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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们一起住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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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一路上,林枳一直在说话,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林教练。
林枳讲她跟师父学太极的故事,讲刚开始经营听风堂的事,讲刚开始做自媒体的事。
林枳的声音很轻,没有很大的情绪起伏,却让聂舒感觉很治愈、很心安,可明明心血被摧毁的是林枳。
回到公寓的时候,聂舒从柜子里取出了一套新的被褥,跑去客卧把床铺好。
林枳静静的站在门边,看着聂舒忙前忙后。
“林枳,在门修好之前,你就先住在我家。”聂舒边铺床边叮嘱。
“明天就可以修好,你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聂舒不顾林枳的话语,在铺完床铺之后,又去找出一套新的洗漱用品。
林枳无奈的笑了笑,“聂舒,只是门坏了,我不是无家可归了。”
聂舒放下手中的东西,郑重其事的说:“我想明白了,林枳,我们一起住吧。”聂舒看着林枳,态度相当诚恳。
聂舒的语气太过坦荡,但林枳却无法像她那样,她害怕,害怕一次又一次的越界,自己会忍不住,会不知足,会想要更多。
“我自己一个人住很危险的~”聂舒又用她经常使用的那一招,拉着林枳的胳膊开始撒娇。
听着聂舒不断的在自己的耳边撒娇,就像一直小猫不断的摇尾巴,林枳产生了一瞬间的动摇,心脏像被千万个羽毛划过。
“我不习惯和别人一块住。”林枳即使产生了动摇,但还是非常严肃的拒绝了聂舒的邀请,并往客厅走。
聂舒就不是轻易就放弃的人,“那你大学的时候,不是和室友一起住的吗?怎么到我这里就不行了呢?”聂舒短暂的停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难道在你那里我就是‘别人’吗?”
林枳有的时候,真的很不理解聂舒的脑回路,总能找出一些奇怪的歪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林枳转过身,支支吾吾的,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拒绝她。
“你只是什么?!”聂舒几乎是用吼的,“你就答应我吧,我生活作息很规律的,不打呼噜、不磨牙、不梦游。”聂舒又换回了软软的语气。
林枳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呆呆的愣在原地,在内心反复挣扎,聂舒也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林枳回答。
空气寂静了很久,两个人都静静的,甚至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聂舒其实内心很忐忑,她虽然不会轻言放弃,却从来没有强求过别人,但自从遇见了林枳,她无数次产生了之前没有过的想法。
想要做她心里最棒的学员,最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最好的朋友……
“行,我答应你。”林枳最后打破了僵持的场面,林枳觉得不管多久,不管什么时候,自己总会是率先败下阵的。
听到林枳答应自己的请求,聂舒三两步跑到林枳身边,抱住她,“太好了,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好开心,我还是第一次和朋友一起住。”
被聂舒抱住的一瞬间,林枳心跳漏了一拍,随后而来的是,不可抑制的剧烈跳动,林枳产生了自暴自弃的想法,伸出手轻轻的搭在聂舒的背上。
“林教练,你心跳好快啊。”聂舒松开双手,踮起脚尖,趴在林枳的耳边。
林枳没有理会聂舒的调侃,只是松开聂舒,向后退了一步。
踮脚的缘故,聂舒借力靠在林枳的身上,林枳的一个后撤步,使聂舒向前倾了一点,在快摔倒的时候,被林枳用手托住了肩膀。
“林教练好残忍~”聂舒站稳后,开始控诉林枳。
“哦。”林枳冷冷的回复聂舒,但心脏还没恢复到正常的跳动频率。
晚上林枳用聂舒冰箱里的食材,去厨房里简单做了两碗西红柿鸡蛋面。
“哇塞……好好吃啊”聂舒边嚼嘴里的面条,边说话。
“好吃,你就多吃。”林枳低着头吃饭,丝毫没有想要继续话题的意思。
聂舒看见林枳的反应,知道自己挑逗人挑逗过了,但丝毫不感觉愧疚,笑了笑继续吃饭了。
吃过一顿安静的饭后,两个人一起站在厨房洗碗。
聂舒看着窗外的夜景,窗外没有过多的霓虹灯,只有简单的路灯和小商铺的招牌,不同于她过往的生活,这段时间,她自己做饭,自己洗碗,去‘听风堂’练太极,一切都平静而美好。
结束晚饭后,两个人都回到了自己房间睡觉,但是,都睡得很不踏实,即使两个刻意没有去聊‘听风堂’今晚经历的事,但是,还是躺在床上的时候,都在想。
第二天,两个人是一大早被警察的电话叫醒的。
林枳听警察说找到了泼红油漆的人,就去叫醒聂舒一起去警察局。
开车去警察局的路上,两个人都很忐忑,在经过‘听风堂’的时候,聂舒昨晚睡觉之前联系的工人,已经开始修门,重新给外面的墙刷漆。
走进警察局内,看见坐在警察对面的人,林枳和聂舒都有点震惊。
“你们俩谁是‘听风堂’的老板?”警察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人,脸上都是疑惑。
“我俩都是。”聂舒和林枳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那你俩都进来吧,她说老板来了,她才说,没想到是两个人哈。”警察示意两个人坐到自己身边。
听见警察说的话,聂舒看了一眼林枳,毕竟自己投资这个事除了林枳以外,没有人知道了。
两个人迈着步子,走到了警察的身边坐下,看着面前的女孩。
看见来人的女孩,把耳朵上的耳机取下来,略带哭腔的说:“枳枳姐,我这都是为你好。”
“为她好?”聂舒不再想往常那样,说话总是带着笑意,而是冷冰冰的说,“你知不知道这个道馆对她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墙上的每道缝她都摸过,地板的每一块砖她都擦过?你毁了它,就是把她过去几年的日子,一寸寸撕碎给她看!这就是你所谓的‘好’?”
“都是因为你!聂舒!你凭什么说我!”女孩似乎被聂舒的话激怒了,几乎是吼着说。
“你凭什么一来就霸占林教练?你了解她多少?你知道她喜欢喝什么茶吗?你知道她打拳前会先活动哪个手腕吗?”
“你只是有钱,你只是玩票!你迟早会走,你会害她分心,害道馆变质!我在保护‘听风堂’不被你这种人毁掉!”
聂舒没想到她会说这些,但是还是从她的话语中察觉到了不一样的情愫,而女孩接下来的话,就印证了聂舒的猜想。
“她本来只看着我一个人的……”
“以前下课,她会多留五分钟回答我的问题。现在她一下课就跟你走,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攒了三个月的钱才报上她的课……你随随便便就投资,就把这里变成你的东西……这不公平!”
林枳终于抬眼,看向宋小雨。
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疏离。
“宋小雨,”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很轻,“我的道馆,是我的命。你动它,就是在要我半条命。”
“而你口中所谓的‘了解’——”林枳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棱,“不过是你用想象,在我身上套的一个壳子。”
后面的话,林枳没有说完,但聂舒猜的到,但是宋小雨还是沉浸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
“如果道馆没了……如果一切回到原点……你是不是就会需要我了?”宋小雨看向林枳,眼里的情愫,让聂舒感到恶心。
“并不会。”聂舒替林枳回答了这个问题,“她从来不是需要别人才能解决问题的人。”
“警察同志,请按照正常的流程处理就可以了。”说完,林枳就拉着聂舒走出警察局。
在回去的路上,聂舒换到了驾驶座上开车,林枳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脑子里在不断回想,过去的种种。
她意识到宋小雨总会送她小饼干,虽然每次林枳都会拒绝,甚至明明很简单的事,总会过来询问,但过去的林枳从未过多在意,而现在她意识到了。
“聂舒,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林枳看向窗外被风吹动的梧桐树,树叶每动一下,她就更觉得自己很愚笨。
“林枳,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怀疑自己”,聂舒语气坚定,但心里却是多到要溢出来的心疼“你对任何人都很好,别人也会对你好,但是,有的人却会得寸进尺,想要独占,觉得这份好就应该只是自己的,这不是你的错。”
林枳扭过头,看向聂舒,阳光透过窗户映照在她的身上,很好看,林枳也意识到自己似乎也产生过与宋小雨一样的想法,而对象是聂舒。
听见聂舒的话,她“嗯”了一声。
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再越界了,她不想成为聂舒厌恶的人,或许现在的关系就是最好的,不应该在夜深人静的夜晚幻想,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初夏的温度。
林枳看着聂舒专注开车的侧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那天,阳光也是这样,毫无保留地照在她身上。
“聂舒。”林枳轻声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