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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三个女人 ...

  •   “我们已经报告警方去调查这件事了,不过因为肇事者也在这场车祸中昏迷了,所以还没有结果。”一个工作人员从外面走过来说。
      “那我们现在要发文取消演唱会吗?”
      “要的,我现在发,然后演唱会门票暂定,来了的粉丝酒店和飞机票报销。”
      “…取消多久之内的?”
      “…”
      谁也不知道童子卿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他们赶过来的时候只看见他血淋淋的躺着,脸色苍白,嘴里时不时喃喃道:“演出…演…”
      于是团队发文取消了这两个月的演出。
      不知道等了多久,只知道外面从暖阳普照到黑暗笼罩,让从天上飘落的雪格外显眼。
      他们一群人站着坐着徘徊着,在ICU门口,沉默着。
      深夜,终于有一个医生从里面出来了,手上拿着几张纸,目光迅速扫过走廊,问到:“谁是患者童子卿的家属,这是病危通知书,需要家属签字。”
      简瞬间脸色煞白,几乎站不稳。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心沉到了海底,简开口道:“医生…他是孤儿…”
      医生低沉了一秒,“有没有配偶?”
      “没有。”
      医生闻言,眉头锁得更紧,时间不容许他有多余的情绪。他语速加快,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众人心上:
      “朋友?同事?单位领导?有没有能为他负责的人?”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张焦急的脸,“现在不是讲情分的时候,我需要一个法律上能替他做决定、签字的人!”
      简被医生的气势慑住,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其他人也面面相觑,陷入了沉默和绝望——他们只是朋友,在法律和医院的规章制度面前,他们的关心显得如此无力。
      “医生…” 简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几乎是哀求道,“他真的只有我们了…求求您,先救他好不好?钱不是问题,字…字我们能不能…”
      医生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她,语气缓和了些,但内容依旧冰冷而现实:“病危通知书、手术同意书,不是谁都能签的。朋友签字是无效的,出了事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就在绝望笼罩所有人的那一刻,医生看了一眼身后亮着红灯的手术室,做出了决定。他语气沉静而迅速,展现出一个专业医生的决断力:
      “现在的情况是,他的手术不能再等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按照医院规定,对于无主病人或无法取得知情同意的危重患者,我们会启动应急程序。”
      “我会立刻上报医院总值班和医务科备案,由医院负责人代行签字权,批准手术。生命是第一位的。”
      听到这话,所有人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点。
      医生转身快步走到院长办公室。
      “医生…童子卿他是怎么了?”简在后面小跑问。
      “车祸造成了他右侧小腿的复杂性开放性骨折。这意味着胫骨和腓骨——就是小腿的两根主心骨——都断了,而且断端刺破了皮肤,伤口污染非常严重。”医生语速快而清晰,但语气尽力保持稳定,接着他用手比划着小腿的位置。
      他的声音不大,但砸在这沉默冰冷的走廊,不断回音,让所有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罗映安感觉有些呼吸不过来,她纤细的手抓着栏杆,变得煞白。
      “但这还不是最危险的。更严重的问题是大出血和神经损伤。骨折端伤及了主要的血管,我们现在正在尽力止血和输血,但术中存在失血性休克的风险,这是目前最危及生命的状况。所以,这是‘病危通知书’,主要是针对这个。”
      “其次,关于神经。我们初步判断,控制脚踝和脚趾向上抬举功能的腓总神经遭到了严重的挫伤甚至是部分撕裂。您可能看到他的脚是耷拉着的,自己动不了,这就是神经损伤的表现。”
      他停下脚步,对着众人说道: “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命,然后是保肢。手术会非常复杂,需要彻底清创、固定骨头,并探查血管和神经。但您必须有一个心理准备:即使手术成功,命保住了,腿也保住了,他将来极有可能会遗留严重的功能障碍。”
      “医生…是什么意思?他…会残疾吗?”
      “是的,按照这个伤势,未来评定伤残是大概率事件。因为神经的恢复是一个世界性难题,它不像骨头愈合那样有确切的 timeline。它可能恢复得很慢,也可能只能恢复一部分功能。这意味着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可能需要借助矫形器和拐杖才能行走,并且会伴有疼痛和感觉障碍。”
      “但是,请您理解,我说的是‘可能’和‘大概率’。神经只是‘挫伤’,并没有完全断开,这就留下了恢复的可能性。人体的神经有非常微弱的自我再生能力,每天大约能生长1毫米。这需要漫长的时间,需要他本人拥有极强的意志力,进行艰苦到难以想象的康复训练。恢复的希望是有的,但这条路会非常、非常艰难。”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死一样的寂静。
      “医生,请你们尽全力救救他,他才20岁。”罗映安这时脸色已经完全煞白了,她咬着嘴唇,轻皱着眉头。
      “你们放心,我们会努力的。”

      接下来又是漫长的等待,工作人员轮流换岗,守在门口。罗映安一直坐在门口的靠椅上。
      “病危通知书…他还这么年轻,他不能死,也不能残疾。”罗映安想到,她没想到命运弄人,原以为时隔三年能再次见面,罗映安推掉了很多活动,为了能见到这个,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总念念不忘的朋友。
      “他不该受这么多苦的…”
      想到这些,她就止不住地流泪。
      这时,简来了,她递了一份麻辣烫给罗映安。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这里面什么都有。”简在她身边坐下,她上次和罗映安见面还是三年前在酒店那次。后来也没再有机会见面。但经常听童子卿提起。
      她确定他们只见过一次,所以今天罗映安的到来确实让她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这两个人的交情这么好。
      “谢谢。”罗映安小声说道。
      走廊里现在就他们两个人。
      童子卿出事后不久团队公关把消息全部封锁,所有狗仔、记者都被挡在外面,一些童子卿的朋友他们也没有放进来。而罗映安是来的最早的,他们还没来得及拦截的时候就到了。
      简看着她,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肯定不简单,于是她往后靠了靠,想着现在没什么能做的,就说到:
      “我在19年就被公司分到做他的助理,那时他才13岁,我24岁,他在我身边小小的,可可爱爱的。我那时也年轻,什么都不懂,就是看着他眼里对世界的疏远与失落,也许还有一些不甘,让我十分怜惜。不知不觉我就跟了他7年。”
      说到这她顿了顿,偷偷瞟了一眼罗映安。
      罗映安倒没什么反应,只是吃着麻辣烫,默默听着他说。
      “这么多年,他真的变了不少。他把骨子里的温柔逐渐放出来了,不再像当年那样飞扬跋扈了。”简说着,嘴角不禁上扬。
      “你见证了他的成长呢。”
      “是啊,这么想时间过得好快啊。”
      “你能…和我讲一下他的…家庭,经历吗?”罗映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不方便就算了。我没有冒犯的意思。”
      简微微笑了一下,“没关系,这些事我也是前不久才听他说的,以前他对这些是闭口不谈的,一问他的脸色就乌黑。但前几天员工聚会的时候有新人问他,我们还没来得及拦住。没想到童子卿竟然回答了他。也许现在慢慢走出来了吧,果然,时间可以慢慢磨平伤痕。”
      罗映安点点头。
      “他妈妈在八岁时抛下他和他爸和别人走了…”简看了一眼有些诧异的罗映安,“因为爷爷奶奶走的早,所以之后他一直和爸爸生活,因为他爸在ag国工作,所以童子卿也一直待在那里。他十一岁的时候,爸爸被混混打死。然后他就到ny流浪了。”
      罗映安有些奇怪,怎么会去ny呢?再怎么说都会回国啊…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只听见一阵不大但匆匆的脚步声,她们俩抬起头。
      原来是李维。得到童子卿出车祸之后简第一时间就给李维打了电话。
      简经常能看见李维,或者是李维来探班,或者是他俩视频通话。童子卿也经常说李维就是她妈妈这种半玩笑半真话的话。
      李维对童子卿的病情已经听简说过了,她连忙从la飞过来。
      “子卿还在里面吗?还在手术?”
      “是的。”
      罗映安起初看到李维有些惊讶,毕竟这可是国际巨星,加上又是工作狂。她没想到李维会因为童子卿专门丢下工作,虽然以前听说他们关系很好,但亲眼所见还是大吃一惊。
      李维在路上稍微调查了一下这个车祸:
      司机55岁,离婚,有前科,经过警方调查发现他喝了大量酒,属于醉驾,才造成这么严重的车祸。
      看起来像是场意外,但李维不相信,一个卡车司机,怎么可能会喝的醉醺醺的开车呢?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童子卿。
      眼下童子卿已经抢救了八九个小时,听说以后还可能残疾。李维眼泪就不禁掉下来,她依靠在墙上,满面的泪水被双手捂住。
      简和罗映安看着,喉咙也像被勒住般,开不了口、说不了话,默默流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已经往上爬了一点,斜斜的浅黄色的阳光撒在ICU的门上。空气中弥漫着破晓时特有的清冽与静谧,吸入口鼻,带着一丝凉意,却无比通透。
      罗映安和李维靠在椅子上浅睡着了,简搓着脸让自己保持清醒。
      终于,ICU旁边的小门开了,那位医生匆匆走了出来,呼了一口大大的气,他摘下口罩,看向她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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