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舞会 舞伴的 ...
-
舞伴的事,是在最后一刻解决的。
莱拉坐在公共休息室里,面前摊着一本没翻开的书,脑子里把可能的人选过了一遍又一遍。不是勇士,不是斯莱特林小团体。需要有名气,需要能给她带来利益,需要在她挽着他的手臂走进大厅时,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个组合是合理的,是值得记住的。她想了很久,直到一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威克多尔·克鲁姆不行,他已经是赫敏的了。但德姆斯特朗不止克鲁姆一个人。代表团里有十几个人,除了克鲁姆和卡卡洛夫,还有高年级的学生,有随行的教授,有那些她叫不出名字但都在德姆斯特朗的走廊里见过她、听过“恶魔使者”这个称号的人。她在德姆斯特朗读了两年半,跳了两级,以六年级的水平碾压过所有人。那些人怕她,也服她。如果她开口,他们不敢拒绝。
但她不想随便找一个人。她需要的那个人,要有名气,要有分量,要在英国魔法界有影响力——或者至少,能让英国人觉得有影响力。她在德姆斯特朗的校友录里翻了一遍,最后锁定了一个名字:赫尔曼·冯·布雷斯特。不是勇士,不是学生。他是德姆斯特朗代表团的一员,随行的古代魔文教授,四十出头,未婚,金发,蓝眼,举止优雅,说话得体。在德姆斯特朗的时候,他教过她——不是正式上课,是她去旁听六年级的古代魔文时,他坐在讲台后面,看到她进来,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一份教案放在她桌上。后来每次她来旁听,他都会多印一份教案。下课从不留她,从不问她问题,从不让她在同学面前难堪。他只是在她交上去的论文上写很短的批语,字迹工整,每一条都切中要害。
他不是纯血。他是混血,母亲是德国人,父亲是瑞典人,在纯血圈子里没有根基,但他是欧洲最年轻的古代魔文教授,德姆斯特朗的招牌学者之一。他的名气够大,大到可以让英国人在听到这个名字时点头——“哦,那位教授”。他的身份够超然,不至于让纯血家族觉得被冒犯,也不会让德拉科觉得被背叛。他是一个完美的、安全的、体面的选择。
莱拉在晚饭后找到了他。德姆斯特朗的教授们被安排在城堡西侧的一座塔楼里,她敲了冯·布雷斯特的门,门开了,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袍子,金发梳得很整齐,蓝眼睛里有一点惊讶。
“福莱小姐。”他说。
“教授。”莱拉说。“我想请您帮一个忙。”
冯·布雷斯特看着她,没有说话。莱拉直说了:“圣诞舞会,我缺一个舞伴。您是最好的人选。”
冯·布雷斯特沉默了片刻。“我是你的老师。”
“您是德姆斯特朗的老师,不是霍格沃茨的。在这里,您只是一个外国访客。”莱拉看着他。“我需要一个有名气的舞伴,您需要一个在霍格沃茨期间不被那些纯血学生烦扰的机会。挽着我的手臂走进大厅,不会有人来问您那些无聊的问题。这是一个交换。”
冯·布雷斯特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嘴角只是微微动了一下,但眼睛里的光变了。“你还是一样。”他说。“什么?”
“在德姆斯特朗的时候,你来旁听我的课。所有人都怕你,叫你恶魔使者。你不说话,不笑,不看任何人。但你的论文写得比我的正式学生都好。”他顿了顿。“你从来没有请我帮过忙。这是第一次。”
莱拉没有说话。
冯·布雷斯特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坐。舞会的事,我们慢慢谈。”
莱拉走进去。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圣诞舞会那天晚上,莱拉站在大厅门口,挽着冯·布雷斯特的手臂。
她穿着一件深绿色的礼服,不是斯莱特林的银绿,是一种更深、更沉的绿,像禁林深处的苔藓,像黑湖底下不见光的暗流。裙摆很长,拖在身后,面料是丝绸的,但不像普通丝绸那样亮,而是哑光的,在烛光中像一汪静止的水。领口很高,包住了整个脖子,但后背是空的,从肩胛骨一直开到腰际。她没有戴任何首饰,只有耳垂上那对秋送的银质耳坠——泪滴形的,小巧精致,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冯·布雷斯特穿着一件黑色的燕尾服,白衬衫,黑领结,金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站在莱拉旁边,比她高一个头,姿态松弛,目光平静。他们走进去的时候,大厅里的嘈杂声像被刀切了一下,静了一瞬。不是因为他们,是因为冯·布雷斯特。德姆斯特朗的古代魔文教授,欧洲最年轻的学者,他的脸出现在太多学术期刊和报纸上。英国人可能不认得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但他们认得他。窃窃私语像风一样从人群中掠过——“那是冯·布雷斯特吗?”“他怎么来了?”“他旁边是谁?”“福莱家的女儿。那个交换生。”
莱拉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有惊讶,有好奇,有评估。没有人同情她,没有人说“她找不到舞伴”。他们只是在重新评估——福莱家的女儿,不简单。
德拉科站在舞池边上,铂金色的头发在烛光中发亮。潘西挽着他的手臂,穿着一件粉色的礼服,下巴抬得很高。德拉科看着莱拉,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不是惊讶,是了然。他早就知道她不会随便找一个人,早就知道她会在最后一刻拿出一个让所有人闭嘴的答案。他对自己笑了笑,低头对潘西说了句什么。潘西看了莱拉一眼,没有冷嘲热讽,只是别过头去。
莱拉的目光越过人群,找到了秋。
秋站在舞池的另一边,挽着塞德里克·迪戈里的手臂。她穿着一件银蓝色的礼服,不是拉文克劳的蓝,是更浅、更透的蓝,像冬天清晨的天空。裙摆是纱质的,一层一层叠在一起,像云,像雾,像刚凝结的霜。她的黑发没有披着,盘起来了,用一根银色的发簪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子和线条分明的锁骨。发簪上缀着几颗小小的珍珠,在烛光中像星星。她的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巧的银质耳坠——不是莱拉送的那对,那对是泪滴形的,这是另一种,星星形状的。她在笑,塞德里克低着头对她说什么,她仰着头听,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整个人像一盏被点亮的灯。
莱拉看着她,看了很久。冯·布雷斯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问。
第一支舞的音乐响起了。按照规矩,每个人都要和自己的舞伴跳第一支舞。冯·布雷斯特转过身,面向莱拉,微微欠身,伸出一只手。莱拉把手放在他掌心里,他轻轻握住,另一只手扶在她腰侧。他们的舞步很稳,不快不慢,没有那些花哨的旋转和倾斜,只是最标准的、最传统的华尔兹。冯·布雷斯特是德国人,德国的华尔兹规矩大,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每一个转身都精确得像钟表。莱拉跟着他的节奏,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放松,让自己被他带着走。
他们转了一个圈,又一个圈。莱拉的目光穿过冯·布雷斯特的肩膀,落在舞池另一边。秋在塞德里克怀里旋转,银蓝色的裙摆在每一次旋转中绽开又收拢,像一朵在风中摇曳的花。她的黑发间那几颗珍珠在烛光中一闪一闪,她的笑容明亮得像不需要任何灯光。塞德里克低着头看她,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手在她腰间轻轻扶着,像在护着一件易碎的东西。
莱拉看着这一幕,心里似乎很平静。秋很开心。这就够了。
一曲终了。冯·布雷斯特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微微欠身。“谢谢。”他说。莱拉点了点头。“谢谢您。”
他们走出舞池。冯·布雷斯特去拿酒,莱拉站在舞池边上,看着人群。秋从舞池里出来,脸颊泛着红晕,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塞德里克在她旁边,低头问她要不要喝水,她摇了摇头,笑着说了句什么。
第二支舞开始了。是一支快的,欢快的,人们的笑声和掌声混在一起。莱拉没有回舞池,只是站在边上,看着。秋又被塞德里克拉进了舞池,他们在旋转,在笑,秋的裙摆在每一次转身时都飘起来,像一片流动的云。
莱拉看着她,看着那双亮亮的、认真的黑眸,看着她嘴角那个压都压不住的弧度,看着她整个人被塞德里克牵着、带着、护着的样子。她想走过去,想对秋说“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但第一支舞已经跳过了,第二支舞是自由的,任何人都可以邀请任何人。她没有理由不过去。她只是不敢。
远处,邓布利多正在舞池里和麦格教授跳舞。他的舞步很轻快,银白色的长袍在烛光中翻飞,麦格教授在他怀里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他们转了一个圈,邓布利多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莱拉身上。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转圈。
莱拉深吸一口气,穿过人群,走到秋面前。秋刚从舞池里出来,正在和塞德里克说话。看到莱拉走过来,她转过头,黑眸亮了一下。“莱拉!你今天真漂亮!”
“秋,”莱拉说,“我想请你跳一支舞。”
秋愣了一下。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塞德里克,塞德里克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带着温和的笑。秋转回头,看着莱拉,笑了。“好。”
莱拉伸出手,秋把手放在她掌心里。她的手很暖,指尖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羽毛笔留下的。莱拉握住她的手,牵着她走进舞池。音乐是一首慢的,像水在流。莱拉一手握着秋的手,一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侧。秋的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两个人面对面,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你今晚真的很漂亮。”秋说。
“你也是。”莱拉说。
秋笑了,那笑容很轻,很亮,像她耳垂上那颗星星形状的耳坠。“塞德里克说我像雪。”她说着,眼睛亮晶晶的。“他说银蓝色衬我的皮肤,他说我盘起头发好看,他说——”她顿了顿,嘴角弯着。“他说了很多。”
莱拉听着,没有说话。她看着秋的眼睛,看着那双黑眸里映着的烛光,映着的她自己。秋在说塞德里克,秋在说那些让她高兴的事,秋在把她分享给莱拉。不是炫耀,是分享。因为莱拉是她最好的朋友,因为最好的朋友之间应该分享快乐。莱拉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没有打断,没有皱眉,没有说任何不该说的话。她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弯一下嘴角。
“他还说他父亲最近收到了一封匿名信,”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知道是谁写的,他父亲很生气,但塞德里克说应该只是恶作剧。”
莱拉的心跳漏了一拍。匿名信。迪伦的效率比她预想的快。她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看着秋搭在她肩上的手指。
“莱拉?”秋叫她。
“嗯。”莱拉抬起头,看着秋。“我在听。”
秋看着她,那双黑眸里的光变了一下——不是怀疑,是某种更柔软的、更深的什么。她没有再提塞德里克,只是安静地随着音乐慢慢旋转。银蓝色的裙摆在莱拉身边飘动,像一片流动的云。她们转了一个圈,又一个圈。
远处,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已经跳完了,他站在舞池边上,手里端着一杯蜂蜜酒。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莱拉和秋身上。他看到莱拉牵着秋的手,看到秋靠在莱拉肩侧,看到两个女孩在烛光中慢慢旋转。他的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微微睁大了一瞬,嘴角的笑意收了一下,然后又弯起来。不是不赞成,是意外。他没有想到莱拉会这样做。在他的印象里,莱拉·福莱是一个计算精确的、从不做多余动作的孩子。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走的每一步都踩在点上。但此刻,她牵着另一个女孩的手在舞池里旋转,不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名声,不是为了任何他能想到的东西。
邓布利多端起蜂蜜酒,抿了一口。不够甜。桌边的方糖忽然少了两块,邓布利多又抿了一口,眯了眯眼镜。
舞池里,莱拉和秋又转了一个圈。秋的裙摆在莱拉的脚边拂过,轻得像风。秋的黑发间那几颗珍珠在烛光中一闪一闪,她嘴角的笑一直没有收回去。莱拉看着她,看着那双亮亮的、认真的、此刻只映着她一个人的黑眸。塞德里克不在这个圈里,德拉科不在,潘西不在,谁都不在。只有她们两个人。音乐慢下来,快要结束了。
“莱拉。”秋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晚上开心吗?”
莱拉看着她。开心。这个词对她来说太轻了,轻到装不下她此刻的感受。她不是开心,是——她不知道是什么。只是觉得,此刻,这一刻,这支舞,这个烛光,这双手,这双眼睛——她不想结束。
“开心。”她说。
秋笑了。那笑容很轻,很亮。音乐停了。秋松开莱拉的手,退后一步,脸颊泛着红晕,额角有细密的汗珠。“谢谢你,莱拉。这支舞我很开心。”
“我也是。”莱拉说。
秋转身向塞德里克走去。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看着莱拉,黑眸亮亮的。“你耳坠还戴着。”她说。然后她笑了,转身走了。
莱拉站在舞池中央,看着秋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她伸手摸了摸耳垂上那对泪滴形的银质耳坠,冰凉的,光滑的。她站在舞池中央,看着头顶那片被魔法变成星空的穹顶。烛光在她脸上跳动,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只是在想,她该开始了。她的大局。
不是明天,不是后天,是现在。
远处,邓布利多还站在舞池边上。他看着莱拉一个人站在舞池中央,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伸手摸耳坠的动作。他没有走过去,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端着那杯蜂蜜酒,看着。
莱拉转身走出舞池。冯·布雷斯特站在边上,手里端着两杯酒,看到她,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她。莱拉接过,抿了一口。是蜂蜜酒,有点甜。
“你跳得很好。”冯·布雷斯特说。
“谢谢。”
他们站在一起,看着舞池里旋转的人群。银蓝色的裙摆在远处飘动,像一片流动的云。莱拉握着那杯蜂蜜酒,没有再喝。她在想邓布利多刚才那个目光。他看到她了,她知道。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在想“这个孩子怎么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也许在想“她是不是又在计划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只是在看。
她把蜂蜜酒喝完,把空杯放在经过的托盘上。“教授,我想先回去了。”
冯·布雷斯特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
莱拉转身向大厅门口走去。身后,音乐又响起来了,新的一支舞,快的,欢快的,人们的笑声和掌声混在一起。她没有回头。她走过走廊,走下楼梯,走进地窖。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门在她面前滑开,里面空无一人。壁炉里的绿焰跳动着,她在她常坐的雕花扶手椅前坐下。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封信。迪伦的。今天早上到的,她还没来得及看。她拆开,展开信纸。迪伦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都认认真真。
“小姐:赌场已经装修好了。地下那一层,按您的要求,水晶吊灯,丝绒沙发,金色壁纸。吧台是黑色大理石的,酒柜从法国订的,下周到。抽水两成,我们的人已经培训好了,随时可以开业。另外,匿名信的事已经办妥。第二封寄到了魔法部,举报阿莫斯·迪戈里利用职务之便为家族谋利。没有实证,但够他喝一壶的。极乐的事您放心,有我在。”
莱拉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赌场已经装修好了。不是需要她催,是迪伦已经在做了。迪伦一直在做。她不需要写信告诉他“去做什么”,她只需要知道“已经做完了”。她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窗外的黑湖水光摇曳。她在想秋说的最后一句话。“你耳坠还戴着。”她戴着。从收到那天起,除了洗澡,从来没有摘下来过。不是因为它有静心的功效,是因为秋送的。
她在想她的大局。从翻倒巷到古灵阁,从古灵阁到圣徒,从圣徒到极乐。一步一步,她走了三年。现在她站在这里十四岁,四年级,口袋里有圣徒的旧部名单,手边有极乐的情报网,身后有邓布利多的一声“祝你顺利”——不,邓布利多没有说。他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该开始了。
莱拉站起身,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新的羊皮纸,拿起羽毛笔。
“罗齐尔夫人:圣诞已过,新的一年即将开始。我们的计划,该提上日程了。第一件事,我需要欧洲大陆所有纯血家族的联姻名单。近十年的,包括已经完成的、正在谈判的、以及被取消的。第二件事,我需要英国魔法部所有官员的档案,包括他们的家庭背景、经济状况、以及有没有见不得光的事。第三件事,我需要一份关于古灵阁新法案的详细分析,妖精们的底线在哪里,魔法部的诉求是什么,有没有我们可以插手的缝隙。这三件事,请在月底之前完成。”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羊皮纸折好,放进信封。没有封口,她还要加一封信。给迪伦的。
“迪伦:赌场的事你做得很好。装修完毕就开业,不用等我。抽水两成,我们的人盯紧,别让那些纯血贵族在里面闹事。另外,匿名信的事继续。阿莫斯·迪戈里那边,让他再慌一阵。”
她写完了,把两封信装好,起身走向猫头鹰棚屋。灰林鸮站在架子上,歪着头看她。她把信绑在它腿上,摸了摸它的头。“去吧。”
灰林鸮振翅飞起,消失在夜色中。莱拉站在窗前,看着那只鸟飞远。窗外的黑湖水光摇曳。她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不知道那些信会带来什么,不知道邓布利多的那一眼是祝福还是警告。但她知道,她已经在路上了。走了三年,还要走三年,也许三十年。她不怕。她只怕停下来。
她转身走回宿舍。银灰色的床幔低垂,窗外的黑湖水光摇曳。她坐在床边,没有开灯。黑暗里,她摸到耳垂上那对耳坠,轻轻转了一下。冰凉的,光滑的。她躺下来,闭上眼睛。舌下那颗黑色的眼泪冰凉稳定,她的灵魂不疼了。她的心也不疼了,只是跳着,一下,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