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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忆篇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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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氏是滨海的大家族,先辈科举出身,一路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世世代代无论是主支还是分支,都人才辈出。
陶执属于陶氏分支,其父陶固痴迷艺术,起初是热爱,后来逐渐疯魔,被族里亲人当面背后指指点点,无形中摧毁了一个家。
陶执幼时便展现出了异于常人的才能,这对深处绝望中的母亲来说,是一束光,抓住了,温暖环抱,抓不住,寒冷裹挟。
于是,陶执母亲黎宛拼命培养陶执,弹钢琴、围棋、射箭……在别的孩子嬉戏玩耍的年纪,陶执的肩上就被厚厚的期望压着,喘不过气。
(五)夕阳
“阿执!”落日染上粉意,夕阳西下,走廊上的孩童肆意奔跑,正是放学的时间,教室稀稀疏疏就几个人,陶执坐在窗台收拾着东西。
突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快走快走,不然买不到了!盒子说那家店特别火,好多人排队的。”
原语满眼期待,还没放学的时候就迫不及待想去找陶执。
“今天不行,有家宴,说有重要的事情。”
其实,陶执很早就把自己的家境告诉了原语,刚知道的时候原语也很震惊。虽然从陶执的言谈举止、气质都能看出他出身不凡,但是这么大的家庭背景还是把原语吓了一跳。
知道陶执不能陪自己,原语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失落,可是家宴很重要,原语是知道的:“那好吧,那你明天晚上陪我去。”
“好~”陶执宠溺地笑了笑,收拾完书包,陪着原语出了校门。
直到陶执坐上车离开,原语才转身,身影没入了人海中。说不清走了多少次的回家路,夜幕降临,原语正打算转巷,肩头被人一拍。
“嘿!”转头一看,是何资。
提到何资与原语的相识,充满了喜剧——当时原语排队买小笼包,到他时,最后一笼被卖完。
原语等了一个上午就为了这一口小笼包,当时别提有多难受了。
恰巧这时,何资出现——“让你一笼,别太感谢。”
两个吃货就此结缘。
“怎么垂头丧气的?”
“阿执今天有家宴,主家派人来接他走了。”
“怪不得~你这样子还以为别人欠了你二百五。别难受了,走!我带你去吃烤串!”
“你请客。”
“没问题,今天一定把你照顾开心了。”快要放学的时候,陶执接到了家宴的信息,事出突然,陶执没法及时告诉原语,这个小家伙,白天上学的时候吵着晚上要去吃糖水,陶执担心原语不开心,就叫前桌的何资晚上陪陪原语。
“放心吧,肯定照顾好你家那位。”何资调侃着,陶执不以为然。
二人拐弯,走向了热闹的街市,寻了处烧烤店。还未进门,吃货就被扑鼻的香气引诱:“我要化悲伤为动力,干饭!”
“干饭!”
烤苕皮、烤香肠、烤玉米、烤肉排、烤金针菇……
一串串下肚,桌上的两个人如饿狼扑食一般,狼吞虎咽,兴致高涨。
“叮铃铃~叮铃铃~”桌上的手机震动,何资朝桌上看去,是家里的来电。
“喂,哥。”何资接起电话。
“你在哪?”
“在和原语一起吃烧烤,要不要我给你带点回去?”
“陶执出车祸了。”
(六)离别
桌上的氛围瞬间冷了下来,“现在在我医院,情况有点不太好,你先别让原语知道。
”何资抬头看着原语,刚刚手机开了免提。
不等何资反应过来,原语先一步冲了出去。
“原语!”何资拿起手机,慌忙跑到前台付了帐,开门追了出去。
何资哥哥何让的医院离烧烤店不远,等到原语再回过神时,已经到了医院大厅。
“原语你先别急!”何资喘着气,一边安抚原语,一边查找方位, “跟我来。”
不久,就到了手术室门口。红灯亮着,陶执的母亲泣不成声,还有几张陌生的面孔。
“那都是陶家的人。”何家经营着这家医院,与陶氏多有往来,何资对陶氏的人多多少少也认识几个。
可原语并不关心那几张陌生的面孔,他只在意他的阿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度日如年,手术室的红灯仍旧亮着。
“啪嗒--”红灯灭了,手术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
“小何,小执怎么样?”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
“但是什么?你快说啊!”
“车祸压到了他左手神经,以后不能弹琴了。”闻言,陶执妈妈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幸好何资眼疾手快,上前扶住。
“阿执……”原语的心里说不出是何滋味——陶执活下来了,万幸;可是陶执再也弹不了钢琴了。
别人都以为陶执弹琴是母亲逼迫,可是原语知道,陶执是热爱这门艺术的,每一次陶执弹琴的时候,眼里流露出的不仅是对结果的渴望,更是对过程的享受。
不能弹琴……如果陶执知道的话,是该多么的崩溃!
事实也确实如此——
待到第二天原语去探望陶执的时候,被谢绝门外,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原语!原语!”何资跟在原语后面,一路说着,嘴里没停,“你去找陶执他又不见你,你怎么还天天去?”
“不行,我担心他!”语毕,原语已经到了陶执房外,今日不同,门口的站岗大叔不见了,原语正好奇,凑近一看,屋内早已空无一人。
“原语。”何资看着空荡的房间,再看看原语,不知说什么。
“真是的!阿执回家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扭头打算离开。
何资默默跟在原语身后,不知道如何开口。
到了陶执家门口,原语兴冲冲地去敲门:“阿执!阿执!”
可是喊了好久,门内还是寂静无声。
“原语,我哥跟我说,陶执出国了。”
敲门的声音戛然而止,原语不可置信地看向何资:“不可能!阿执不会一声不吭就走的!”说着,掏出手机,打给陶执——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那天恰是秋分,天黑的早,风吹的也很大,原语在风中等着,等一个空号的回拨,一直等一直等……直到手机关机,原语失魂落魄回了家,把自己又关进了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