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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神的游戏法则,他说玩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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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消失的那一瞬,整个星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不止擂台观战大厅黑屏,还包含联盟控制室在内的所有位面监测屏幕。
数据流像崩塌的流沙不见,警报声在联盟大厅响起,技术人员脸色煞白地敲击着控制台。
“所有位面连接中断!”
“主系统失去响应!”
混乱像病毒一样蔓延。
观众席上的人们开始骚动,有人试图冲向出口,却发现传送门已经失效。有人试图用个人终端联系外界,却发现所有通讯频道都被某种未知力量屏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联盟的高层拍着控制台咆哮。
可现在没人能回答他。
与此同时,在联盟最高层的秘密会议室里,几个身影正围着一个巨大的全息屏幕。
投影中显示的,正是那个失控的失忆位面,但此刻,它正以诡异的姿态扭曲、膨胀,像一颗即将爆炸的恒星。
“位面正在被月心那个新神侵蚀。”一个声音说,“不过,我感觉得到寂灭之月的主魂……也苏醒了。”
“不可能!”另一个声音尖锐地反驳,“寂灭之主不可能是那孩子!”
“谁能说的清楚?”第三个声音打断他,带着讽刺的笑意,“那你说说,白启的继承人又是什么?”
会议室陷入死寂。
几秒后,最开始讲话的人叹了口气:“通知擂台高层,启动紧急预案。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个位面崩坏。否则…”
他声音里满是恐惧:
“否则我方整个宇宙规则都会被重置。”
而擂台高层们已经乱成一团。
控制室里挤满了人,每个人都在大声说话,每台设备都在发出警报。
空气是快实质化的恐慌。
“所有数据都是乱码!”
“尝试了三百次全部失败!那个位面……在排斥我们!”
一个穿着技术服的男人突然站起来,他头发凌乱,眼镜歪在一边,但眼神中却带着疯狂。
“有希望!”他喊道,“有东西在反抗!”
所有人都看向他。
男人冲到主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滚过一行行别人根本看不懂的代码,但几个高层技术人员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在解析位面结构……”
“这不可能!”
“看!”有人尖叫。
屏幕上,原本混乱的代码开始重组。
它们像被某种意志引导般,排列成一个个诡异的符号。最终形成了一行清晰的字:
[本次游戏尚未结束,观众请勿离席。]
控制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然后,戴眼镜的男人笑了。笑声很轻,却让所有人汗毛倒竖。
“希望之神在邀请我们。”他说,“邀请我们……继续观看。”
“疯子!”一个高层官员怒吼,“关掉它!立刻关掉所有连接!”
“关不掉。”男人转头看他,脸上还挂着那个诡异的笑,“还不懂吗?我们都在他规定的游戏里!”
所有屏幕同时亮起。
刺眼的白光填满了每个角落。人们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但光芒却穿透眼皮,直接烙印在视网膜上。
几秒后,光芒褪去。
屏幕重新出现了画面。
但已不是刚刚的小镇。
而是炼狱。
洛和陆声被无数透明的触手贯穿身体,像标本一样吊在半空中。
触手每一次收缩都带出大股大股的鲜血。
洛的左手已经不见了,法杖落在地上。
陆声的腹部被开了一个大洞,内脏隐约可见。
可他们还活着。
洛的眼睛半睁着,紫色的瞳孔已经涣散。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陆声的头低垂着,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还在动的手指。
而青青跪在地上,怀里抱着小久。
小久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
她的眼睛还睁着,但里面已经没有任何光彩。青青抱着她,一遍又一遍,手指颤抖着抚过她的脸。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滴在小久脸上,混着血晕开一片红。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白以开瘫在地上。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碎成了布条,身体布满了刀伤,血在他身下积成了一滩红色的水洼。
但他死死盯着前方,盯着那个正在疯狂挥刀的身影。
陶千已经彻底疯了。
但那些触手太多了,它们无穷无尽。每斩断一根,就有更多根从脚底从空气中钻出来。
而且每一次挥刀,白以开身上就会多一道伤。
他知道。
知道每一刀都在砍在疯狗身上。
知道那些凭空出现在对方身上的伤口,都是自己的杰作。
但他停不下来。
也不能停下。
他不能让月心诞生的那怪物吞噬他们。所以他只能继续挥刀,继续看着白以开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直到对方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白以开躺在血泊里,看着陶千变得疯狂,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一道接一道地出现,他突然笑了出来。
这笑声很轻,轻得像叹息。
看,这混蛋爱上自己了。
可同时,他心里又涌起强烈的恨意。
恨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月神,恨这个该死的位面,恨这个……自己举行的游戏。
不过,不用等到下一次循环了。
他今天就会死在这里。
这样也好。
他死了,就不用再经历那些没有尽头的追逐、伤害、分离。
不用再想起这个混蛋,不用想他一次又一次的推开自己。
他转过头,看向被吊在半空的洛和陆声,看向抱着小久尸体哭泣的青青。
这四个傻子……
为什么也在这里?
这个游戏,本该是他们两个的事。
是他们两个疯子之间的追逐。他们不该参与的。他们应该在自己的星球里,笑着,活着,彼此相伴。
为什么?
他想问问陶千。
或者该叫他……寂夜。
他想看看这混蛋疼不疼,看着朋友因为自己而死,疼不疼?
或者……
他有把这四个傻子当做过朋友吗?
可等陶千转过身时,他的笑僵住了。
陶千看看被吊在半空的洛和陆声,看看死去的小久,再看看哭泣的青青。
然后他笑出了声音。
“呵呵……”
笑声在这炼狱里回荡。
“喂。”陶千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们这些混蛋……为什么要多管闲事?谁让你们一起的?”
他突然停止了攻击。
黑刃在他手中消散,化成黑色的雾气。他转身朝白以开走去。
那些触手像蛇一样在空中扭动,却不敢再靠近。
陶千走到白以开面前,弯下腰,抓住他的衣领提了起来。
白以开浑身没有力气,只能任由他摆布。血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滴在对方手上。
“好玩吗?”陶千轻声问,“这个游戏。”
白以开惊讶的看着他,没有回答。
陶千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你怎么不长记性?我……不懂爱。也没有感情。”
他想了下,又试探着问:“规则……能撤回吗?”
白以开眯起眼睛,盯着他。
陶千的笑容加深,他捏住白以开的下巴,强迫他转头看向那个那个所谓的“新神”。
怪物还在蠕动,触手在空中挥舞,它身体里那些人脸还在无声地尖叫。
“看看。”陶千贴在他耳边,嘲讽的笑着,“玄月那个垃圾造出来的,我不在位,他不止自己想做神替代我,还造出了不少玩具。”
白以开盯着那个怪物。
月心那个星球,原本是寂灭之月的主体,也是寂夜诞生的地方。
直到那天,寂夜被迫把他的母星分体。他想要离开,他拒绝告诉所有人发生了什么,他一次次推开自己,一次次推开他们。
白以开想不明白。
他也不想再想了。
他累了。
太累了。
他看着陶千,看对方那双暗红眼眸中倒映着自己狼狈的脸。倒映着自己奄奄一息的样子。
“呵呵……”他突然笑出声,“拿走我的神魂。或者拿走我们五个的。”他声音嘶哑,“你不是不在乎吗?不是从一开始……就没在乎过所有人吗?”
他死死盯着陶千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痛苦,一点……除了冷漠之外的东西。
但那双眼睛里只有平静的笑意。
平静地看着自己,看着周围的地狱,看着死去的朋友们。
就好像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白以开心里的恨意突然膨胀,他开口:“喂。”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老子……好睡吗?”
他看到陶千愣了一下。
白以开脸上还挂着疯狂的笑:“你不是说过吗?永远不会吻我。永远不会和我发生关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又看了看陶千。
“反正……”他轻声说,“我一直都会像条狗一样追着你。哪怕追到死,也得不到你一个吻。”
他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伸向陶千的手指。
陶千还愣在那,他没有躲。
白以开握住他的手,手指抚过他手上那枚戒指。戒面里的银河在流动。“拿着我剩下的神魂……走吧。”
他闭上眼睛,小声说:
“我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