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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放学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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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提示音将江原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他并没有急着去看手机
一封古怪的不知来源的信，如果是林舫写的，以他当时四五年级的年纪未免有些过于……细腻了点，而且信的语言风格也和他的画风不太相符啊。
他沉思片刻，才看了一眼消息。
不出意外是姜旭明发来的
[看到就给我回电话]
江原发自内心抗拒和他演父子情深的戏，早上想带病上学也仅仅是为了不联系他。
从那年出院开始，江原便独自生活在这个他曾与母亲同住的房子中，起初姜旭明雇了一位阿姨照料他。
姜旭明本打算将宋兰的遗物全部丢掉，可他毕竟懒得亲力亲为，也向来不愿意踏入这座房子一步，让阿姨收拾房间的时候把关于她的衣服，相片丢掉，然后把她曾使用的房间全都打扫空，江原表面上当然不敢有任何异议，毕竟他随时都可能被当做精神病发丢进精神病院
他只能偷偷用自己攒了几年的压岁钱打算贿赂打扫的阿姨，让她把母亲的遗物留下。
负责照料江原的李春兰刚来的时候只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工作的这家只有一个孩子需要照顾，她只需要负责他的三餐，在做些日常家务就好，为异常高的薪资感到疑惑。
后来她听说了这孩子出了车祸，精神还出了问题，母亲去世了，父亲挺有钱但是没精力管他，才了然，这活肯定不好干。
他本以为江原是一个很难搞的精神病人，入职前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心里建设。
但与江原接触一段时间才发现，这孩子和普通孩子并没有什么差别，甚至还要更乖巧些，除了有些过于内向。
可她实打实松了一口气
没过几天，江原的父亲让她清除这座房子中曾经女主人的东西。
尽管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把孩子妈的东西都丢掉，但毕竟只是来打工的，不敢置喙，只能回复收到。
当他开始收拾那些衣物，相片时
向来寡言的江原走进了房间，手里还拿着钱
“李阿姨，这些是我前几年攒的压岁钱，不算多，但请您收下”
李春兰很疑惑
“孩子你给我钱做什么？”
“我想请你留一些我妈的东西给我”
李春兰愣了愣
“我从小就和我妈妈生活，我实在……舍不得，但要是我……爸……知道了我留了她的东西，肯定会再把我送去精神病院的”江原垂下眼，她看不清他眼里的神情。
她被他的话震住了，思索良久，决定留下些东西，但并没有收下那孩子的钱。
江原那时其实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然后被姜旭明识破，再受一番折磨的准备了，可是事关他的母亲，即使他把从前种种都忘了，但那可是他的母亲啊。
但他没想到，李春兰并没有直接拒绝
她俯下身，与江原平视
“我不要小朋友的压岁钱，但我骗了你父亲是会扣工钱的，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拒绝你良心也会受到谴责，所以我们拉个勾，说好留下这些东西的事谁都不告诉你的爸爸好不好”
这回换江原愣住了，他茫然的和李春兰做了约定，茫然地看着她把母亲的东西搬到自己的屋子里。
后知后觉才意识到，他成功留下了那些他母亲的东西。欣喜涌上心头。
可心中对姜旭明的恨意却更上一层楼。
接下去几年，江原渐渐长大，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李春兰也在两年前因为家庭原因辞了职，此后江原便彻底只剩下一个人生活。
除了与姜旭明几个月装模作样联系一次，也算相安无事。
今天请假的事被张老师捅到姜旭明那里，他可以说是早有预料，毕竟他这个父亲惯会伪装自己，致力于和他扮演父慈子孝。
几年来奔忙于生意场，可为了表面的完美形象，每年家长会几乎都会按时到场。
即使江原已经快三年没有见过他了，可他在老师那里可是在尽心尽力表演成一个关心孩子的家长。
江原强忍着恶心拨出了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接通了
“小原，你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啊，多麻烦人家张老师”那与精神病院门口别无二致的装腔作调的油腻声音再一次响起。
江原胃中翻滚，被他强压下去
虚弱地说“爸，对不起，我怕打扰你工作”
“哎呀，你这孩子”话音刚落，紧接着又说
“我发的消息你整整半小时没回”
“我吃完药不小心睡着了”
“这样啊，你要是在我们公司啊估计是要被解雇了哈哈”这是他习惯性的阴阳怪气
“对不起，爸，我下次一定不会了”
“我工作也不容易，你怎么尽给我添麻烦啊，真的一点都不乖”
“对不起”江原怯怯地说
对面“嘟”一声挂断了电话
江原放下了手机，踉踉跄跄扶着墙走向卫生间。
顾不得其他，抱着马桶就吐了起来，吐得昏天黑地。
放学后，林舫背上书包顺便拿上江原桌上那三张新发的作业卷子，第一个溜出班级。
他边走边给江原发消息
[今天新发了三张卷子，我帮你送过去？]
对面很快回复
[好，谢谢班长！]
[不用谢，正好顺路]
林舫勾着嘴角上了公交，很快便到了江原家单元门前
[我到了]
[嗯嗯，我马上下楼]
刚收到回复，单元门就被从里打开了
林舫挑了挑眉
“这么快？”
“啊，我就住二楼”
说着接过卷子，再一次道谢
林舫站着没动，看他往回走，只见他回过头向自己笑着又招了招手
林舫也笑着，说一声“拜拜”
然后也向自己家走去。
——
第二天早晨，江原去了学校。
和林舫一同进班时，班级里还没有几个人，很安静。
坐在第一排的学委方欣玥，埋头正在背英语单词。
第三排的周墨趴在桌上，大概已经开始了他的晨睡环节。
坐在角落的王子豪家里开了一家早餐店，放下书包拿着早餐去隔壁班送货上门。
还有第四排的连宁佳，举着小镜子，仔仔细细地梳着自己的刘海。
江原看着熟悉的场景，走回自己座位，放下书包，有些不知道干什么。
平常一进班级他就直接趴桌摘眼镜丝滑小连招，但昨天睡得早，今天他没有一点困意。
唉，要不学会儿习吧。他无奈的想。
数理化就算了，没有答案做不了一点……
犹豫半天，最后从包里掏出半成新的语文书，决定找一篇顺眼的课文仔细阅读。
林舫坐在他后排，看着他的背影，似乎是在思考。
没多久，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到全了，大家都在讨论关于校庆的节目。
周墨难得清醒，大着嗓门道“同学们，安静一下”
班里静了一瞬，随即又陷入了热火朝天的讨论，没人理他……
周墨尴尬的撇了撇嘴，再一次大声说
“昨天下午老张决定让咱们班出大合唱，歌我发班级群里了大家有空学一学，然后咱们下午自习课可能得去排练一下队形！”
顿时唉声一片
周墨摇头走回座位，说“班主任的命令，我也没办法啊，各位”
江原自来对这种全班大合唱没什么感想，但安静的自习课被换成他不太喜欢的喧闹集体活动他还是有一点郁闷的。
于是到了下午排队形的时候，他跟在人群最后到达场地，遥遥可以看见周墨还有王子豪两个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一旁的林舫也偶尔会笑着附和两句。
江原随即低下头，只是一边走一边盯着自己的脚尖。
江原自从车祸后复学就只有夏晴一个朋友，但很可惜夏晴高中与他并不同班，交集渐少，在班级里便只能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
抬头看着林舫的背影
一个是社恐的小透明，还总是有些神经质，一个是耀眼的学霸……
他走在人群中时便会自然地成为中心，而自己几乎永远只是个阴暗的背景板
我们真的还能做朋友吗？
江原不禁心想
等所有人都到齐，周墨便开始组织队形。
队形的大致方案周墨早就画好了，前两排是女生，后两排是男生，此时只是点名排列，然后适当调整。
江原被排到最后一排的第一个，旁边是王子豪，隔着王子豪便是林舫。
王子豪向来闲不住，刚一站定便开始左顾右盼寻找交谈对象。
此时一见左边是江原——一个在班级几乎从没有说过话的同学，右边是林舫——中午答应帮他带饭然后美美忘记于是害得他饿着肚子，因而得罪了的朋友
他摇摇头，十分无奈。
王子豪和林舫道了一下午歉，但是奈何林舫是一个视吃饭为生命的“饭缸”，害他少吃一顿，他也知道这哥们儿是真可能跟他绝交，但中午他的女朋友安婷突然要和他分手，急得他自己中午也没吃饭，更别提想起还在学生会开会的林舫了。
“唉”
正暗自神伤中，林舫突然开口和他说话
“我们换个位置”
王子豪懵然照做。
“谢了”林舫对王子豪说。
于是江原身边就变成了林舫。
“放学一起走啊”林舫偏过头对江原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