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在一起了 ...
-
林氏老宅的红木客厅里,气氛沉得像结了冰。林叙礼坐在单人沙发上,指尖夹着微凉的茶杯,听着对面林训沉缓的话,眉峰微蹙,却没半分退让。
“叙礼,你年纪不小了,林家就你这根独苗,总不能断了后。”林训放下茶盏,声音里带着传统家族长辈的执拗,“张董事长的女儿家世相当,模样品性都好,我已经跟张家约了下周见面,你们处处,年底就把婚定了,早点生个孩子,安稳接手家族。”
旁支的闲话早已传进老宅,林训本就对他迟迟不考虑婚事心存不满,如今更是借着“传宗接代”的由头,把话挑得明明白白。
虽然这个年代同性可婚政策已经施行,但林家这个传统家族却依旧是注重子嗣,要不然林训当年也不会把林叙礼这个亲生儿子接回老宅,即使最初是因为抱错了孩子,但他心里其实还是更偏爱从小养在身边的林晏安。而如今林叙礼喜欢江逾白,不能生育,便是他们最大的阻碍,林训从一开始,就不接受他亲生儿子心里装着个男人。
林叙礼搁下茶杯,指尖泛白,语气冷沉却坚定:“爸,我的事我自己做主,我不会和张家小姐见面,更不会娶她。”
“由不得你!”林训拍了桌,“你要是执意犟着,旁支的人只会更闹腾,林家的脸面往哪搁?你想护着那个江逾白,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这话像根刺,扎得林叙礼眼底翻涌着狠戾,却也让他心底的念头愈发笃定——他不能再等了,不能让江逾白陷入家族的纷争,更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把他们分开。他要给江逾白一个名分,一个能让林家不得不认的名分,哪怕要先掀起风浪。
从老宅出来,林叙礼直接驱车去了江逾白家楼下,他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丝绒盒子,里面装的是他母亲生前给他的戒指,是林家祖宗在一无所有时送给自己发妻的,也是林家历届家主夫人的戒指,想着他眼底的冷沉慢慢褪去,覆上一层复杂的温柔,还有一丝刻意的算计。他拨通江逾白的电话,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逾白,出来走走吧,我在你家楼下。”
江逾白接到电话时,还窝在沙发上想着林叙礼这两天的主动——自送蛋糕后,林叙礼倒是每天都来,却从没再提过告白后的“追求”,让他心底的那点期待总悬着。此刻听见林叙礼的声音,他立刻扶着盲杖起身,摸索着换了衣服,下楼时,林叙礼正站在路灯下,身影被光影拉得颀长。
两人慢慢走在别墅旁的林荫道上,秋风吹过,带着点凉,林叙礼扶着江逾白的胳膊,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沉重:“逾白,我爸催我结婚了。”
江逾白的脚步猛地顿住,指尖攥紧了拐杖,心底像被浇了盆凉水,瞬间凉了半截。他早该想到的,林叙礼这样的家世,怎么可能由着自己喜欢一个男人,更何况是他这样一个看不见的人。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期待,瞬间被不安和自卑淹没,连声音都带着点颤:“哦……那挺好的。”
“一点都不好。”林叙礼打断他,扶着他的肩,让他转向自己的方向,语气里带着点压迫感,“我爸想让我娶张家的小姐,说家世相当,能给林家生个孩子,稳住旁支的闲话。他说,这是林家的规矩,传宗接代,容不得半点差池。”
每一句话,都像敲在江逾白的心上,让他的头埋得更低,耳根泛着涩。是啊,传宗接代,他给不了林叙礼这些,甚至连站在他身边,都可能被人指指点点。银杏林的告白,好像成了一场不切实际的梦,梦醒了,还是要面对现实。他的指尖微微发颤,想说点什么,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叙礼看着他低落的模样,心底疼得发紧,却还是继续说着,把那点危机感揉得更浓:“他们都说,我和你在一起,没有未来,林家不会认,旁支会刁难,连个孩子都没有,这辈子都不安稳。逾白,你怕吗?”
江逾白的肩膀轻轻抖了抖,鼻尖发酸,想说不怕,却没那个底气。他的敏感和自卑,在这样的现实面前,被无限放大,他甚至觉得,林叙礼现在说这些,不过是想跟他说清楚,趁早分开。
就在他心底的酸涩快要溢出来时,林叙礼突然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里的沉重散去,只剩下藏不住的认真和温柔,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那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做那个让我不顾家族规矩,不顾旁支闲话,只想一辈子护着的人。”
江逾白猛地愣住,瞳孔骤缩,哪怕看不见,也能感受到林叙礼目光里的炙热,他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点茫然和无措:“太……太快了吧,我们才刚告白没多久……”
他不是不心动,只是这份惊喜来得太突然,太不真实,让他不敢轻易接住。
林叙礼低笑一声,指尖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江逾白的掌心——是一朵用白玫瑰做的干花,花瓣柔软,还带着淡淡的余香,旁边是一枚简约的素圈银戒,凉凉的,却带着沉甸甸的心意。
“我也觉得太快了。”林叙礼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轻轻覆在江逾白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鬓角,“所以,江逾白,换个问法。你愿意和我谈恋爱吗?做我的男朋友,让我光明正大地追你,护着你,哪怕和整个家族对抗,哪怕没有孩子,我也只想和你过一辈子。”
他的话,像一道光,刺破了江逾白心底的不安和自卑,那点酸涩瞬间被巨大的欢喜取代,掌心的干花和银戒,像是攥着一整个春天的温柔。江逾白的指尖紧紧攥着那枚戒指,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戒面,眼眶发热,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又藏着止不住的雀跃:“我愿意。”
一个简单的答案,却让林叙礼的眼底瞬间炸开光亮,他轻轻把江逾白拥进怀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和笃定:“真好,逾白,你愿意,真好。”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花香和温柔,林叙礼抱着怀中人,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像攥着自己余生所有的光。家族的催婚,旁支的闲话,都成了他靠近的契机,他何尝不知道把催婚的事情告诉江逾白他会慌乱,但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时的欢喜,而是一辈子的相守,从一朵花,一枚戒指,一句“我愿意”开始,他会一点点扫清所有障碍,给江逾白一个安稳的未来。
江逾白靠在林叙礼的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雪松味,还有干花的淡香,心底的不安和危机感尽数散去,只剩下满满的甜。原来那份迟迟未到的主动,不是不喜欢,而是在为他抵挡风雨,原来这个说喜欢他的人,早已把他放进了余生的规划里。
他轻轻抬手,把那枚素圈银戒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凉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却烫得人心尖发颤。
这枚戒指,是告白,是承诺,也是他们往后余生的开始。他想,哪怕前路有风有雨,只要他们身边是彼此,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