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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郑云生童年 上篇 ...

  •   我不是在襁褓中就被送到福利院的,而是在我八岁的时候。
      我父母都是自由职业者,工作时间不受限制,还会到处的游山玩水。

      而我,算是他们爱情中的一个插曲都算不上的意外。当我妈察觉到我的出现时,我已经跟着她度过惊心动魄的两个月。

      她爱自由,喜欢挑战极限,剧烈运动也做了不少,但都没有把我甩掉。后来到医院做定期体检时,才发现了我。
      她内心并不想要孩子,但我父亲说这孩子命大福大,留下来也不是个坏事,便将我保住了。
      虽说这样,但生我的时候还是让她遭了不少罪,鬼门关走了一遭,阎王那处寻了一次。

      所以他们两个好像并不是很待见我,在我咿咿呀呀得喊妈妈时,她挣脱开我的手,当我哭着喊着拽她的头发时,她给了我一个巴掌,我自那以后就很少再哭了。

      他们因为我也不能经常像原先那样寻山觅水了,两人也会因为我而经常吵架。

      我脸上有一块长约三厘米的疤,那是他们在争吵时摔下来的玻璃杯砸中我导致的,我脸上沾着血他们没管,我也没管,我坐在地上,把碎掉的玻璃碴捡起来,看着它。血顺着我的脸颊划过,吧嗒滴在我的手上,我放下玻璃片,木讷的看着手上的那抹红色,热的但很快就会变凉,又一滴滴落,这回颜色变得极淡,我才惊觉那原来是我的眼泪。

      我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说白了就是不讨喜。我是一个实打实的悲观主义者而他们是乐观的,和我融不进去也从没想过去把我融进他们的生活。

      幼时没人陪我玩,我就自己坐在沙堆上用手挖着土,两只手造的黑黢黢,指甲里卡着泥土,不舒服,但却是我唯一能玩的东西了,我不知道如果舍弃他我会拿什么讨乐子。
      而父母好像并不在乎我是否会走丢或是被人贩子拐走,我猜他们是巴不得我赶紧走,好让他们回归自己的生活轨迹。

      我也盼望,盼望自己赶紧去死。这样就不会疼了。
      我对死从来都是憧憬的,认为这是一种解脱的方式,我看过身边的人逝去,那眼神没有恐惧,反倒是……向往。我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会对解脱的人哭丧,明明应该对他们自己哭才对,他们还在地狱,而那些人已经飞升入天。

      我跟我妈说过一回这个事,她听完却上去甩了我一个巴掌,咒骂我是扫把星。我脸火辣辣的疼,我得感谢她,教会了我不要和人坦言。

      我八岁那年生日,她像是乐极了,第一次带我去高档的商场领我买了一身衣服,穿上后他说我像小王子,我没吭声,看着她企图在她的眼神中看出一丝别的恶念什么的,但令我意外的事,看不出来,她看起来就是很高兴。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领我到处转,给我买了一个玩具枪,领我吃了大餐,领我进电玩城打了币子,这几年我没见过的母子情在今天享受了遍。直到黄昏,她牵着我的手出了商场,门口停着我爸的车,我进去后,他问我:“生生今天玩的开心吗?”

      我点点头,他便启动了车子,但车子没有朝家的方向走,而是去了一个偏僻荒芜人间的小乡村。
      下了车一身呢绒大衣的妈妈踩着高跟鞋牵着我走进一个破败不堪的院子,里面设备着不同的老旧小孩娱乐设施。
      我知道,我要被抛弃了。
      而今天只不过是虚影的泡沫,梦幻而不可实际。
      她带着微笑令我不适,她对我说“宝宝现在这里待一会好吗,妈妈和爸爸过段时间再来接你,好不好?”

      我没做声,把她手里给我带的衣服,玩具,吃的取下。我知道今天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见这个女人了。
      她没料到我会这么听话的什么也没问,把她打了一肚子的腹语都咽了回去。
      她第一次对我流露出温情的表情,然后把我搂紧怀里,香水味和我身上的泥巴味格格不入,就像我永远也融不进她的世界一样。

      她哭了,我不是没见过她哭,但都是歇斯底里的,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对我也能有不舍之情,她抱着我说“对不起。”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终究是母子情。

      这里的院长是个和蔼的老太太,她站在我们旁边,等着我们的分别。
      从始至终这个煽情的分别桥段,我没落一滴泪。

      后来老院长也是这么说我的“当时你妈妈哭成那个样子,你一点都没动容,像一头倔强的小狼崽。”
      而我回答她的是:“他既然把我抛弃了就没有理由再去为她掉眼泪难过了,因为我知道从那以后我俩都希望成为彼此的陌生人。”

      他们的车子开走了,我站在道路旁边,高大的越野车甩了我一身尘土。
      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被老院长牵进屋里。

      那便是我和他的初遇,在别的小孩都坐在地上聚在一堆玩的时候,他就那么的坐在窗边看着手里的外刊杂志。
      后来我问他你那时候能看懂英文吗?,他跟我说当时我才五岁能看懂个啥,看上面的图片罢了。
      他坐在那里独树一帜就像一堆黑黢黢的石头里突然发现一颗带有光芒的神圣玉石一般。

      我看着他,直到那个老院长在我眼前挥了挥手,我才回过神来。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她领着我上院长办公室处理手续并给我分配床位。
      我摇了摇头。

      她却以为我想要看那个男孩手里的杂志,于是给我登好记后说:“想看的话我让他看完给你看会。”
      然而我又摇了摇头。

      她没在多问,牵着我进了宿舍,虽然我很想告诉她我现在能够自己走了,不用人牵,但还是忍住了。
      他把我的床位安置在一个靠墙的小角,这里的床都是上下铺的,而我的上铺也明显有了人,那里铺着已经洗的发白的粉色派大星床单,枕头却是和其他人一样的深蓝色,被子也叠的十分整齐。

      女生?我不妨得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老院长笑着摇了摇头,告诉我说“女孩子都住在隔壁,这一屋都是男孩子。”

      男孩用粉色床单?我心里满是疑惑,但这次我没再多问,直到睡觉时我才被解惑。
      晚上八点,几个老师领着我们一帮孩子去洗漱,因为里面大多数为弃养的残章儿童,有些时候需要帮助。

      而我和那个坐在窗边的孩子是那里为数不多不用帮忙的,自己就可以洗漱上床睡觉,所以我们不用排队,可以直接上那边的小水池旁洗。

      我拿新发下来的洗漱用品弯着腰在水池旁清洗,而他排在了我的后面,捧着一个和我一样的蓝色小盆,头发遮住了眼睛,让人摸不清楚。

      “洗好了。”我习惯性的说了句,但发现并没有人理会我,而那个男孩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我。

      我哑了声,默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端着盆回到宿舍。
      我坐在我的床铺上,回忆着今天,这真不是个好的开头,被抛弃了不说,刚到这就被人孤立,这种滋味真不好受。
note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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