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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可笑的模仿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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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千站在原地,手中紧握的黑刃仍在滴落粘稠的黑血。然而,他眼中因杀戮而燃起的兴奋已不见,变成了彻底的茫然。
那段怨恨的低语勾起回忆,也撬开了属于黑暗中的画面:
吞噬一切的黑暗包裹着他幼小的身体。物体摩擦声在周围响起,重复着令人崩溃的呓语:
“复活神……或……毁灭……”
这些就是自己的同类?不!不对!必须杀光它们!将这些亵渎生命的神明彻底清除……
“不……我不是……我不是它们……”陶千无意识地呢喃着,手中的黑刃掉落在地。他双手死死抱住头试图阻挡那些画面。
“陶千!”白以开冲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此刻陶千眼中大颗的眼泪滑落。他断续的低语:
“我不是……不是它们…………”
他在恐惧也在憎恨,与刚才宛如杀戮化身的存在判若两人。
“没事了!都结束了!看着我!”白以开用力将他紧紧搂进怀里,他抬头朝着陆声喊道:“先走!他状态不对!”
陆声早已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迅速朝二人靠拢,掩护他们出去。他最后看了眼那化成液体的巢穴,它已将所有的秘密掩埋。
而洛不知何时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
刺目的传送白光散去,三人出现在传送区内。白以开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怀中的人。陶千长睫被泪水沾湿,依旧昏迷发出呜咽。
“回去找老头们!”白以开将他抱起朝着私人传送门狂奔。他听见了陶千的呓语。
回去后,他将怀里的人小心放在床上,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着他脸上的泪和血。
陶千依旧昏迷,沉浸在噩梦中。
接到紧急通讯的陶雾、白空和陆丰同时赶到。
陶雾一进门,就朝着陶千快步走过去,他手指轻轻触碰到陶千的额头,感知到他脑中的波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踉跄着后退靠到墙上,向来冷静的脸第一次出现绝望,他喃喃自语:“完了……他怎么会是……”他感到巨大的悲痛。
几人立刻注意到了陶雾的反应。白空眉头紧锁,沉声问道:“陶雾!你他妈到底怎么回事?小千到底怎么了?说清楚!”
陶雾的声音颤抖,他目光扫过床上昏迷的陶千,又看向眼前二位好友,艰难地开口:“他……可能不是我们猜的那个存在……他现在状态更接近,今天他们看到的那些……”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他明明是陶千!”白以开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狠狠瞪向陶雾,他轻轻拂过陶千冰凉的脸,“就算他是那些东西又怎样!我不可能喜欢别人!”
陆声也立刻站到床边,护犊子的挡在前面:“是啊,陶叔!你疯了吗?就算小千跟那些玩意儿有点关系又怎么样?他和它们根本不是同类!还是你想说……”
他脑中闪过可怕的念头,和白以开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恐和难以置信。难道陶雾是想……把陶千送走?或者更糟……?
白空更是指着陶雾的鼻子,怒气冲冲吼道:“陶雾!你想都别想!今天有我们在这儿!你要是敢不要他,行!以后他就是我白空的儿子!跟你寂灭之月再无瓜葛!”
陆丰虽然没说话,但不赞同的眼神也明确表达了他的立场。是月心出来的又怎么了?更何况……这孩子长得这般模样,他体内也没有那些新神。
陶雾看着统一战线的几人,特别是那两个小辈要跟自己拼命的架势,恨自己嘴笨没说清楚:
“我……我没说不要他!”他赶紧解释,“如果不是寂灭神魂的话,那这俩孩子就不成立,你们需要等……而且我……”他眼中是巨大的困惑:“而且……创造我的又是……”
“你他妈别转移话题!”白空直接打断他,“不是就不是!我们还不稀罕什么命定!我就不懂!为什么非要复活那死神?!”
陶雾的压力终于爆发,他吼出了那个最残酷的理由:“因为寂灭的传说中,如果他最后无法苏醒,我们这方宇宙都将毁灭,到时候……都来得及跑吗?!就算我们都能跑去其他维度?其他人呢……其他那些没有魂力的人呢?!”
他喘着粗气,看被这个惊天秘密震住的众人,脸上露出苦涩和自嘲,“呵……真他妈讽刺!我的母星是带来毁灭的恶魔,也是在位面中代表反派的存在。却背地干这种普度众生的活儿!”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陶千在梦中不安的呻吟声。
白以开紧紧握着他的手,宇宙存亡?至高存在?这些宏大遥远的事情,在他心中都比不上这只手重要。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自己父亲,又扫过震惊中的陆丰,最后定在满脸疲惫的陶雾脸上:
“宇宙毁灭关我屁事!这混蛋必须对我负责!不管他是什么。”他俯下身,在陶千的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几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白空还是不懂,这些传说的事情真的能相信吗?而且为什么出自孩子这一代?
陶千在深夜醒来。
白以开看见他醒了,猛地收紧手臂把脸埋在他肩上:“你他妈终于醒了!不准跑!你得负责……听见没?”
陶千感觉到对方抱着自己很用力。他想起昏迷前混乱的记忆,大家……是不是都听到了?知道他和那些东西是同类?
知道自己不是陶雾的儿子?
他拍了拍对方安抚着,却被抱得更紧,甚至勒得有点喘不过气。
他看向站在床尾的父亲,对方的眼神有些紧张,但好像…并没有厌恶?那象征继承的戒指,也不属于自己。
“我想起一些事,”陶千有些不确定,但还是开口说:“关于那些…同类。”自己能听懂它们的低语。
但不知道,那兴奋感究竟是源于过去,还是父亲教的清理新神导致的?
“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先回……”陶雾走上前,语气尽量放得平稳,但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闭嘴!咱们先出去,让孩子自己待会儿。”白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拉着陶雾和一直旁观的陆丰离开房间。
眼下这情况,长辈在场只会让气氛更僵。
“我不走。”陆声一屁股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翘着腿,“这时候避什么嫌?我家千儿需要人陪着。”
白以开也没心思赶他,自己现在满脑子都是后怕和心疼。如果陶千真的和那些东西同源,那他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光是想想,就觉得心脏一阵绞痛。
“行了!别他妈天塌下来的样儿!”陆声试图打破凝重的气氛,他抓起茶几上白启特有的果实啃了一口,
“谁也没少块肉!千儿自己也记不全乎,对了,我听说时生星是玩魔法的,说不定是他们弄的幻觉!”
“时生?”陶千第一次听到这个星球名字,他用那双恢复了墨色的眼睛看向陆声,同时抱住了白以开的腰,像个等待听故事的孩子。
“对,时生星,”陆声见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立刻来了精神,“听说现在掌权者是这一代的继承人,那里的人还都是银色的头发,神秘兮兮的。”
他把自己听过的传闻倒豆子似的讲出,说着却突然卡住了,总觉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咱们是不是……把什么落下了?”他猛地一拍大腿,“操!洛!那小子不见了!在异常点巢穴里就没影了!也没一起传送出来!”
白以开也猛地抬起头。洛去哪儿了?是提前离开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陶千下意识想用终端联系父亲,但莫名的感觉让他停下了动作。是在害怕从父亲那里得到确认吗?还是怕对方说自己是那些神明?
当晚,陆声去客房休息。
白以开抱着陶千躺下:“放心,今晚什么都不做。”对方还没从冲击中完全恢复,自己虽然忍得辛苦……但更怕吓到他。
陶千却误解了这句话。他以为朋友是讨厌自己了,明明醒来后大家都没变,可自己……却不属于这里。
他悄悄抬起头,看着对方已经熟睡的侧脸,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自己是不是应该暂时离开?
把那些神宰干净再回来找他,到那时……就再也不分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默契地待在白以开的住处,谁也没提出去玩。陶千很珍惜这种相处,觉得有朋友在身边真好。
但这种平静……
在第五天就被打破了。
白空发来消息,说旧友乌红带着她儿子乌泽来白启星做客,让三个孩子去总部大厅的甜品店见见。
陶千从空间里拿出件黑色连帽卫衣穿上,还把帽子拉起来戴好,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是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白以开和陆声对视一眼,什么都没问,各自从空间里拿出款式类似颜色不同的连帽卫衣换上。
他们陪他一起就好。
三人来到甜品店,白空对面坐着个穿着性感的乌红。她旁边却是个同样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人。
对方也是黑发黑眼。
他低头时竟和陶千有些相似,但五官远没有原主精致惹眼,对方带着种刻意模仿的柔弱。
乌红看到他们后掩嘴笑道:“哎呀,现在的孩子审美真一致,都喜欢这么穿。”
陆声和白以开感觉到不对劲,这巧合也太刻意了。
乌泽这打扮摆明在照搬陶千。但毕竟不熟两人面上就没显,随意的打了个招呼。
乌泽倒是很健谈,态度自然亲切,很快让几人的初次见面氛围融洽了不少。
白以开习惯性地让工作人员把店里所有甜品都上一份,堆满在陶千面前。
乌红又笑着打趣:“真是太有缘了,我们家小泽也嗜甜如命,吃起来没个够。要不是我亲自造的他,都要怀疑他俩是双胞胎了。”
白空心里暗道不好,果然这女人找来没憋好屁。还说什么他们也是有戒指的星球之一,以前怎么没听她提过?他狐疑的看着乌泽手上那枚灰色戒面的戒指。
而且……
她那儿子长什么德行心里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