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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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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们还没到小区,就接到了永开县公安局的紧急电话:十里小区6栋606的邻居,也就是王建国的对门邻居,一家四口昨晚离奇“睡死”,今早发现家中未满周岁的孩子失踪了!
“什么?!”“封锁现场!我们马上到!”
当他们赶到606对门的住户时,现场的情况和昨晚截然不同。
客厅里,一片狼藉,地上还有呕吐物,一家四口虽然已经醒了,但面色都不好,神情也萎靡。
“警察同志。”钱升升有气无力地说,“我们……我们一家昨晚不知道怎么了,睡得跟死猪一样,怎么都醒不来!我老婆早上起来,发现孩子不见了,赶紧报了警!”
“睡得跟死猪一样?”宁余今追问,“还有什么别的感觉吗?”
“头晕,恶心想吐,浑身没力气。”李李虚弱的回复,“我早上起来,吐了几次,现在胃里还难受。”
法医对一家四口进行检查。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他们在食物中被下了GHB,剂量不大,纯度也不高,所以没有致命,但足以导致深度昏迷,并伴有头晕、恶心、呕吐等副作用。
宁余今:“查昨晚他们吃的所有东西。”
所有人对厨房和餐厅进行了地毯式搜索,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一个外卖的餐盒,里面残留着一些蒜苔炒肉的残渣。
李李:“这道菜不是我们点的。”“昨晚我们点的是红烧肉和清炒时蔬,打开的时候才才看见这道菜,沟通后说外卖员送错了,送我们了,我们看包装挺好的,就留着吃了。”
薛幸川:“送错的?查查这个外卖订单。”
根本没有这个外卖单,而监控里的显示这个订单的配送员,正是尹新路!
“是他!”
薛幸川:“他用王浩的事把我们引开,趁机来下药,然后趁他们昏迷,偷走了孩子!”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尹新路,为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走上了制毒和拐卖儿童的犯罪道路。
利用自己对药物化学的精通,制造GHB,他熟悉十里小区的环境,因为他曾经在这里做过家教,他拐走王浩,是为了误导警方,达到某种目的。
“发布对尹新路的A级通缉令!”
宁余今对着电话吼,“全城搜捕!他带着一个孩子,跑不远的!”
而尹新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踪迹。
直到程实传来消息:通过分析尹新路的网络活动记录,发现他在昨晚深夜,登录了一个乡村民宿的预订网站,并预订了梨镇的一家民宿!
宁余今:“梨镇?那是他的老家!他要回家!”
“他带着孩子回老家干什么?”高兴不解。
“不知道。”宁余今摇摇头。
“但他在那里等着我们,我们去,通知永开县公安局。”
警车队朝着梨镇的方向。
这场猫鼠游戏,即将进入最后的决战阶段。
而尹新路,已经在梨镇,为他们准备好了一场更大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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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镇,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宁静而偏僻。
当宁余今一行人赶到时,镇上的派出所已经接到了上级指令,所长李为民带着几名民警,已经在镇口等候。
“宁队。”李为民迎上来,神色凝重,“我们已经对全镇进行了封锁,所有出入口都安排了人手,民宿的老板也联系过了,他说预订房间的客人还没到,但房间一直留着。”
“他一定会来的。”
“他带着一个孩子,不可能走得太快,搜!”
警察们行动起来,分成几个小组,对梨镇的每一户人家、每一个角落进行了地毯式搜索。
然而,直到天黑,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薛幸川:“宁队。”“全镇都搜遍了,没有发现尹新路的踪迹,也没有发现孩子。”
“不可能。”
宁余今摇摇头,“查他所有的社会关系,动线,查附近的所有空房子。”
李为民:“宁队,我们梨镇的电力系统有出过异常灯,有一户偏远的民房,最近一周的用电量突然增加,而那户人家的主人,一直是在外地打工,房子一直是空着的,会不会和这个有关联?”
“位置。”
“东山脚下,樟树旁,一栋两层的小楼。”
“出发。”
车队再次启动,朝着东山脚下而去,夜色深深,山路上的车灯,星星点点压住了梨镇的宁静。
东山脚下的这栋小楼,孤零零地在樟树旁,小楼的窗户里,透出一丝暗黄的灯光。
警察们分散开来,将小楼团团围住,她深吸一口气,示意特警上前,踹开了房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一根蜡烛在桌上燃烧着。
“尹新路,你已经被包围了!出来!”
没有人回答,只有楼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婴儿啼哭声。
宁余今挥手示意,冲上楼,卧室的门虚掩着,宁余今一脚踹开门,举枪冲了进去。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上,放着一个旧手机在响。
手机屏幕上,亮着一条新信息,发件人是“尹新路”:
“对不起。”
屏幕上的三个字,宁余今都想扔手机了,他们又一次被尹新路耍了,婴儿依旧在他的手上,而他们,又一次扑了个空。
高兴叉着腰,生气,“卧槽。”
这场猫鼠游戏,远未结束。
宁余今站在东山脚下那栋空置小楼的卧室里,手里拿着尹新路留下的那部手机和对不起三个字。
他们又一次晚了一步。
薛幸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快步走进来,“宁队,老程那边有突破,尹新路的网络活动和手机基站信号,确认他进入了梨镇下属的尹村。”
宁余今转身,手指无意识的在掐手机屏幕的光晕,“尹村?”
宁余今:“边走边说。”
“是的。”薛幸川将一份打印纸递到她面前,纸张边缘因匆忙而有些褶皱,[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109户人家,466口人,生活自给自足,甚至连电灯和网络都拒绝安装,用蜡烛和火把照明,镇上和县里曾经组织过多次进村帮扶,想给他们通电通网,结果都被村民集体驱逐了。]
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纸上的地名,“他们信仰自然山水,认为现代文明会破坏他们的风水和纯净。”
宁余今盯着那行字,“联系永开县公安局和梨镇派出所,集合能调动的警力。”
当他们抵达尹村村口时,天边太阳都快升起。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警察心头一沉——低矮的土坯房错落分布在山坡上,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柴火与泥土的气息。
没有电线杆,没有水泥路,只有村民沉默的站在村口。
为首的中年男子拄着拐杖,些许白头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浑浊的眼睛看向宁余今,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才缓缓开口:“你们,是来抓人的吧?”
宁余今出示证件,目光扫过眼前的人墙:“你好,我们是警察,我们接到报案,有一个被拐的孩子被带进了你们村子,我们要进去搜查,请你们配合。”
“搜查?”男子突然笑了起来,他挥了挥手,袖口露出干瘦的手腕,“我们尹村,百年清白,从没出过贼,更没藏过什么孩子,你们这些外面的人,总是喜欢用你们的规矩,来破坏我们的安宁。”
“我们有确凿的证据。”宁余今上前一步,“嫌疑人尹新路,就是你们村的人,他带着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进了村。”
尹明学皱纹深刻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我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尹新路,什么孩子,我们村子,不欢迎你们,请回吧。”
宁余今深吸一口气:“我们是在执行公务,如果你们阻碍执法,就是犯罪!”
“犯罪?”尹明学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嘲讽,他摊开双手,掌心朝上,“在你们眼里,我们保护自己村的人,犯了哪条罪?在我们眼里,你们这些破坏自然,污染山水的人,才是真正的罪人!”
话音未落,村民突然齐刷刷躺在了警车前的泥土地上。
一句话都没有,就只是静静地躺着,闭着眼睛。
袁奇怪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地上的村民,声音都在颤抖:“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没人理他,村民们堵住了进村的唯一道路。
宁余今站在车旁,指尖敲击着车身。
看着眼前这堵人墙,沉默良久,“撤!所有警力,撤到安全距离,封锁所有的路口!”
警察们迅速撤到村口百米外的山坡上,拉起了警戒线。
宁余今带着人,开始对尹村进行调查。
尹村的全貌,也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
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桃花源。
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粮食蔬菜全部自产自足,衣物被褥都是自己纺线缝制。
生病了,就去村医那里抓些山里的草药。
如果实在需要一些村里没有的东西,村长和村委会的人会统一记录下来,然后用村里产的山货、药材、土布去外面交换。
整个村子,像一个独立运转的有机体,对外界的需求降到了最低。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们的婚姻制度。
村里的男女,要么只能在本村通婚,要么只能娶进或招赘外村人,但一旦嫁娶进来,就不能离开村子。
唯一的例外,就是生了大病或者遇到生命危险,才能在家人陪同下出村就医。
村里的孩子,小学在村里上学,初中去镇上,但必须有一位家属寸步不离地陪着,无论是上课还是吃饭睡觉。
这是一个被信仰和传统牢牢锁死的地方,在这里,个人的意志,必须无条件服从于集体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