脑袋一片空白，之后嘴里言不由衷说道：“嗯，我也舍不得你，那我们一起走吧。”
随着神智越来越不清晰，归一慌乱起来，在完全丧失神智之前，她看到了池中的倒影，那个她，面对着无声，笑的柔情四溢。
“他不会阻拦你吧？”无声的语气带着得意。
对面，归一笑着摇摇头，“他不会，他只会遵从我的决定。”
“那我们走吧，去到只属于我们自己的地方，好好生活。”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