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 20 柔软 过了这个村 ...
-
医院行人匆匆，每个人脸上都挂满慌忙，余白紧跟方知年步伐，还时不时观察行人表情。
他对医院很茫然，因为是头次来医院。
余白基本不生大病，小病都是家庭医生检查和诊治。
空气弥漫消毒水气息，方知年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紧急，直奔护士流利爆出一串问词。
护士显然认识他，轻叹一声，用手指向走廊尽头的手术室，电子屏幕上闪烁着冰冷的数字，正在“手术中”没能缓解方知年跌的焦躁，但他已勉强冷静。
余白以为他要自己走，先自觉挪开脚步，可方知年却罕见露出脆弱的神色，像是坚硬的铠甲从内瓦解，小心翼翼的展现出冰山一角。
他半蹲在墙边，稍微将头埋入臂弯，保持这个动作一动不动。
余白忽地沉默了，他对于安慰人过于笨拙，也没有真正意义上体会过失去“亲人”的滋味，缓步上前犹豫如何安慰。
方知年却缓了会儿，抬头，不再表现任何多余迹象，只是眼圈边缘还残余点红晕。
他疲倦的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抱歉，我先去前台缴费，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
余白在医院走廊铁凳子上坐下，有点儿无助。
走廊里还有另外几户人家，有人嚎啕大哭，有人六神无主，有的人默哀大于心死，低落的情绪缓慢包裹他身侧，仿佛要将他也一同拖入泥潭久不能自拔。
护士忙前忙后，进进出出。
方知年缴费时间不长，回来后还拿了一包塑料袋，余白一捏，里头是盒炒饭，还有瓶装饮料，方知年递给他，坐他身边沉默的等待结果。
直到几位医生陆续从手术室出现，电子屏幕灯光暗下，身着白大褂的医生出现，宣布手术成功的消息，方知年脸色才稍微好转。
余白手捧还有留有温度的饭盒，犹豫一下没有跟上脚步，就只是在病人推出后浅略见上一眼——很好找。
那么多病人里，只有一个面色惨白的小姑娘，一眼就能认出身份。
方知年让他在这等自己一会儿，余白罕见没有反驳，安安静静坐在长椅上跟拥闹的人混在一起。
等他一走，余白就凑上前询问哀叹的护士。
护士年纪轻，没有护士长那般严肃，明显对方知年的妹妹格外惋惜。
“不可以。”护士摆手，大惊失色说，“我们不能透露病人情况，就算你是方知年朋友也不行。”
撞墙让余白悻悻而归，不甚满意的撇嘴，“好吧。”
想法没得到印证，但事实却和方知年的说辞不谋而合，他看到了方知年的无奈，还有……脆弱。
面对面的脆弱比任何进展都更为亲密。
余白叹气，又坐会凳子上回复消息。
自酒吧事件后，温砚把事情处理得很干净，但还是不可避免传入了余父耳中。
不过他并不担心余父调查方知年，只是简单蒙太奇自己全程经过。
一旦涉及母亲，余父脑子就不太清醒，动手一连扫平了好几个生意，余白从中截了点项目，钱款还没入账，但生意八九不离十。
[温砚：在？过两天再去找点地方玩玩？我听你表弟说你还带方知年去做家教了。]
[余白：最近有事，我的事情你少管 ]
[温砚：鱼儿，你是不是昏了头了，要是让伯父知道了你怎么办？方知年给你下了迷魂汤是吗？]
[余白：。你少管我，多管管自己才能活得命长，对了，听说你弟弟的身体也不好，有没有什么医生介绍给我]
[温砚：……]
后续无论余白再给他发什么消息，温砚都不再回复，像是在无形中斥责新型恋爱脑的诞生。
余白稍微翻开一角塑料盒子，像是哪个路边摊买来的，但色香味俱全。
余白稍微犹豫了一下，本来今晚为了方知年家教的事还没晚饭，竟还真饿了。
他本想约他一起，中途却被打断了节奏，拿起一次性木筷安静吃起来。
方知年其实安置好妹妹后就马不停蹄赶来接人。
他的卡缴完费后就所剩无几，大门就有小摊贩售卖，他想起余白还没吃饭，就把卡里仅剩的三十块全花光了。
他陆陆续续攒了几个月的钱归零，但换来了方颂语短期的安全，心底沉重的大石头有了归宿，滑落天平。
可以从酒吧老板那里再提前透支工资。
方知年后知后觉自己的失态，深觉自己的失态。
可看见余白这个少爷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吃便宜的炒饭，愧疚又胜过了难堪。
方知年轻轻叫了余白一声，依旧是估量他从头到尾的衣服，可悲自己压根分不出奢侈品的品类，就一双几千块的鞋，勉强还能认出。
余白不知道他的千回百转，发现路边摊经久不衰果真有原因，正规划要不要在撮合整点商业帝国，比如医院门口餐饮连锁。
抬眼，颇为不好意思把塑料盒一盖，中断了自己的宏图大业——其实也对做生意没有想法。
毕竟从余白的爷爷的爷爷辈开始，余家就没差过钱，与其气死他爹，不如继承家业做一个混吃等死的寄生虫，将他爹辛苦打拼的结果毁于一旦。
他的吃饭姿势就算不在餐桌上也极其标准，赏心悦目。
余白仰头喝汽水，还有些意外对方的大方，毕竟这瓶汽水价格也不斐，“来一口？”
方知年摇头，见天色已晚，余白又起了想法，打算招呼方知年来他家一坐。
他对于“攻略”方知年简直有点痴迷程度，大概是从小没被人使过绊子。
简单程度的人生。
方知年笑了一下，不像他看到自己的窘迫，“我随便找个地方睡，其余你随意。”
“唉唉，我送你回学校也行啊，你跑那么快还怕我吃了你。”
他上下打量方知年的身材，“你长得这么高我也按不下你啊。”
不知怎的，他脑海突然想起上次的打闹，话语一顿。
对方显然也想到，干笑一声，“我自己走回去。”
“你不打车？你从这儿走到学校门禁都关了。”
“嗯，没走到就路过河边跳下去。”
余白懵了，“是很急吗，这么急着找死。”
“嗯，在后悔没答应你的包/养申请，发现钱包穷得很搞笑。”方知年面无表情。
他在乱讲。
余白感觉他像穷疯了，精神错乱了，或者饿疯了，总之，就不太像平日的方知年。
余白清嗓子，“差不多吧，过了这家村就没这家店，我之前对你感兴趣，现在不对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方知年的笑蕴藏太多他无法看懂的情绪，连眸光都透着要刺穿他灵魂的利刃。
“所以你之前喜欢我。”方知年平静阐述了下，总结出的观点则让余白瞠目结舌。
“我也很喜欢我的妹妹，虽然不是亲生的。”方知年短暂的疲倦，他像弄清什么重要又不那么重要的事，“帮忙送送我吧，学长。”
钱、爱，从方知年脑海不断盘旋，脑内搏斗，大概类似于网络上的左右脑互搏。
上车后，余白分不住想反驳他的喜欢，策反自己的感情，不断权衡真正的感情。
可心底里一无所知。
方知年却侧头问他，“你喜欢过别人吗？”
“也许吧，不过我谈过很多次。”余白强装镇静，“高中很多人都喜欢我，有漂亮的，有帅的，不过——”
不过方知年没动，在昏暗的车灯下好像笑了，又好像没笑，就跟看穿了他的虚张声势。
他很难不承认乖乖坐在椅子上等着自己的余白触动了什么，就像是愧疚，就像是自卑。
他躲避了自己的心情，想要以此作为借口逃开，却从根源上忽视了矛盾的心境。
笑着的、得意的、冷漠的余白，一幕幕像电影帧片在眼前跳转。
无情抛下二十万，又在柔软时说自己是“孤儿”的余白。
“那你接过吻吗？”
余白猛踩刹车，面上不动声色，耳朵却浮起一层红——过度心虚时总会不自觉提高音量“当然了，你难道没接过吻吗？”
“你觉得我很像？”
“长得一副渣男样。”
“我又是渣男脸了？”他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怀疑，“谈过很多次的你不应该才算吗？”
“至少没人这么说过我。”余白将车停靠在道路一边，试图争辩，“你看看你，薄唇，薄情寡义。”
他的视线引/诱，难得往下看去。
余白的嘴唇不厚不薄，唇珠明显，微微张嘴时齿贝露出。
不知何时，他们的脸越靠越近，气息也灼热，喷洒在对方脸上。
方知年今晚觉得自己鬼迷心窍了，也许是家人性命从鬼门关拉出带来的激动，也许是某种……不可言说的感情，明知对方嘴里可能是假话，心尖竟还是被刺痛。
“我之前没有谈过，不太像你。”方知年靠近，还没吻上，余白却突然后退，像纨绔又恶劣的小孩一样勾唇。
“不是吧，你还真吃醋了，还想吻我？都说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家店。”
他心跳飞速，故作掩饰自己的真实心情。
“你不敢吗？”
余白吃不得激将法。
刚偏头，一个轻柔的吻就捧在了他的侧脸。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 20 柔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