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chapter 38 信 缘分竟然默 ...

  •   他梦见自己恍惚飘在天花板上,用第三视角俯视自己推门走入余宅,手里抱着一束白花。
      一切都灰败不堪,窗外沉闷的雨滴叮叮当当敲在玻璃上,偶尔滑过一道迅猛的闪电,照亮了余延竹三年前还不算衰老的脸。

      余白每逢遇见母亲忌日都心情烦闷,他收起伞放在门口,皮鞋有一搭没一搭踩在地板,在寂静的坏境中略显突兀。
      响动吸引余延竹注意,他头动了动,但没看向余白,只是一味沏茶,瓷器撞击。

      他不想理余延竹,心里还想着早点回家和方知年庆祝他面试成功。
      余白前两年搞到的项目还算成功,知道自己拖延太久就会被余延竹抓到把柄打压,很识相用一个不高不低的价格把手里原始股份分给温砚和许小姐。

      许小姐自赚到第一桶金后便默不作声出国,和家里死皮白赖的亲戚断干净,仅留下少数人的联系方式。
      人找不到,余白和她的相亲搁置一边,他乐得连过好几年安生日子。

      “走吧。”
      余白漫不经心思考要给方知年准备什么礼物,或许是一根领带或是全套西服?价值不菲的名牌手表也不错。

      方颂语情况比前些年好很多,虽然还得住院观察,但总归卸下了方知年身上部分重担。
      想起他还要傻乎乎把工资卡交给自己,美其名曰“上交房租”,余白嘴角一勾,难得心平气和说话,被他漠视也不生气,再次重复。

      “你走不走?按照你性格,脚断了也得爬起来给我妈上坟去,不是吗?”
      余延竹没动,但抬头看他,将一份纸质资料轻飘飘丢在桌子上,“我看你那个朋友阮流筝要回国了,订好了,就和她结婚吧。”

      余白视力极好,哪怕倒着一瞥也能看出上面印着方知年证件照的资料,当即皱眉,警铃大作。
      “你疯了?怎么不自己结婚。”

      他脚跟朝后,尽量心平气和,抱花的手臂微颤,怀里的花朵都开始簌簌作响。
      “你还真有本事,能谈一个男的恶心我。”余延竹平地一声雷,窗外闪电略过点亮他无波无澜的脸,轰隆雷声似要将天地劈开,可他眼神里是能叫人读懂的厌恶。

      “你都知道了,今天就是专门等我上门给我发难?”余白把花放在桌上,父子二人眼神对峙,寸步不让。
      “也不全是,我稍微用了点手段……查了查,嗯,青年才俊,有点本事,可惜还是不够。”

      “你要逼我分手?”余白冷笑,忽然发难把这叠资料抄起扔在地上,连踩上好几脚,“做梦!”
      余延竹不理他,继续说,“一个孤儿,身后还有拖油瓶妹妹,能走到现在不容易,你还是别拖累人家了,快点分手最好。”

      “凭什么。”余白牙关咯咯作响,气势先下了三分,脚步退后,“大不了我养着他,你也管不着。”
      “你们不会分手吗,十几年后再说呢?没有孩子,没有工作,两个人就靠着吸你妈妈的血苟活吗?”余延竹起身走到他面前,手里的热茶一股脑泼在蹂躏不堪的资料上。

      滚烫的茶水浸湿地板,热气传上。
      余白缄默不言,眼里寒光闪过,“谁告诉你的?”

      如果不是有人告密,余延竹不可能有机会知道,余白本以为他能放过自己,就像房中拆除后没再安装的监控,或是缓步进行,拖到他不再那么有手段。
      “我一个电话就可以弄掉方知年的工作机会,a市的有名企业不会为了他一个人选择得罪我,你知道的,我做得出来。”

      余白牙关紧咬,保持理智,知道现在和他再说冒犯的话毫无必要,便放低声音,缓和语气,“你何必呢?我和你一样啊,都是喜欢一个人……”
      “啪。”

      被打后好几秒,余白大脑一片混沌,只觉得天旋地转,踉跄两下才缓慢止步,血腥气直冲喉头,几遇吐出来,可倒吸狂咳后只有郁气。
      他的头被打偏,舌尖顶在牙关才缓过神来,余延竹却只是收手,冷冷看着他,好像在惩罚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比?余白,你到底还要害多少人才能心甘,害死你母亲还不够,还要害一个孤儿失去未来全部机会吗?”
      他这下毫不留情,巨大的冲击几乎让余白的精神恍惚,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余延竹说了些什么。

      他瞬间应激,连退好几步,眼睛倏地红了,“有什么区别?你深情,就不允许我爱上别人?!”
      “你如果小时候不那么亲近保姆,她会失去工作,回老家之后就得病去世吗?”余延竹连正眼都没有看他,依旧是摆出最常见的话教育他。

      “你该长大了余白,如果不是你有个好命投了个好胎,现在早就烂在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了。”
      “现在、立刻、分手,不然我立刻毁了方知年的人生,也可以顺带毁了他妹妹的人生,你知道,我做得出来。”

      余白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略长的头发遮住了他一边侧脸,疼到麻木,连酸涩的泪意都被隐去。
      “你想我妈,怎么不陪她一起去死。”

      余白平淡问,半边灵魂都被抽开飘忽,话脱口而出后竟忽然生出豁达之意,不放过他表情任何一点被刺痛的痕迹,忽而就笑了。
      他打开手机,在联系方式最顶上点击,电话秒接,方知年声音轻柔,“你今天什么时候回家,我还在等你呢,今晚要下雨,回来的时候小心点。”

      余白沉默良久,眨眼平静吐出话来:“我们结束怎么样。”
      “……你在开玩笑?”方知年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呼吸也开始急促,随着脚步的走动,隐约的人声也消失殆尽。

      “我玩腻了。”余白继续说,又像怕他挽留,“你不要太喜欢我,忘记吧。”
      “那套房子留给你,以后就是陌生人了。”

      他极快地挂断,甚至不给方知年挽留的余地,抬眼,不带表情看向余延竹。
      “你满意了吗?”

      没有预想中发疯失控,也没有恶语相向,余延竹以为他要向往常一样奔溃痛哭、撒泼打滚,想看他丑态百出,以此获得畸形的快感。
      余白手机还在不停震动,他看也不看把手机砸在地上,碎裂的屏幕将他的脸分割出无数道裂痕,彻底黑屏。

      他木然的走进余延竹的书房,不一会儿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和敲击声伴随雷声齐齐砸下,豆大雨滴疯狂拍打窗户,似要将其全部摧毁,原先放在桌角的白花无力掉下地板,脆弱的花瓣散落一地。
      余延竹亦步亦趋走进去,直到看见余白把书桌上的物件一扫而空才出手阻止。

      泛黄两张信纸从桌上洒落,不偏不倚砸在余白脚边。
      于是他低头,捡起两份信,信纸外是同样娟秀挺拔的字迹。

      一份送给余延竹,一份写给余白。
      ——来源者,白栖梧。

      纸张脆弱,但保存完好,从信封中取出连多余的折痕或划痕都没有留下。
      余白一点点打开这封来自二十多年前的信:

      亲爱的儿子余白:
      当你看见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去世了,想我的话多去墓碑前看看,怎么样?
      你喜欢我给你起的名字吗?余白,留白,是不是很有意境?
      别为我的离别伤心,也无需自责,想让你轻松、毫无负担。
      人生命河流终有长短,我先一步离去,留下你延续我的生命,是多么奇妙的事情?
      当你看见这封信时应该十八岁了吧?很抱歉我无法给你留下礼物,也没办法像寻常母亲那样见证你一步一个脚印的成长,是妈妈对不起你。
      第一次握住你的手,我会感叹生命奇妙,那么小的人竟然会长得比我还大吗?你刚出生时比别人漂亮,大家都说你长得好看,大概是随我的。
      本来想和你说说和你爸的爱情故事,可这封信是专属于你的,想了想,还是多爱爱你吧,我可怜的宝贝,妈妈也会舍不得你。
      你会爱上什么人吗?会经历人生某些痛苦瞬间,成长时碰见任何朋友,以后打算做什么事业?(ps:事业大概不用伤心,你爸有的是手段和能力,可以为你兜底)
      关于梦想,多去尝试些好吗?
      你妈喜欢到处乱跑,尝试各类职业,花店老板、画家、风景探索员,也上过无聊的班,唉,最近想试试当演员,你说我长得这么漂亮,不留下点什么名垂青史真是太可惜了。
      去爱,去生活,去感受生命的温度,为了感情痛哭流涕,为了美好时不时感慨世界真好。
      如果不阳光也可以,向内探索并不比向外追踪乏味,各人有各爱,人生的路也有很多条,想怎么走是你的路,我不想让你承担我的命运。
      你会怨恨我的离去吗?
      埋怨也可以,如果怨恨能让你的痛苦减轻,妈妈会比任何人都更高兴。
      亲爱的宝贝,不要忘记妈妈。
      妈妈爱你,更希望更多人爱你。
      ——白栖梧

      余白缓缓合上这封信,迟来的信件尚被保存完好,直至今日他才发觉自己的痛苦奔溃一亏。
      他的父亲原来是个小偷,连母亲仅剩给他的一点爱都要无情剥夺。

      所有的遗物都被他保存完整,唯独白栖梧唯一的孩子千疮百孔。
      他把纸放在空荡的桌面上,一步一步又退到阳台玻璃上,指尖按压在玻璃门前,因为过度用力都发白、发皱。

      “爸。”门在剧烈的推拉下发出尖锐噪声,狂风席卷入室,卷起地上所有掉落的文件。
      余白觉得自己好累,他望向书房墙壁上的摄像头,后来才知道自己房间内有无数隐藏摄像头。

      余延竹不爱他,但想念这张肖似白栖梧的脸。
      只要住在一起,余白的房间从来不允许锁门,余延竹深夜回来,只是坐在床边看他的脸,却会让余白误以为是父爱,会如电视剧演得那般,因此哪怕每日被吵醒也会装作熟睡。

      可是睡不着啊,怎么能睡得着呢?
      他裹在二十多年的幻梦醒了,可是怎么醒呢,好累啊。

      冰凉的雨砸在他的脸上,他从栏杆上掉下去,昏迷前,头次能感觉世界真的安静。
      我好想你,方知年。

      想念你吻我,想念你爱我,你会怨恨我耽误了你吗?
      做的不好,也请原谅我吧,你会的,是不是?
      我不想带着你对我的怨恨离开。

      ……
      余白醒了,眼前一片漆黑。
      失去视觉让听觉更加敏感,他能听见叮叮叮的仪器在耳边拨动。

      没结束。
      他听见脚步声、人声,麻木的在医院里接受全套检查,再到拆纱布被告知一只眼睛视力消退不可逆转,全盘接受。

      余延竹不爱他,又要救他。
      余白张嘴,看着照例当做无事发生的余延竹,“帮我给方知年妹妹找个医生吧,我不会再去找方知年了。”

      知年,执念。
      余白最后一次去看了躺在病床上的小姑娘,畅想着她术后面色由危到好,在床头留下一束花。

      阮流筝回国,余白接机,轻描淡写告知她自己分手,温砚揭发的事实。
      余白询问:“要不要和我去娱乐圈混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chapter 38 信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不定期修文,番外攒完一口气发,宝宝们点点收藏好不好我跪了orz 大概每晚九点更新 下一本开这个: 《假少爷beta决定离开(ab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