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活死水 你在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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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就算没有红绳，我也能保护你。
身边人一脚油门，原本并齐的一辆辆车落了速度，在眼前的后视镜上逐渐成点，最终看不见。
周奈双手把在勒在胸前的安全带，手指不自觉地抚摸在手腕上的红绳，反复回味着段从南替他打开门，俯身拉过安全带，拍着他没缓过神来的头，说的一番话。
路过操场被篮球砸、足球砸，上下楼梯被推搡扭脚摔倒，就连坐在教室里都能被别人错手打到头······
更不用提，在学校外马路上的小意外。
奶奶说他是中邪了，去庙里拜了又拜，求来了这个红绳。果然，后面发生的频率就少了许多。
刚才，在马路人行道的端头，倒霉体质再次显现，如果没有段从南，自行车都能压着他的脚过去，但他免于此遭。
就像······在校园的那次。
是红绳在身边，还是说因为，身边有他。
突如其来的想法，就像挡风玻璃前晶亮物体折射出的、炫目的一道闪光，周奈手上更加攥紧。
他突然转过头，直勾勾盯着驾驶位的男人，眼底像是澄澈湖面中央，轻轻滴落一滴水珠，水光波动，荡着一圈又一圈涟漪。
他的一潭死水好似在一瞬间流入了活水。
段从南转头的瞬息，瞧见他在光线下闪烁的双眸，干净澄澈如一泓清水，却藏有不明的情绪。
“怎么一直盯着我？难道是被我帅到了？”
车子稳稳停在斑马线前，周奈抿了抿嘴，摇了摇头，看着段从南费劲心思在凹造型，伸手指了指前方，提醒道：“那个，绿灯了。”
段从南挂上前进档，刹车脚踏松开，他的话迅速得如同“嗖”一下出去的车身：“当你承认了。”
自恋！
“打算去哪里？”
生活简单来说就是两点一线，学校——家——学校。周奈木讷地盯着窗外：“不知道，我其实对Z镇也不熟。”
“你确定？Z镇没有什么好玩的吗？我明天就要回A市了，可就没有免费的司机咯。”段从南腾出手打了个响指，吸引过他的目光。
“嗯。”
周奈看着电子屏上如同现实黑胶旋转的音乐播放器，似乎不在意，他更在意段从南随口说出的话，吐口而出：“段从南。”
段从南双眼盯着路况，无法抽出神望向他，应声回答：“嗯？”
回过神的周奈，抬手捂住了嘴，搭在嘴上的手指，愈发紧紧抠住，不知如何回答。
一只手按下旋转光碟的播放键，周奈从上面移开，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以逃避，听见他说：“不如我们就去商场里蹭一下空调？”
“还有，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小不点。”段从南拉开车门，俯下的头颅抵在门框上。
周奈在他的注视下抬腿出来，段从南轻轻合上门，转身就是Z镇最大的购物中心。
周奈转而双手背在身后抠着指甲，“啧啧啧”清脆的响声如同时钟一秒一秒过去，段从南挪开了视线，“不说就算了，我期待下一次你叫我的名字。”
进去再出来不过五分钟，两人手中一人一个雪糕筒。
段从南单手启动车子，在车道上缓慢行使，不停转头看着反光镜，吐槽着：“年纪大的人真会享受，组团到商场乘凉，就差给他们一副牌。”
“你不也是去蹭空调的。”
段从南一下顿住了，他刚才似乎是这么说的，模模糊糊地说了句：“尊老爱幼，还是不和他们挤了。”
无处可去，俩个一点都不熟悉Z镇的Z镇生人，漫无目的地驰车飞行。
车内的氛围火热，段从南嘴里哼着音节，虚扶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也跟着节奏打拍子
周奈低头朝着自己的手发呆，似乎真的像段从南说的一样。
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城市道路逐渐被大片绿色替代，跟着车内节奏感极强的音乐摇晃。
好像，真的很不错。
“自己上去行吗？要不要我陪你上去？”
段从南在车内趴下身，去看已经下车的周奈，他说了句不用就将车门合上了。
可周奈一直没有离开车门半步，好在段从南不着急走，给了周奈敲击玻璃的机会。
段从南按下了车窗，听见他说：“段从南，你明天回去的时候，能不能绕一下带上我，我想······回A大。”
“没问题，等我信息。”
段从南从后视镜里看见周奈站在他的几米外，背在身后的双手，此刻舒展地自然垂落在身体两侧，似乎知道他在看他，挥了挥手。
段从南淡淡勾了一下唇角：小不点。
次日早，周奈悄无声息地从家里出来，在楼上就能见到停在楼下，与周围格外不同的汽车。
“早上好，王叔，段从南。”
周奈依旧后排老位置落座，隔壁的段从南放了一个袋子在他的面前，他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个黄油可颂，左手边是一杯黑咖。
似乎还没有结束，周奈发现盒子里还有其他配料。
他拿出切开的可颂，学着段从南的样子，用刀抹匀了酱，撒了芝麻，放了火腿片，和一个煎得正好的鸡蛋，再按上另一半可颂。
段从南双手捏着厚厚的三明治，张大口就要咬上一口。
却瞥见有些迟疑的周奈，左看右看下不去口，大张的虎口缩小：“不用担心，里面有餐具，然后你应该不喝咖啡，点的是热巧克力。”
“小段之前上学的时候，起不来，经常在车上吃早餐。”
周奈答应一声，将用餐用品拿出来，围在身上的，垫在腿上的，应有尽有。
早上的周奈吃了几口，就抱起温热的热可可，黑巧克力和牛奶的醇香在鼻息间传遍了全身，顺滑香浓，被巧克力的甜蜜和焦香包裹。
A大校门口，周奈将垃圾和没吃完的半个可颂三明治一起放在纸袋子里，下了车。
段从南打开窗，对他说：“晚上见。”
果然是晚上见，周奈刚到酒店报道，下一秒段从南从旋转门走了进来，径直走向前台，双臂搁置在黑色的大理台上：“Hello，小不点。”
周奈早就瞧见他，毕竟他如此明显的体格，和一成不变的装扮，很难让他认不出。
“晚上好。”周奈一头礼貌问好，一头敲击这电脑，查看并核对次日抵店的预订单。
段从南用手中的房卡敲了敲他眼前的台面，费劲拽回他的注意力：“嘿，小不点，理一理你的顾客。”
“嗯，您不是已经办理入住了？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我这边在忙。”周奈实在难以分身，对接中班的工作后，发现有许多事情没能解决。
上一班剩下的工作，他需要填补上。
没有了声音，以为段从南上楼回房，周奈一转身摸向房卡，就触碰到了一个手臂，心里一惊。
“嗨。”撑着头带着嘴角笑容的段从南，睁大眼睛正朝他打招呼。
周奈一个起身，伸出的手又收回，有些难以置信：“哦，你，段，你不能进来这里，快出去，快点。”
前台的工作区域，涉及顾客的私人信息，非工作人员是绝对绝对不能进来的。周奈下意识地四处张望，监控、拐角、大门，连忙将不速之客拉起来，推了出去。
周奈知道他的配合，微微鞠一躬：“感谢您的配合。”
“小不点，我。”
“欢迎光临XX酒店，请问我能帮您什么？”
新来的客人分走了他的时间，周奈的手从他的胳膊上离开，眉眼间染上几分班味，站在里面五指并拢指了一下台面：“请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件······”
被冷落的段从南翘着二郎腿坐在大厅里，注视着工作中周奈的一举一动，幻想着如果他现在不用工作。
不知道盯了多久，周奈已经坐下来捧着书，手里的水笔抵着额角。
小不点学霸当之无愧，心里隐隐不忍心去打扰他，该守护住他年级第一的称号。
“唔，你要上去了吗？”
段从南刚要在前台走过，一直在看书的周奈看了过来，走向电梯的步子硬生生调转过来：“你不是在看书吗？”
周奈的手按在书本上，眼神却一刻不在他身上停留。
还不因为你，看向我的神色过于明显了。
“嗯，不过你是我的客人，我也要照顾到。”周奈从桌上拿了一瓶饮料给他，“坐了半个小时了，喝点吧。”
段从南拧开瓶盖，“咕咚”喉结上下滚动，喝上好几口，将瓶子盖好放在桌上：“谢谢小不点这么关心我。”
什么啊？
周奈看着消失在拐角的人，他重新坐到椅子上，盯着半瓶依旧微荡的饮料。
耳机里是滔滔不绝的讲解，似曾相识的画面发生在眼前，比之前更满的一大袋零食，狠狠地砸在了他的书面上。
周奈想起之前随口找的理由，继续自圆其说下去：“上次给的我还没有吃完，不用了。”
“收下吧，今晚很长，我们两个人就能吃完一半。”段从南居然搬了张椅子就坐在前台外的空地。
就像在宿舍里书桌一样的位置，只要周奈轻微地侧过头，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嘴角永远带着一抹笑、无所事事但会看向他的段从南。
······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少时间，两个人居然从许久以前聊到了明天，段从南接过他手中的垃圾，扔进了大厅的垃圾桶，再将椅子归回原位。
“小不点，明天还上班吗？”段从南指了指他的嘴角。
周奈赶忙抽了张纸巾：“为什么这么问？明天是有什么安排吗？”
他看着单手插兜的段从南依靠在侧边，朝他招招手，周奈皱着眉眼踱步过去。
“你在哪里，就决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活死水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