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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夏玥的心理咨询室奇遇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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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玥的心理咨询室门口多了块木牌，是她自己刻的：“聊聊天，喝喝茶，晒晒太阳”。没有“心理咨询”那几个字，因为她发现很多人看到那四个字就望而却步。“我不是医生，”她对每个来访者说，“就是个听故事的人。你说，我听，有时候给点建议，有时候给杯茶。”
来访者五花八门。周一上午是个创业青年，二十七岁，做了个社交APP，融资到B轮，但失眠三个月了。他坐在咨询室的懒人沙发上，语速飞快：“用户增长放缓，竞争对手出新功能，团队有人想离职，投资人天天催数据……”夏玥给他倒了杯薰衣草茶：“先喝一口，慢点说。”“我没时间慢！”青年说，“慢一天可能就死了！”“那，”夏玥想了想，“你跟我去个地方。”她带他去了菜市场。早晨的菜市场热气腾腾，大妈们讨价还价，小贩吆喝，活鸡在笼子里扑腾。“来这里干嘛？”青年茫然。“买菜啊，”夏玥递给他五十块钱，“今天的任务：用这五十块买齐三菜一汤的食材，要够两个人吃，还要有荤有素。”
青年愣住了。他上次买菜可能是十年前。但夏玥已经钻进人群。他只好跟上，笨拙地问价，被大妈们笑话“年轻人不懂行情”。讨价还价二十分钟，他满头大汗地提着一袋子菜回来：一条小鲫鱼，半只鸡，一把青菜，几个番茄，还有葱姜蒜。“怎么样？”夏玥问。“累死了，”青年说，“比开董事会还累。”“但你有收获，”夏玥指指菜，“看，五十块，这么多。生活其实不需要那么多钱，需要的是经营。”青年看着手里的菜，突然笑了：“我好像……很久没自己做饭了。”“那就今晚做一顿，”夏玥说，“别想用户增长，就想这条鱼怎么煎才不破皮。”
后来青年每周都来，不是咨询，是汇报厨艺进展：“夏玥姐，我学会红烧肉了！”“我今天包了饺子！”他的失眠好了，APP数据反而涨了——因为他不再天天盯着数据，给了团队更多空间。周二下午是个产后抑郁的妈妈。三十岁，孩子六个月，她抱着婴儿来，眼圈乌黑：“我觉得我不是个好妈妈。我有时候想，如果没有孩子……”她说不下去，哭起来夏玥接过孩子，轻轻摇晃：“宝宝很可爱。”“但我不可爱，”妈妈说，“我胖了二十斤，肚子上有妊娠纹，每天围着孩子转，老公回家就说累……”“那，”夏玥说，“明天把孩子放我这里半天，你去玩。”
“玩？玩什么？”
“随便。看电影，逛街，睡觉，什么都行。”
妈妈犹豫，但同意了。第二天她把孩子送来，夏玥和王师傅的老伴李阿姨一起照顾。妈妈去了电影院，看了场爆米花电影，哭了笑笑了哭，然后去做了个头发。下午她来接孩子时，整个人亮了一圈：“我……我好像又活过来了。”“那就每周给自己半天，”夏玥说，“你不是妈妈机器，你是个人，需要休息。”后来夏玥组织了“妈妈喘息小组”，妈妈们轮流帮忙看孩子，让其他人有自己的时间。那个抑郁的妈妈成了小组长，还开了个公众号分享育儿和自愈经验。周三晚上是个高中生，叫小凡，十七岁。他来时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蚋：“我……我觉得我不该是男生。”
夏玥静静听着。小凡说，他从初中开始就厌恶自己的身体，想穿裙子，留长发，但不敢。父母说“你疯了”，同学嘲笑，他每天活在地狱里。“我查过了，”小凡说，“这叫性别认知障碍。我是不是有病？”“你不是有病，”夏玥说，“你只是你。但这条路很难走，你需要支持。”她想了想：“你想见见一个人吗？”小凡抬头：“谁？”
“一个很勇敢的人。”夏玥带小凡去了林澈的工作室。去之前她给林澈发了信息，简单说明了情况。林澈正在改衣服，看见他们进来，放下手里的活：“你好，小凡。”小凡看着林澈——长发，穿着简单的亚麻衬衫和长裤，脸上有温和的笑容。“阿澈哥以前也穿女装，”夏玥说，“现在也穿，但只在想穿的时候穿。服装只是表达，不是定义。”林澈请小凡坐下，给他看自己的设计图，讲自己的故事。没有说教，只是分享。“我曾经以为，穿女装就能变成另一个人，”林澈说，“但其实，我不用变成谁，我只要是我自己。你想穿裙子，不是因为你想变成女生，是因为裙子让你感觉更像自己——对吗？”
小凡用力点头，眼泪掉下来。“那就穿，”林澈说，“先从在家穿开始。慢慢来，不着急。”那晚离开时，小凡的眼睛有了光。后来他开始学设计，林澈免费教他。一年后，小凡考上了服装设计专业，他的毕业作品是一套中性校服——男女都可穿，舒适又美观。
但最有趣的案例，是个周四下午闯进来的富豪。五十多岁，西装革履，但领带歪着，头发凌乱。他直接推门进来：“我听说你这里……能治心病？”夏玥请他坐下：“说说看。”富豪姓赵，做房地产起家，身价数十亿。但他不开心，想离婚，又不敢。“为什么想离婚？”夏玥问。“没感情了，”赵总说，“结婚三十年，早就像室友了。”
“那为什么不敢？”
“离了婚……别人怎么看？”赵总苦笑，“成功企业家，家庭破裂，多丢脸。”
夏玥观察着他。这个男人坐立不安，手指一直搓着西装扣子。“赵总，”夏玥突然问，“您会做饭吗？”赵总愣住：“……不会。有保姆。”
“那您妻子会吗？”
“她……也不会。”
夏玥笑了：“我有个建议：您先别想离不离婚，明天早上七点，来园区小食堂，我教您煮面。”赵总瞪大眼睛：“煮面？”“嗯，”夏玥点头，“最简单的阳春面。学不会，再谈离婚。”赵总觉得荒谬，但第二天居然真的来了。穿着运动服，像个小学生似的站在厨房里。夏玥教他：水开下面，碗底放猪油、酱油、葱花，面熟捞起，舀一勺面汤冲开调料，拌匀。很简单，但赵总手忙脚乱，面条煮烂了，调料放多了，一碗面咸得发苦。“失败，”他说，“我连面都煮不好。”“那就再试，”夏玥说，“煮到好为止。”
赵总连续来了一周。第七天，他终于煮出一碗像样的面。他盯着那碗面，看了很久。“我……”他轻声说，“我好像从来没给我妻子做过饭。”“那就做一次，”夏玥说，“不用山珍海味，就这碗面。”赵总真的做了。周末他起了个大早，在自家厨房里煮面——把保姆都赶出去，自己捣鼓。妻子起床时，看见餐桌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丈夫系着围裙，一脸紧张。妻子愣住，然后哭了。后来赵总没离婚，但他和妻子一起报了烹饪班。每周末，两人一起研究菜谱，从吵架到合作，从无话到有话。半年后，赵总在园区开了个小型私房菜馆，只接待预约客人，每道菜都有故事。
“夏玥，”有天他对夏玥说，“你那碗面，救了我的婚姻。”“不是我救的，”夏玥说，“是您自己愿意学煮面。”咨询室的名声就这么传开了。夏玥不用专业术语，只用生活智慧：带失眠者种花，带焦虑者养宠物，带孤独者参加社区活动。连隔壁区的警察都找上门：“夏玥老师，有对夫妻天天吵架报警，我们调解了十几次都没用，您能帮忙看看吗？”夏玥去了。那对夫妻为挤牙膏从中间挤还是从尾端挤吵了十年。夏玥听了，没劝和，而是说：“你们明天来我咨询室，我教你们做陶艺。”夫妻俩莫名其妙，但来了。做陶艺需要配合，一个人转轮，一个人塑形。他们一开始各做各的，陶土塌了。夏玥说：“要么合作，要么都失败。”两人只好合作。第一次成功做出个歪歪扭扭的杯子时，他们对视笑了——那是他们这半年第一次对彼此笑。
后来他们没再为挤牙膏吵架，因为注意力转移到了陶艺上。现在他们开了个陶艺工作室，还成了园区的合作伙伴。夏玥把这些案例整理成册，取名《用家常话治心病》，自费印刷，免费发放。没有学术理论，只有真实故事和简单方法。签售会（其实只是分享会）在园区举行。来的人挤满了空地，有曾经的来访者，有好奇的居民，有专业心理师。夏玥站在台上，穿着简单的连衣裙，没化妆，笑容明亮。“很多人问我，心理问题怎么治，”她说，“我说，心理问题不是病，是心感冒了。感冒了怎么办？喝点热汤，找人聊聊，晒晒太阳。”
台下安静。
“我们总想找复杂的解决方案，”夏玥继续说，“但有时候，答案就在生活里。一碗面，一次买菜，一个陶艺杯子，一次深呼吸。我们需要的不是被‘治愈’，是被看见，被理解，被允许慢慢好起来。”她看向台下。夏家父母坐在第一排，骄傲地鼓掌。林澈和林旭站在后台，一个端着热汤，一个拿着花束——他们说要给她惊喜。“最后，”夏玥说，“我想谢谢我的‘病人们’。你们教会我的，比我教会你们的更多。你们让我知道，每个人都有力量，只是有时候需要人帮忙找出来。”
掌声响起。曾经的来访者们站起来，一个接一个：创业青年现在开了烹饪教室，抑郁妈妈抱着孩子微笑，小凡穿着自己设计的衣服，赵总和妻子手牵手，那对夫妻举着他们做的陶艺作品……
夏玥眼眶红了。分享会结束，林澈端来热汤：“喝点，润润嗓子。”林旭递上花：“讲得很好。”夏玥接过，闻了闻花香：“其实我紧张死了。”“看不出来，”林澈笑，“你很从容。”“装的，”夏玥吐吐舌头，“但我现在相信了——假装从容，装着装着就真从容了。”三人笑成一团。
那天晚上，夏玥在咨询室里整理收到的礼物：一幅小凡画的画，一罐赵总做的辣酱，一个陶艺杯子，还有一本厚厚的留言簿，写满了感谢。她翻开留言簿，随机看了一页：
“夏玥姐，谢谢你告诉我，焦虑不是我的敌人，是我的一部分。我现在和它做朋友了。——曾经失眠的程序员”
“夏玥老师，那碗面我学会了，现在每周都给家人做。生活其实很简单，是我们想复杂了。——赵总”
“夏玥姐姐，我考上设计系了！你说得对，我可以是我自己。——小凡”
夏玥一页页翻着，眼泪掉下来。不是悲伤，是感动。她走到窗边，看着园区的夜景。咨询室的灯还亮着，不远处，林澈工作室的灯也亮着，林旭办公室的灯也亮着。更远处，家家户户的灯火温暖。手机震动，是妈妈发来的信息：“女儿，今天真棒。妈妈为你骄傲。”夏玥回复：“谢谢妈。周末回家吃饭，我下厨。”
“好，等你。”
她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累了，但心里满满的。心理咨询室不治病，只陪伴。而她，愿意一直陪下去。因为每个人，都值得被看见。每个心，都值得被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