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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云桓身着大红披袄婚服,脸颊坨红。
      新郎的婚服不是被她穿着吗?郁宁觉得奇怪。
      贴身小厮小松大气不敢喘,从后门穿过人群冲进来,将云桓从地上扶了起来。
      云桓由着小松抖落掉身上从盆栽里粘落的泥土,擦拭掉脸上的灰尘后,郁宁这才找到了答案:阿桓身上穿的竟然是与自己成婚时所着婚服。
      这件衣裳她曾亲自脱落过,断不会认错。
      一场婚礼上,竟然出现了两个身着新服的新郎官,满堂宾客哗然!
      郁宁心想,若是那个被拦在门外的内司看到这一幕,怕是也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了。
      在宾客们诧异的目光下,小松抓着云桓就要往后院拖,期望弥补自己看守失职的错误。而云桓脚步轻浮,身姿踉跄,仍醉得不清并未清醒过来。他半眯着眼睛,打量起这个装扮得红彤彤的礼堂来。
      他的眼神从众人身上扫过,看到大堂中央身着红装的郁宁,眼睛一亮,从小松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阿宁?”他牟足了劲要往郁宁身边冲,一下子将郁宁揽到怀中,又抬头望了望周围宾客和四周悬挂的喜庆飘带装饰,问:“我这是在做梦吗?阿宁,我们要成亲了?”
      若不是场合不对,郁宁真想回他一句:我们已经成亲了。
      郁宁知晓云桓喝醉了之后是会有些糊涂,但见他刚才乖巧,又吩咐下人们看管着,这才放下心来。
      没曾想,竟然让他闯到婚礼上来了。
      阿松见自救失败,在旁低声说道:“夫人恕罪,公子铁了心要出来,下人们不敢伤着他,实在拦不住……”
      云桓抱着郁宁安静了没两分钟,就拉着郁宁上上下下打量起来。
      “阿宁,你穿这身衣服真美……”
      高堂上端坐的两老也颇觉丢人,示意小厮们一鼓作气将云桓拉走。一个不受控制的醉鬼还不知道要闯出什么祸事。
      可家丁再怎么威猛健硕,心里惦记着不敢伤了家里这位金尊玉贵的小公子,始终没法把云桓体面地“请”走。
      察觉到有人攀扯自己,云桓的手死死拽着郁宁,力道大得郁宁觉得手都快要被捏断了。若是强行硬拉,两人简直是当场演起被拆散的苦情戏来。
      郁宁还丢不起这个人。
      打量了一圈,云桓像是终于发现了郁宁手上的东西。顺着延伸的方向望去,他就看见了一边站着的靖朔公主。
      谢温端持着却扇,保持着夫妻对拜的跪姿,一动不动,像一尊白玉雕成的神祇塑像,此时正低垂着眼眸侧眼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
      云桓一时之间被震慑如,下一秒,他的视线落到谢温捏握着扇子的双手上。就在那里,阿宁的红线就连接在那里。
      他一下回过神来,跪着朝着谢温扑过去,膝盖敲击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这是我和阿宁成婚所用之物,你凭什么拿着,快还给我!”
      说着,用力一扯将礼带另一端夺回,竟然顺势将谢温推倒在地上,然后欢欢喜喜回郁宁身边去了。
      谢温本就身体不爽利得很,被这么大力一推,手中的扇子掉在地上,这才险险稳住了身子。
      他不介意委屈自己再看会热闹,但是在此呆久了担心露出破绽,沉声道:“云桓公子若是不满意这桩婚事,我自会向父皇禀明此时。也轮不到你在这里这般羞辱皇室。”
      公主小小年纪就被嫁给一个有妇之夫,婚礼还被自己的夫君闹腾得荒唐不堪。有傲气的人心中无论如何也是接受不了的。
      郁宁在心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柔声细语的安抚阿桓,希望尽快结束眼前混乱的局面:“阿桓,你先去回房,我马上就来可好?”
      云桓此时却像个胡搅蛮缠的无赖,喋喋说着胡话:“阿宁,大婚之日,我们应当一同回房才是……”他猛然手指向他,都要顶到鼻尖上去,颤声说道:“是不是因为他,我比他面容更为俊秀,我会对你更好的……”
      谢温脸色不变,丝毫没有将醉鬼放在眼里,他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剔透而冰凉:“依郁夫人之见,该如何是好?”
      这段时间郁宁忙碌着府中的上下事务,云桓的母亲周氏是个精通诗词歌赋的才女,却无心家务事,她忙得好几日都未曾好好理会云桓,疏忽了他心中的苦闷。
      此刻的云桓醉了酒,说话简直没有道理,竟是把公主都错认成了男子。
      郁宁错愕又哭笑不得,面上竭力维护着镇定。一边说着软话一边就着手中的礼带将云桓绑了起来,害怕不够结实,还测试了好几次,想要吩咐下人把云桓带走。
      谢温淡淡地给了弓隆一个眼神,弓隆会意,从郁宁受伤接过云桓,道:“夫人放心,我会将云公子安置好的。”
      郁宁如何能放心,于是她叫阿松跟着弓隆一块去,美其名曰害怕初来乍到找不到地方。
      云桓待着郁宁手中的时候显得老实本分,即使手被绑了起来也不见几分挣扎,但一但被拖离就狂躁起来,甚至叫喊出声,却被早有防备的弓隆捂住了嘴巴离开了。站的远的宾客甚至无法判断发生了什么,云桓就被带走了。
      见人终于离开,散落在地上的碎片也已经被打扫干净,郁宁这才松了一口气,朝着谢温鞠躬,真诚道歉:“让殿下受惊了。”鬓角的发丝滑落,被吹拂在她柔美的眼睛上,生出几分楚楚动人的模样,勾出人中几分难以言表的悸动来。
      谢温垂眸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郁宁,心中觉得不闷:为了蠢人,怕是要成为整个建康城的笑话了。
      谢温疏离地补了两个字:“无碍。”
      跪的久了,谢温猛然站立,服用了药物又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只觉得眼前一阵头晕眼花。
      郁宁本就有心注意着,生怕这位金枝玉叶的靖朔公主暗中领了皇帝的旨意会突然发难,又怕她身份贵重心中不悦,此刻见公主身形摇晃,她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去。
      奈何,她着实有些高估了自己的气力。
      虽然谢温长得清瘦,但奈何长得太高,郁宁被这重量一压,没支撑住,竟一下子没站稳,跟着他一块朝着地上倒去。
      一个柔软的东西撞上了她的脸
      ——那是公主的唇。
      谢温被搅和得头晕目眩,半晌才恢复过来,而郁宁更是被眼前的情态搞的有些不知所措。
      弓隆看着自家主子压在女扮男装的新郎官身上,那新郎下巴处明晃晃地印着一个明显的口脂印子,也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的。
      主子为了进这河朔云氏,不知折腾了多少关系,费了很大的心思。
      他眼见有所动作,以为殿下又憋着什么坏要使出来,哪晓得变成如今这副荒唐模样。
      殿下是个实打实的男子啊。
      谢温率先一步恢复镇定,他取过弓隆递来的却扇遮住了自己的面庞,隔着扇子众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郁宁方才被压在身下,后脑勺撞上了地板,此时正揉着自己的脑袋。
      肯定是要起个大包了,也不知道要是脑淤血了会不会挂?郁宁忧心忡忡,哪里还顾得上对面的公主。
      弓隆瞧着,觉得该自家主子上场了。谁知,等了半日竟还没动静。
      他疑惑地看去,只见谢温正一动不动盯着一处,露出了野猫捕猎时的眼神。弓隆跟在谢温身边颇久,这才看出出不对劲来。
      这是公子被得罪得狠了才会露出的神色。
      他恍然——原来看的是宁夫人脸上的口脂痕迹,下了判断:看来这位要倒霉了,公子最不喜与人触碰。
      那鲜红的口脂印子随着郁宁的动作摇曳晃动,惹人眼球,一下子盯得不紧,那也涂了口脂的唇瓣就闯入了谢温的视线中。
      为了不抢人风头,郁宁今日特地选用了颜色较淡的口脂涂在饱满的嘴唇上,受痛吸气间就像是饱满可口的桃子一般。寒冷的早春天气,郁宁却出了薄汗,汗珠扒在她雪白的脖颈上,惹的晃眼。
      真是个娇气鬼,谢温在心中暗暗道,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谢温面色恢复冷清,将目光移向上面端坐的两位,开口说话如同十二月里的冷风:“礼已成,今日之事我不愿深究,二位可也要记着把我当成自家人。”淡淡的语气,却隐含着警告。
      云氏夫妇本就觉得理亏,听到这话连连点头。
      谢温没再吭声,示意主持的官员继续。
      郁宁有些意外。
      谢温想:这场戏既然做了,那自然是要做戏做全套的……
      后半程的婚礼,宾客并不言语,礼堂内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官员的礼词和爆竹的响声。
      终于将靖朔公主送入新房中,郁宁终于歇了一口气,招呼宾客先行落座。离了皇家公主,郁宁觉得身边的空气都活跃了几分。
      三春上前来,道:“小姐,公主已经入房了。”
      婚礼进行到现在乱子出了一麻袋,婚礼却还没有礼成。
      *
      郁宁穿过郁郁葱葱的亭台楼阁,洒满月光的竹林掩映后,一处淡雅别致的院子显现出来。
      在偌大的院落内待上片刻,还能听见微风吹拂文竹的沙沙声。
      屋前屋后灯火通明,数名小厮、女婢正在院中忙碌,人影流动却没有发出异样的响声,这是公主出嫁带来的陪嫁。
      接下旨意后,云家上下都忙碌起来。婚期虽然仓促,但为了不被抓到把柄,公主院落终究是如期完成了。
      郁宁虽然参与了婚礼的筹措,然而大兴土木的事务接触的外男众多,她并未参与。
      这也是她第一次踏入这座新院落。
      她在女官的引路下步行进入房中。
      桌上还摆放着刚才郁宁吩咐送来的点心,靖朔公主端坐在床前,应当是饱腹后精神恢复了些。
      新娘在成亲前一日沐浴更衣后便不能进食进水,如今已是傍晚,屋外月色渐起,屋内烛光摇曳。郁宁在侍女的环绕下缓慢走到床塌前。
      “殿下,请。”新人需要在新房内对席而坐,想着公主看重礼仪,郁宁蹲下身子,伸手碰上谢温的脚踝,将鞋子褪了下来。
      谢温的身子僵了僵,却没有挣开,表情看不出变化。郁宁料想是公主嫌弃自己这个冒牌夫君,脱下两只鞋子后,就迅速松开了手。她在三春端来的脸盆中净手,对着谢温说:“殿下,请上床塌。”
      找准自己的位置后,两人盘膝对面而坐,离得近了,郁宁透过单薄的却扇能更细致地看到谢温的面庞。他眼神清亮沉静,就像是薄冰覆着的古井一般。靠的更近些,一股好闻的松木气息隐隐透出。
      离得这么近,郁宁有些手足无措,压力山大。
      侍女手中端着食盘,上面放着牲牢,也就是祭祀过的肉食。需要新人一同食用,为大婚上必不可少的一环,名曰“共牢”。
      她在大婚时就与云桓一同食用过,饶是两人从小这般熟络,眼对眼,嘴对嘴,也不免红了脸。
      郁宁犯难:她与公主二人同为女子,做些肢体接触并无什么,但若是共食一物却显得逾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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