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挤一挤 不可控变量 ...
-
周奈做了个梦，说不上恐怖但很真实。
直到耳边一身巨响，他身边空出的床榻险些被一个硕大的人团砸出一个大洞。
周奈才发现梦中的巨大阴影，原来是他眼前一块摇摇欲坠的床板。
好在周奈睡觉缩成一团，只占据了靠墙的一个小角，留足了空间给摔下来的段从南。
他的胳膊砸在周奈的床板上，肱二头肌的发达得让他头都沾不到木板上，几乎只是弹起翻个身就赤脚站在地上。
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掉下来的床板，他还不忘伸手将睡得迷糊的周奈从床上拽下来。
周奈满脸疑惑地望向上铺的残骸，略带着些许震惊，学校宿舍虽然外表破旧，但内里的设施还算新。
没想到床板居然会如此的脆弱，感谢段从南带他领略了一次。
段从南也是第一次经历，看着单边掉落的床板，叹了口气却又庆幸地说：“我们两个真的福大命大，我没摔死，你也没被板子砸到。”
周奈不语。
直到沉默意味的段从南摸了摸后脑勺：“不过，好像是我造成的哈。”
“你做了什么？”
周奈想象不出他是如何造成现在尴尬的局面的，段从南又不是第一次在宿舍里睡觉，正常睡觉一个多月没有出现这样的事情。
他扭头看见表情略显窘迫的段从南。
他抬手捏了捏摔得有些疼的胳膊，眼睛向上翻，支支吾吾：“就是，睡不着，然后翻了个身。”
段从南他自己越说底气越不足，眼神游离，不停吞咽口水。
直到他和周奈对上视线，他张开的嘴一下就哽住了。
“好吧，睡不着在床上做运动，然后它就塌了。”
段从南捕捉到他嘴角的一抹上扬，一边说着，一边抬手着急忙慌，比划着平板支撑的动作：“小不点别笑，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周奈笑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段从南羞红了脸，才发现原来他也会不好意思。
“没笑你，我在想你今晚怎么睡？”周奈伸手掩了下忍不住的笑意，再放下手的时候恢复了平静。
段从南瞧见他环顾四周的眼神，连忙打住：“不要，我不要睡他们的床。”
他很庆幸那几位同学没有回来，只有小不点一人见到他的囧样，但让他睡他们一学期不带洗一次的床单上，想想后背都一阵痒意。
周奈盯着自己的床铺许久，手指在身前不停地抠动，心里早已乱成一锅粥了。
他的床彻底不能睡人了，又不想睡其他的空床，难不成让他打地铺睡？
不行，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周奈咬紧牙关，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要不然，我们就，挤一挤吧。”如果仔细听，可以察觉到他逐渐下降的尾音。
说完，周奈抬眸看向他，自上而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实实踩在地面上的脏脚。
段从南看着他盯着自己的脚，像是被窥探隐私，两只脚交叠在一起，双腿内扣着。
“不过，你需要先洗个脚，都是灰。”终于，周奈收回了凝视，发话了。
段从南顺着他手指的放下，本来只有脚底是脏的，在他自己一番躲避下，脚面上都蒙上一层灰。
他踮着脚尖大步跨向楼梯下的拖鞋。
注意到周奈站在床边，拍打着床上肉眼不可察的木屑和灰尘，就连角落里的一个小褶皱都被他伸手捋平。
小不点有洁癖！
段从南不急着去洗脚，随手将摇摇欲坠的木板彻底掰下来，扔到了门口。
周奈再次一声不吭地整理床铺。
他做完一切后似乎有些喘息，悄无声息走到洗手间的门边，掠过一眼仔细清洗灰尘的段从南，又无声无息地离开。
他看着堆在里侧自己的被子，在见到垂在床尾的被子。
都已经让他一起睡了，还有什么要纠结的。
周奈叹了一口气，仿佛长吁出全部的杂念，上前把它拿下来，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他的旁边。
够他睡吗？
他爬上床，将自己的被子往里面放了放，给他腾出了大半张床，按照记忆中他的块头，在旁边的空位比划了一下，应该差不多。
周奈听到洗手间里倒水的声响，他钻进被子里躺好，心中宛若大考前的紧张。
干脆一闭眼，侧过身面对着白色的墙壁。
段从南推门进来，看到近乎全部的位置，以及快贴上墙面上薄薄的纸片人，心头一股暖流。
宿舍里暗了下来，他动作轻悄悄地躺在他的身边，看着破了一大片的“天花板”，思绪万千。
睡不着，他轻轻启唇：“小不点，你睡了吗？”
周奈没有回答，但是他平躺的姿势可以清晰感受到他肢体的活动，当做是回应，继续说着：“不困的话，要不然我们闲聊一会儿？”
段从南爱聊天的人设在周奈的心中更加入木三分。
“小不点，你说明天去找阿姨，会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破坏？”
“嗯。”
“那你说，我要不要直接找我爸来，门本来就要换，现在直接将所有程设都换一套全新的？”
“嗯，嗯？这就不用了吧。”周奈感觉有点热，似乎他的存在像个火炉，他手脚冰凉的毛病有所缓解，将手从被子里拿出来。
段从南以为是自己挤到他了，翻过身来，头低下高高的枕头正好托住他的头。
他明亮的双目盯着黑暗，一点困意都没有，他又开口：“你说明天早上我们吃什么？”
“嗯。”轻轻一声，若有若无。
“小不点。”
周奈沉重的眼皮一跳，拉了拉被角：“嗯！明天？学校附近有一家早餐店，挺好吃的。”
“我要不要点个外卖？”
“嗯。”
段从南有些疑惑，翻身面朝着他的方向侧躺，刚想开口，就听见传来的平稳呼吸声，周奈睡着了。
也才近12点，小不点也是在今晚入睡了。
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来不及仔细思考自己居然困了，无意识向旁边挪了挪，轻轻得在安静的环境内如同耳语说道。
“晚安，小不点。”
夜很静，就连窗外书上的蝉都闭上了嘴，不再聒噪地窃窃私语。
他闭上眼，夜空中的繁星点点都跑入他的眼睛，呼吸声如同晚风轻拂过他的耳垂，静谧恬静。
渐渐地只剩下一片黑暗，他也入眠了。
“嗯~唔。”
周奈的生物钟让他在七点准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第一个事物就是近在咫尺的脸。
他僵住了。
准确地说，从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秒起，就僵住了。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却先一步意识到了当前的处境：
两个人挤在学校的小床上，距离近到他能数清他的睫毛，能感受到他炙热的呼吸，周奈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他有些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困住的鸟，但也恨不得自己真的是只鸟，可以穿过他飞出去。
周奈睡觉一如始终，试图躺平下来。
不知道身后的段从南做了什么梦，似乎将他当做了布偶娃娃，居然伸出手来，揽过他的腰身，向自己面前的空位置拉了拉。
周奈瞬间可以仰面朝上，抬眼就是一览无遗的空床框，原来鸟笼没有封顶，无法穿过不如向上飞？
在此之前，他需要起来，在他醒来之前把自己从这种尴尬的姿势里解救出来。
他动作轻柔、但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把压在他身上的手搬开。他小心翼翼地往上抬，时不时观察他的反应。
他呼吸均匀，没有动。
腾出了位置，周奈掀开了被子，即使不弯下腰也不用担心会碰到头。
他看了一眼仍在睡梦中的段从南，抬眼打探了一下上铺床边若隐若现的楼梯扶手，他摸了过去，加了些力气。
脚些许离开床面后，周奈又轻轻将自己放下，松开了手，仔细察看了一番沾上星点木屑的双手。
还是算了，他没有段从南强壮有力的臂膀，不能将自己甩到上铺，退一步也不能引体向上送自己上去。
一不留神，就会像昨晚的段从南一样，摔下来。
不过，会正正好好砸在段从南所在的位置上。
只得另寻出路，周奈抬起一只腿，脚尖在虚浮的被子上试探，寻求一个落脚的位置。
一个含含糊糊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段从南的手臂重新抬起来，像是在找什么，手臂在床上胡乱摸索了两下，然后准确无误地抱住了一旁还残留温度的被子。
周奈一动不动，但金鸡独立的姿势让他的身形不稳，摇晃。
向后一倒，一夜空调冷风的制冷下墙壁很凉，带着起床温度的手臂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周奈揉了揉和铁床架比了一下谁更硬的头，倒吸一口凉气。
但，这一撞给了他决心：大不了就把他吵醒。
周奈垂在身侧的双手攥起拳来，眼神紧盯着地面，心底倒数三二一。
动画小人模拟着他即将走出的路线，他的腿不短，可以一步跨下床，运气好的话能够正好踩在鞋拖上，轻飘飘得像一阵风。
可，他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不可控变量。
刚迈开步子，眼见着就要平稳着陆，身下的段从南突然翻了个身，平坦的一川平原突然耸立一座高山，拦住了他伸出的腿。
“小不点，你是······”
周奈他缓缓低头，脸上的表情复杂，看到两人的姿势，简直无地自容。
他正骑坐在他的腿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挤一挤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