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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88章 没有再回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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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河，黑水，深沉却又不低调的魔族植物。
归一眺望着这特殊的景色，心内不觉生出无限感慨。原来，在魔界，也会有盎然生机，只不过这生机却更像煞气和死气。无意识的，她摸向了腰间的同心佩，唇角扯出一丝苦笑。上次在堕镜之时，这同心佩能穿越时空与玉尘对话，不知在魔界可不可以？只是，她不敢去试，就像对方似乎也不敢用它联系她一样。与玉尘一起时，他几乎一切都顺着她，那种顺从仿是刻进了他的骨子里，当有一天，她笑意盈盈的和别人离开之时，他应该也是尊重她的吧。可是，他并不知，那不是她的本意呀。
归一仰天长叹，在转头的瞬间看见远远的药草间一个身影正偷偷地观察着她，正是那日被无声教训过的煤球。
煤球的理智告诉他，要躲得这个女人远远的，但是等他伤不那么疼能动以后，还是不自觉地跑来看看。也许，以后就没机会了。就像现在，那抹白衣处在株株魔药间，魔药上升腾起的幽幽光芒投映在她身上，竟瑰丽的惊心动魄。漫长的他都数不清的年月之间，他只身在这里与魔药相伴，这里的每一株都是他亲手所种，他就这样无欲无求的孤身活着，偶尔去医治照料一下魔界大森林边缘那些受过伤的病残，却没有人愿意来这里找他。他们说，讨厌这里的灵气。却没想，他这个魔界中人人人嫌弃的地方，最近却异常的热闹，先有魔君后有仙姬，现在又被那位长的好看又凶残的大人带来个这么美丽的仙子。他第一次见这么美丽的姑娘，不由得就想多瞅瞅。
归一望着煤球，心思飞转。她想离开这里，必须要了解这里的情形，虽之前在苦海边她也读过关于魔界的书，却没有对这处的描述，也就是说，这里是书籍记载之后的产物。这样的话，她就需要一个能问询的人，来了这些时日，这个人是她见过的，除了无声之外的唯一旁人。
归一这样想着，对煤球招了招手道：“你过来。”
她说的是我吗？煤球怔了怔，向左右看了看，确定对方说的自己，不由得有些脸红心跳，虽理智告诉他不能去，但脚已不听使唤的朝归一走去。
快要走近归一之时，没有见到无声出现，煤球也大胆了些，紧走了两步。
“你叫我？”煤球来到归一近前，沙哑的问出这一句后，脸红的低下头，不敢去看归一。又因为他的脸太黑了，根本也看不出他脸红。生平第一次，他有些嫌弃自己怎么没有提前整理一下仪容。
归一点点头，笑道：“你无须怕，我只是好奇，这里这么些魔药都是你自己一个人在打理吗？”
煤球闻言，重重点了两下头，“对，这里寻常时候，就我一人的。”
归一勾起唇角，“再没有别的魔族了吗？”
煤球疑惑的摇摇头，继而又挠了挠头，“有是有，但他们都住在旁边的大森林边缘，很多都是被抛弃嫌弃的，还有些曾经和神族大战之时负过伤又功力大失的，不过从不来这里。”
“这样啊。”归一悠悠道。
煤球见她神态淡然，似是不信，忙想着开口保证他没有骗她，没曾想刚张了张嘴，就看见无声闪身出现在了两人身旁，正面若寒霜的看向他，吓得他一个哆嗦，脸色煞白身体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归一也是一惊，在无声想有动作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朝他摇头道：“你之前答应过我，不许再乱伤无辜，忘记了吗？”
手臂处传来的柔软触感，让无声一愣。这是和她重逢以来，她唯一一次主动碰触他，竟是为了眼前这个如蝼蚁一般的下人吗？无声这样想着，怒意更甚，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
见他似是更生气，归一也无语，没想到无声如今偏执到异常的程度，沉吟片刻，扬起笑意，“你骤然间离开那么久，是为何？”
归一的巧笑倩兮使得无声心神一阵荡漾，让他不由得想起仙姬给他看过的影像，一时目光灼灼，竟不自觉地抚上了她的脸颊。
归一身体一下僵住，见煤球已有眼色的跑走，轻轻偏开了头。
无声正感触着她脸颊柔软的手指骤然一停，之后暴怒之下一扬手，顷刻间，整个药园就全部燃起了火焰，那些燃烧起的药草，每一棵都发出或大或小的惨叫声，一时，这里如同人间炼狱一般，让人不忍再听。
这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甚至比杀了他还难受！归一怒目看向无声，而无声也只是毫不在意的挑了挑眉，甚至在看到她生气的时候，莫名的开心了起来。
现在的他已不能以常理去推断，归一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抖，忽然一阵绵延不尽的挫败感充斥着她身上每一个细胞。过去她教他读书识字的画面涌上心头，她定定开口道：“你喜欢现在的自己吗？”
无声闻言笑起，笑的不大声却张狂恣意，“喜欢啊，干嘛不喜欢？这种不被人欺负的感觉，这种生杀予夺，这种随心所欲，都使我兴奋不已。”
气急反笑，归一凝视着他，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她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不由得，她的心中生出无尽的悲哀之感。
“你也喜欢是不是？”无声拉起她的手，见对方愣愣的没有反应，以为她是默认，“我们成亲好不好？”
回神的归一甩开无声的手，转脸冷冷道：“我已成亲。”
“不是，不是。”无声眸中怒火中烧，“他们说了，那不算。”无声说着在归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拽下了归一腰间的同心佩。
这绳子有特殊的禁制，他是怎么做到的？！归一大惊，来不及思考下，一把捏住了同心佩的绳子不放手！
无声暴怒之下，想把那同心佩捏碎，却发现使出十成的功力都不能。这使得他更加暴跳如雷，就要把同心佩收走。归一怎会让他如愿，心慌之下把同心佩的绳子在缠在手上，使劲的和对方拉扯着。虽来到这里功力有被压制之势，但就算被拉断，她也不想放手。
见她如此在意这玉佩，无声震怒，一时眼睛闪过一丝红光，手中加大了力度。刹那间，归一的手掌就被绳子割破，鲜血直流，在无声再拖拽之时，那些鲜红的血液有几滴溅到了无声手背上。却没想，这几滴血，竟让无声吃痛放开抓着同心佩的手。
静静看着那几滴血把无声的手背灼出了几个洞，那几个洞还向外冒着白烟，归一愕然。
捂着手，无声显出受伤的表情，泪眼汪汪的看着归一，就像是受了伤的孩子一般，“为什么，为什么，当初，就是你的血液，我的手才会。”说着，无声摊开手，露出手掌上的疤痕。几乎没有人能伤的了的他，在面对这些被归一血液碰触的伤口之时，竟束手无策。过了许久才见到它愈合。他曾经听诸怀说过，这个血液的主人就是克制他的存在，但是他不想去相信，就算到了现在，他也不信。
见归一没有像之前一样显出心疼，只是木木的看着他，无声心底显出一阵烦躁，胸腔之内的滔天怒火无法发泄，随即目光坚定又幽深的看着归一，狠狠留下一句，“我一定要和你成亲。”之后，便神色铁青的闪身去了远方。
听闻，那一日，功力高深的魔兽被暴怒的无声打死了千余，致使从来都不关心此事的魔君都大呼心疼。只是这一切，归一都不知晓。当时，她手中攥着染血的同心佩，生出了争分夺秒之感。
与此同时，玉尘腰间的另一枚同心佩也像是有感觉一样，发出了丝丝红光。在书房中一直呆坐着许久没有动弹的玉尘，没来由的一阵心慌。他拿起还在发光的同心佩，有些昏暗的双眼顿时聚焦。随后，他抿唇倏的站起身。
自己怎么这么傻？！玉尘眸中显出无尽的自责之意，随后，闪身出了书房。
万魔药园被无声一怒之下全部烧了后，煤球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灵魂。
六界以实力强大为尊，魔界更是残酷到不近人情。煤球生来就因魔力薄弱经常被其他魔族看不起，所以他很能同情住在森林边缘的被魔界强者称为边角料的那群人。因他就是在欺辱中艰难长大的，好几次都要被欺负死了。一次机缘巧合的情况下，他认识了魔界唯一的药师，对方也是个被嘲笑了无数岁月的人，不过好歹有用。煤球决心向他学习，成为了魔界第二个药师。他开始在这里安家，喜欢上了种植药物。终于过上了不被欺辱的日子，虽然依然不被重视，但也使得他开心了好久。所以，他倍感珍惜现在的生活。师父去世后，他就成了这里唯一的药师……
抹了抹眼泪，煤球重新开始了种植第一株药草。唯一安慰的是，他在黑水河尽头，能远远的瞧见那个白色身影坐在山顶。这样，他忽然就感觉心没那么痛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待到我把药草重新种满这里？煤球时常想。
一日，两日，三日……他的信念越来越坚定。
直到第六日的时候，那个白色的身影却消失了，他很慌张，但看到无声大人暴怒着似乎要把山给摧毁的身影，他还是惧怕的躲得很远很远。
那个美丽的姑娘，似乎真的消失了。煤球心底有些失落，而更多的，是为对方开心。因为，他能感觉到，她似乎很不喜欢这里。
真的很矛盾呀！很久很久以后，魔界没落非常的时候，头发已白的煤球终于又种出了漫山遍野的魔药，只是可惜，那个白色的身影却从来没有再回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