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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后手 凤凰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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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社的人从三楼内间走出来。第一个是金斯莱·沙克尔，然后是阿拉斯托·穆迪，那只 magical eye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莱拉脸上。接着是尼法朵拉·唐克斯，头发一会儿粉一会儿紫，她好奇地打量着极乐的陈设。莱姆斯·卢平跟在她后面，穿着打补丁的袍子，目光温和而克制。小天狼星·布莱克走在最后，黑色卷发披在肩上，表情冷淡，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审视。
邓布利多走在最前面，慢悠悠地，像是在霍格沃茨走廊里散步。他走到莱拉面前，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看着她。
“看来福莱小姐并不是无所不能。”
莱拉看着他。她知道他什么意思——刚才她在窗边对伏地魔说“我在求您”，他听到了。他应该在嘲讽她。
“那是当然了，教授。”莱拉靠在窗台上。“不过我一直想问你，爱真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吗？还是说，这只是你哄骗救世主的说辞？”
邓布利多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不是慈祥的校长对学生的笑，是那种被人问到痛处、不知道怎么回答又不能假装没听到的笑。
“当然，莱拉。爱当然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他的声音低了一些。“我想，这在你身上已经得到了验证。毕竟，即使是我，也不一定能做到像你那样，在那样邪恶的灵魂中存活下来。”莱拉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有光，不是烛光，不是月光，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她在博金-博克店里跪在伏地魔面前求他，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秋在那里。她对邓布利多撒谎，不是因为狡猾，是因为她想活。她活下来了，伏地魔没有杀她，不是因为怕她，是因为他在她眼睛里看到了他不理解的东西。那就是邓布利多说的爱吗？她不知道。
“那是我的执念，教授。”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窗台上的手，指甲还没长好。“如果像你所说，爱会使一个人变得强大，那么教授你一定深爱着一个人吧。”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莱拉抬起头看着他，他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容有些不太自然，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像两口很深很深的井，井底有什么东西在闪，说不清是光还是泪。他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他只是站在那里，过了很久，嘴角的笑容弯了弯，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收回来的。“哦，哈哈哈，或许吧。”
他转过身不再看莱拉，看着翻倒巷的街道。雾已经散了，天也亮了。
莱拉没有再说，有些事情只能点到为止。那是格林德沃的事，是邓布利多的事，是五十年前的事。她转过身，面对凤凰社的其他人。
“多谢诸位莅临寒舍。”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今日闭店，招待诸位，还请尽兴才好。”
小金狮·小天狼星·布莱克站在穆迪旁边，抱着手臂，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弧度。“喂，小孩儿，我们可没有那么多钱。”那话音里夹枪带棒，像是对莱拉不满，也许是对她的出身不满，也许是对她的酒馆不满，也许只是对“纯血”这两个字不满。他在阿兹卡班关了十二年，出来以后，对纯血这两个字过敏。
莱拉看着他，笑了笑。小天狼星·布莱克，哈利·波特的教父，凤凰社的骨干，纯血家族的叛徒。他的弟弟雷古勒斯是食死徒，死在伏地魔手里；他的堂姐贝拉特里克斯也是食死徒，现在还在阿兹卡班。他恨纯血，恨伏地魔，恨一切和黑魔法有关的东西。莱拉看着他，尊重每一只青蛙和他的井是成功人士的必修课，毕竟极乐是个包容的地方。
“各位能来已经是赏脸，不会收取各位的金加隆，还请放心。”
“那怎么能行？”亚瑟·韦斯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红头发，旧袍子，脸上带着那种“不能占小孩子便宜”的表情。
“没关系，韦斯莱先生。”莱拉看着他，想起一年级时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罗恩·韦斯莱坐在哈利·波特旁边，脸上有雀斑，笑起来缺了一颗牙。亚瑟·韦斯莱和他的儿子长得很像，也是红头发，也是雀斑，也是那种让人讨厌不起来的笑。“我曾听家父提起过您，也在学校见过罗恩。他长得很像他的哥哥们，听说最近又长高了。”
“哦！哦！是吗？哈哈哈哈——”亚瑟·韦斯莱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直红到发际线，挠着头，嘴角咧到耳根，笑得像个被老师表扬了的小学生。莱拉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一群老外果然听不懂文字里的弯弯绕绕，竟还以为是夸奖吗，即使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穆迪的魔眼还在转，从莱拉脸上转到秋脸上，从秋脸上转到迪伦脸上，从迪伦脸上转到邓布利多脸上，最后停在天花板上。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笑。唐克斯的发色换成了极乐招牌的墨绿色，凑在吧台前看迪伦擦杯子，问东问西。
卢平站在窗边看着翻倒巷的街道，没有喝茶，没有和人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小天狼星走到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站着，都没有说话。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莱拉看着那道交叠的影子，想起邓布利多刚才的表情。爱是最伟大的魔法，也许是真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愿意为秋去死，秋也愿意为她去死。这算爱吗？也许算。也许不算。她不知道秋的想法，她不懂爱是不是真的会把人变强大，她只知道爱会把人变得胆怯，就像她自己。
秋从吧台后面端着一盘热红酒走过来，一杯一杯放在凤凰社成员面前。放到小天狼星面前时，他看了她一眼。“你是福莱的朋友？”秋说，是。小天狼星端起热红酒喝了一口，没有再问。
秋走回莱拉旁边，站在她左边，近得能闻到那股淡淡的皂香。莱拉没有看她，她看着窗外的翻倒巷。
邓布利多站在窗边端着一杯热红酒，没有喝。他看着翻倒巷的街道，看着那间博金-博克店黑黢黢的门脸，看着巷口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他看得很远，也许不是在翻倒巷，是在戈德里克山谷，是在五十年前的夏天。
莱拉看着他。“教授，热红酒凉了就不好喝了。”
邓布利多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杯子，抿了一口。“肉桂加多了。”他皱了皱眉。“你换配方了？”
“没有。是今天的肉桂比较新鲜。”邓布利多看了她一眼，又抿了一口。“确实新鲜。”他把杯子放回桌上，看着莱拉。“莱拉，伏地魔不会善罢甘休。你今天挡回去了，他还会再来。你打算怎么办？”
莱拉看着他。“等他来。”
“等来了呢？”
“再挡。”
“挡不住呢？”
“那就不挡了。”
邓布利多看着她，那双蓝眼睛里翻涌着很多东西。他没有问“不挡了是什么意思”，没有问“你还有什么后招”，没有问“要不要我帮忙”，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
“你自己小心。”他转身向门口走去。凤凰社的成员们跟着他，一个接一个。金斯莱走在最前面，穆迪跟在后面，魔眼还在转，唐克斯的头发变成了翻倒巷的灰黑色，卢平和小天狼星走在最后，两个人还在低声说着什么，月光照在他们的背影上。
亚瑟·韦斯莱走在最后，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过身。“福莱小姐。”莱拉看着他。“谢谢你。罗恩那孩子，很少跟我们说学校里的事。你说他长高了，他妈妈听了会很高兴。”莱拉看着他。“韦斯莱先生，罗恩是很好的朋友。对哈利很忠诚。”亚瑟·韦斯莱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门关上了。极乐酒馆三楼安静下来。迪伦在收拾杯盘，秋站在莱拉旁边。窗外的翻倒巷天已经亮了，太阳从巷口照进来，把整条街镀成金色。莱拉看着那片金色的光，秋站在她旁边。她们谁都没有说话。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深蓝色的丝绒沙发上，照在水晶吊灯上，照在两个人身上。翻倒巷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