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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我嘴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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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中午放学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锅。
“走走走，吃饭去！”
“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
“我靠真的假的？！”
同学们一窝蜂地往外冲，桌椅被撞得“吱呀”响。
贺嘉延慢吞吞地收拾书包，动作懒散，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旁边瞟。
林予安正低头翻桌洞，像在找什么东西。他的侧脸被窗外的阳光照着，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安静又乖巧。
贺嘉延喉结动了动，移开视线。
昨天走廊里的画面突然闯进脑子里——
林予安被他甩开，差点摔倒。
林予安小心翼翼地拉他衣角，说“你别生气”。
林予安被他捏着下巴，却还傻乎乎地问“我做你的玩具可以吗”。
还有刚才在教室里，林予安被全班嘲笑，却还是对着他笑。
贺嘉延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突然有点烦躁。
不是对林予安的那种烦躁，而是对自己。
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太坏了。
“贺嘉延！”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黄毛几个人站在门口，冲他招手：“贺哥，走啊，去网吧！”
贺嘉延本来想答应，视线却又不受控制地飘向林予安。
林予安终于从桌洞里找到了东西——是那只破布偶小熊。他把小熊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脸上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然后他抬头，看向贺嘉延。
四目相对。
林予安的眼睛亮了一下，像看到了什么开心的东西，立刻站起来：“贺嘉延，你要去吃饭吗？”
黄毛几个人也看到了这一幕，脸上露出暧昧又嘲讽的笑。
“哟，贺哥，你同桌又来找你了。”
“哈哈哈，傻子还真是黏人啊。”
“贺哥你这是养了个宠物？”
贺嘉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闭嘴。”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黄毛几个人立刻闭嘴，互相看了一眼，不敢再多说。
贺嘉延站起来，走到林予安面前。
林予安仰头看他，笑得傻乎乎的：“贺嘉延，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贺嘉延看着他，心里那点烦躁突然又涌了上来。
他本来想拒绝，想说“你烦不烦”，想说“别跟着我”。
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嗯。”
林予安眼睛一下子亮了：“好！”
他像只得到允许的小狗，立刻跟在贺嘉延身后。
黄毛几个人愣在原地。
“贺哥……你不跟我们去网吧了？”
贺嘉延头也不回：“不去。”
说完，他带着林予安走出了教室。
黄毛几个人面面相觑。
“贺哥今天……有点奇怪啊。”
“他居然跟傻子一起去吃饭？”
“我靠，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
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块块金色的拼图。
贺嘉延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时慢了一点。
林予安跟在他身后，抱着小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看起来心情很好。
“贺嘉延，你今天好像没那么凶。”林予安突然说。
贺嘉延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我什么时候凶了？”
“昨天。”林予安很认真地说，“还有前天。”
贺嘉延：“……”
他的脸有点黑。
“你还记仇？”他语气不善。
“不是记仇呀。”林予安笑了笑，“我就是觉得……你今天好像不那么生气了。”
贺嘉延没说话。
他突然觉得，林予安其实也不是那么傻。
至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变化。
两人一路走到食堂。
食堂里人很多，吵吵嚷嚷的，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贺嘉延排队打饭，林予安乖乖地站在他身后，抱着小熊，像个小尾巴。
轮到贺嘉延了。
“阿姨，一份红烧肉，一份青菜，一份米饭。”
“好嘞。”
阿姨动作麻利地给他打饭。
贺嘉延接过餐盘，刚想走，身后传来林予安小声的嘀咕：“好香啊……”
贺嘉延回头看他。
林予安正盯着他盘子里的红烧肉，眼睛亮晶晶的，像只馋嘴的小猫。
贺嘉延心里莫名地一动。
他没说话，转身又走到窗口。
“阿姨，再来一份红烧肉。”
“哟，今天胃口不错啊小伙子。”阿姨笑着给他又打了一份。
贺嘉延端着两份饭，走到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林予安小心翼翼地跟过来，站在桌旁，不知道该不该坐。
“坐。”贺嘉延说。
“哦。”林予安立刻坐下，把小熊放在腿上，乖乖地坐好。
贺嘉延把其中一份红烧肉推到他面前。
林予安愣了一下，抬头看他：“这是……给我的吗？”
“不然呢？”贺嘉延没看他，语气有点别扭，“你不是想吃吗？”
林予安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星星一样：“谢谢！”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好好吃！”
他吃得很认真，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贺嘉延看着他，心里那点烦躁不知怎么就消失了。
他突然觉得，刚才自己的决定好像……没那么蠢。
“贺嘉延，你也吃呀。”林予安一边吃一边说，“这个真的很好吃。”
贺嘉延“嗯”了一声，低头吃饭。
但他的注意力却总是不自觉地放在林予安身上。
林予安吃饭很安静，不吧唧嘴，也不说话，只是偶尔会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又赶紧低下头，继续吃。
像只偷偷看主人的小动物。
贺嘉延的心情莫名地好了一点。
他甚至觉得，食堂里嘈杂的声音都变得不那么刺耳了。
吃完饭，两人一起走出食堂。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林予安抱着小熊，走在贺嘉延身边，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贺嘉延，你今天真好。”他突然说。
贺嘉延脚步顿了一下，耳尖有点热：“我一直都很好。”
林予安认真地想了想：“好像……是哦。”
贺嘉延：“……”
他突然有点想笑。
这个傻子。
“贺嘉延。”
“嗯？”
“我们以后……可以经常一起吃饭吗？”
林予安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点期待，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贺嘉延看着前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林予安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亮的灯泡。
“太好了！”
他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贺嘉延看着他的笑容，心里那点不知名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他突然觉得，也许……
让这个傻子跟着自己，也不是那么糟糕。
至少，他不会像家里那样冷冰冰的。
至少，他会对自己笑。
至少，他会说“你真好”。
贺嘉延的手悄悄攥紧，又松开。
他决定了。
以后……少对这个傻子凶一点。
至少，别再像昨天那样。
太过分了。
他侧头看了林予安一眼。
林予安正低头跟小熊说话，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
“嘟嘟，你看，贺嘉延今天给我吃红烧肉了。”
“他是不是很好？”
“我就说嘛，他是个好人。”
贺嘉延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虽然他嘴上不承认。
但他心里清楚——
他好像……真的有点喜欢这个傻子的笑容。
喜欢到……不想再看到他难过。
喜欢到……甚至愿意为了他，稍微改变一下自己。
当然，他是不会承认的。
绝对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