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恐慌 迪伦的 ...
-
迪伦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清晨，当猫头鹰们像往常一样涌入霍格沃茨礼堂时，它们带来的不仅仅是邮件，还有一场席卷整个巫师界的风暴。
《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头条，用加粗的黑色字体写着——
《古灵阁遭袭！流浪巫师扬言“金库已不安全”》
配图是一张烟雾弥漫的古灵阁大门。浓烟从地下金库的入口滚滚涌出，将整个对角巷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阴影中。门口聚集着一群惊慌失措的巫师，而画面边缘，几个模糊的身影正大步流星地离开，脸上甚至没有任何遮挡。
莱拉展开报纸，目光扫过那些文字。
报道详细描述了昨天下午发生的事——
几个看似普通的巫师走进古灵阁，要求取款。当带路的妖精转过身时，其中一人突然抽出魔杖，一道夺魂咒精准地击中了那个妖精。其他几人同时出手，一道道爆炸咒轰向沿途的金库大门。
爆炸声震耳欲聋。烟尘从地下涌出，冲出古灵阁的大门，将对角巷的天空染成灰色。
但最令人震惊的不是爆炸本身。
当那几个巫师从滚滚浓烟中走出来时，他们没有逃跑，没有遮脸，就那么光明正大地站在古灵阁门口的台阶上，对着围观的巫师们高声喊道：
“虽然我们炸了你们的金库，但我们什么都没拿！”
“我们只是想告诉你们——古灵阁的守护早已不再安全！”
“我们轻而易举就能把金币从古灵阁里拿出来，但我们没有！”
“巫师们！警惕！”
喊完这些话，几人迅速消失在翻倒巷的方向。等傲罗们赶到时，那里只剩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围观者和满地的烟尘。
报道的最后，是《预言家日报》自己的评论——
“这一事件引发了对古灵阁安全性的空前质疑。如果几个流浪巫师都能轻易炸开金库，那么那些黑巫师呢？那些真正心怀不轨的人呢？巫师们的毕生积蓄，还安全吗？”
莱拉读完最后一个字，嘴角极轻地向上弯了弯。
完美。
那几个人喝了复方汤剂，没有人能认出他们的真实面目。他们炸了金库，却没拿一分钱——这让他们的“警告”显得无比真诚。他们光明正大地走出来，对着人群喊话——这让目击者无法否认他们的存在。
而那句“我们什么都没拿”，才是最致命的一击。
因为如果他们是来抢劫的，妖精们可以说“只是一次失败的犯罪”。但他们什么都没拿，就变成了示威，变成了警告，变成了对古灵阁安全性的公开质疑。
没有人能反驳一个“什么都没拿”的人。
莱拉合上报纸，抬起头。
礼堂里，已经炸开了锅。
——
“梅林的胡子啊！”
“古灵阁被炸了？！”
“你们看这里——他们说什么？金库不安全？”
“我家所有的积蓄都存在古灵阁！”
四周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格兰芬多长桌上，一个一年级女生捂着脸哭了起来；赫奇帕奇那边，几个学生凑在一起，脸色惨白地小声议论；拉文克劳的学生们虽然相对冷静，但也一个个眉头紧锁，手里的报纸被翻来覆去地看。
而猫头鹰们还在源源不断地飞进来。
它们带来的不只是报纸，还有一封封家书。
“我妈妈写信来了！”一个格兰芬多的男生拆开信，脸色瞬间变了，“她说让我别担心，但她自己听起来就很担心……”
“我爸爸也写信了！”另一个女生喊道，“他说我们家在古灵阁的金库没事，但他让我最近不要乱跑……”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礼堂里蔓延。
那些家书，比报纸上的文字更让人心慌。因为那是来自父母的消息，是最亲近的人告诉他们——“这件事是真的，很严重，我们在担心。”
一时间，礼堂里全是交头接耳的声音。有人在安慰同伴，有人在互相打听，更多人只是茫然地捧着信纸，不知道该做什么。
像一群无头苍蝇。
——
唯有斯莱特林长桌，还算镇定。
但也仅仅是“还算”。
德拉科眉头紧锁，手里的信纸被他捏出了褶皱。那是卢修斯写来的，语气一如既往地高傲，但字里行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马尔福家的金库在深层，暂时安全。但你最近不要多事，霍格沃茨比外面安全。”
潘西的脸色有些发白，她攥着达芙妮的手臂，小声说着什么。达芙妮虽然在安慰她，但自己的手指也在微微发抖。布雷斯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盯着报纸上的照片，不知在想什么。就连高尔和克拉布，都停止了咀嚼，茫然地看着周围。
而西奥多·诺特，是第一个注意到莱拉的人。
他的目光从报纸上抬起，扫过那一张张紧绷的脸，最后落在莱拉身上。
她坐在那里，姿态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脊背挺直，手指稳定，面前的早餐已经吃了一半。她手里也拿着那封福莱家写来的信，但只是扫了一眼就放下了，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没有恐慌，没有紧张，甚至没有那种故作镇定的刻意。
只是……平静。
“你不担心吗，莱拉？”西奥多忽然开口。
周围几个人都抬起头，看向她。
莱拉转过目光，与他对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像一片结冰的湖面。
“当然担心，西奥多。”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不过这并没有什么用处，不是吗？毕竟，我只是一个学生。”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担心——她承认了，这样就不会显得太过异常。但担心也没用——这是事实，任何人都无法反驳。她只是一个学生，能做什么呢？
周围几个人短暂地瞥了她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是啊，她只是一个学生。和大家一样。
“的确。”德拉科接话，把信纸折好收进口袋，“我们在这里担心也只是徒增烦恼。不过——”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我要写信给我爸爸，告诉他要小心一点。不管是谁干的这件事，能让古灵阁乱成这样，都不是普通人。”
莱拉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说得对。”
德拉科挺了挺胸膛，似乎被这句赞同鼓励到了。他招手唤来自己的猫头鹰，当场开始写信。
潘西和达芙妮也反应过来，纷纷拿出羊皮纸。一时间，斯莱特林长桌上多了几只奋笔疾书的身影。
莱拉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恐慌已经开始蔓延。那些家书会把这种恐慌带到每一个巫师家庭。古灵阁的信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而她，只需要坐在这里，做一个“担心但无能为力”的普通学生。
——
“安静！”
一个威严的声音穿透礼堂的嘈杂。
麦格教授站在教师席前，目光如刀般扫过四张长桌。她的身后，邓布利多校长不知何时已经出现，那双蓝色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平静地注视着所有人。
“我知道你们都在担心。”麦格教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也收到了消息。但我需要提醒你们——这里是霍格沃茨。只要你们待在这里，就比外面任何地方都安全。”
礼堂里渐渐安静下来。
“古灵阁的事，会有魔法部和妖精们去处理。你们的任务，是继续上课，继续学习，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学业。”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严厉，“我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在我的课堂上，迟到、走神、作业不合格，照样扣分。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稀稀落落的回应声。
“大声点！”
“听明白了！”
麦格教授点点头，转身离开。
邓布利多依然站在原地，那双蓝眼睛缓缓扫过礼堂。扫过格兰芬多的慌乱，扫过赫奇帕奇的紧张，扫过拉文克劳的凝重，最后落在斯莱特林长桌上。
莱拉与那双眼睛对视了一瞬。
只是一瞬。然后邓布利多移开目光，转身消失在教师席后。
莱拉垂下眼，继续吃早餐。
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
他什么都不会发现的。她对自己说。没有人会发现。她只是一个一年级学生。谁能想到呢？
但她知道，那双蓝眼睛，永远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轻易被欺骗。
——
恐慌并没有因为麦格的几句话而减少。
那一天，整个霍格沃茨都笼罩在一层无形的阴影里。走廊里到处是交头接耳的学生，课堂上有人走神被扣分，公共休息室里讨论的全是古灵阁的事。
而更可怕的是，那场“猫头鹰雨”又来了。
比前一天更猛烈。
无数只猫头鹰从四面八方涌向魔法部，涌向预言家日报，涌向威森加摩，甚至涌向霍格沃茨校长室。
信件像雪花一样从烟囱里涌进来，堆满了每一个部门的办公桌。吼叫信夹杂在其中，炸开时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让整个魔法部都不得安宁。
“你们这些废物！我家的金库要是出了事，我跟你们没完！”
“妖精们滚出去！古灵阁应该由巫师接管！”
“到底谁能保证我们的钱安全？谁能？！”
那些吼叫信的内容大同小异，但每一声尖叫，都让妖精们的脸色更难看一分。
魔法部的走廊里，官员们抱着厚厚的信件匆匆走过，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焦虑。福吉部长的办公室里，电话响个不停，壁炉里不断有脑袋冒出来，都是来问消息的。
而在霍格沃茨校长室里，邓布利多站在窗前，看着那一堆几乎要把房间填满的信件。
福克斯从栖木上飞下来，落在信件堆上，好奇地啄了啄。
邓布利多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那封信的署名，是威森加摩的一位老同事。
“阿不思，这件事你怎么看？”
他看着那行字，若有所思。
窗外，又一群猫头鹰飞过。
——
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此刻正走在通往猫头鹰棚屋的路上。
莱拉的脚步很轻，很稳，和任何一个去寄信的学生没有任何区别。如果有人看到她，只会以为她是去给家人报平安的。
猫头鹰棚屋在城堡西侧的塔楼顶层。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带着高处特有的清冽气息。几十只猫头鹰栖息在横梁和架子上，有的在打盹，有的在梳理羽毛。
莱拉走到角落里，找到那只灰林鸮。
她从怀里取出两封信。
第一封是给迪伦的。内容简短——
“做得好。继续关注古灵阁动向，随时汇报。”
“下一步：让那些女巫们加大舆论力度。我要让这件事的热度，至少持续一周。”
第二封是给那些散布消息的女巫们的。内容更简单——
“感谢诸位的努力。附上一些糖果和加隆，聊表心意。”
“极乐酒馆的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信封里，她塞了一小袋金加隆，和几包从蜂蜜公爵买的糖果。
莱拉把两封信绑在灰林鸮腿上，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去吧。”她低声说。
灰林鸮振翅飞起，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
莱拉站在窗前，看着它远去的方向。
冷风吹起她的发丝，拂过她平静的脸庞。远处，霍格沃茨的塔楼在冬日的天光下静静矗立。城堡里，那些恐慌的小巫师们还在交头接耳。魔法部里，那些官员们还在焦头烂额。古灵阁里，那些妖精们还在咒骂着那天的袭击者。
而他们谁都不知道，那个让这一切发生的人，此刻正站在猫头鹰棚屋里，像任何一个普通学生一样，寄完信，准备回去上课。
莱拉嘴角弯了弯。
然后她转身，推开门，沿着旋转楼梯向下走去。
脚步声在石壁上轻轻回荡，很快消失在城堡的喧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