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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园区的孩子们:第二代“非典型”成长记 ...

  •   妞妞五岁那年,画了幅画参加全市儿童绘画比赛。画上是园区:有缝纫机,有食堂的烟囱,有奔跑的孩子,有下棋的老人,还有三个大人手拉手——一个长发,一个短发,一个马尾辫。
      标题:《我的家》。
      这幅画得了“最具创意奖”。颁奖典礼上,主持人问妞妞:“你为什么这么画呀?”妞妞拿着话筒,奶声奶气但清晰地说:“因为我家就是这样。有林叔叔、夏阿姨、崔阿姨、王爷爷、李奶奶、陈爷爷……还有很多很多人。家就是很多人在一起。”台下掌声雷动。有记者把这段话写进报道里,标题:《五岁女孩定义“家”:很多人在一起》。
      园区又火了。这次是因为孩子们。园区里长大的孩子成了特殊的一代。他们从小听着裁缝机声入睡,闻着食堂饭菜香醒来。他们会用缝纫机(简单的),懂一点财务知识(从林旭的儿童财商课),知道情绪管理(夏玥的家长课堂教),性别观念开放(因为林澈和崔允珠的存在)。有个女孩叫小雨,七岁,爱穿男装。她妈妈给她买裙子,她不穿:“不舒服!”后来林澈给她做了几件中性童装,她天天穿。学校老师家访,看见小雨的衣柜:工装裤、T恤、衬衫,几乎没有裙子。老师委婉地问:“小雨妈妈,孩子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小雨妈妈问。
      “是不是……性别认知有问题?”
      小雨妈妈笑了:“老师,她只是喜欢穿得舒服。穿什么衣服和性别有什么关系?我们园区的林总监还穿裙子呢,不也照样是优秀设计师?”
      老师语塞。
      还有个男孩叫小宇,六岁,爱玩娃娃。不是玩具枪汽车,是娃娃,还喜欢给娃娃做衣服。他爸爸一开始有点别扭,但老陈说:“我儿子小宝也玩娃娃,现在不也挺好?手艺从娃娃抓起!”后来小宇的娃娃衣服做得有模有样,林澈夸他“有天赋”,送了他一套迷你缝纫工具。学校老师又来了:“小宇爸爸,男孩玩娃娃会不会……”“会不会怎样?”小宇爸爸现在很淡定,“老师,玩什么玩具和性别有什么关系?我们园区的崔阿姨还玩机车呢,不也照样是优秀企业家?”
      老师再次语塞。
      渐渐地,老师们发现,园区来的孩子有些共同特点:自信,有主见,尊重差异。他们会说“每个人都不一样,没关系”,会说“男孩可以哭,女孩可以勇敢”,会说“爱有很多种样子”。有老师专门来园区“取经”。夏玥开了家长课堂,林澈开了儿童艺术课,林旭开了儿童财商课(用游戏教储蓄和分享),崔允珠开了创意手工课。课堂对外开放,附近社区的家长也来听。有的家长一开始不理解:“让孩子自由发展,不会无法无天吗?”夏玥反问:“您觉得园区这些孩子无法无天吗?”家长看看那些孩子:他们会主动帮忙打扫,会照顾更小的孩子,会分享玩具,会表达感谢。
      “他们……挺有规矩的。”
      “因为有规矩和自由不矛盾,”夏玥说,“规矩是不伤害自己和别人,自由是在这个范围内做自己。”
      家长们若有所思。
      儿童艺术课上,林澈不教“怎么画得像”,教“怎么表达感受”。他给孩子们看各种艺术作品:古典的,现代的,抽象的,写实的。“这幅画你们看到了什么?”他问。“我看到很多颜色!”一个孩子说。“我看到画家很开心!”另一个说。“我看到……他想飞!”妞妞举手。“都对,”林澈笑,“艺术没有标准答案,只有你的感受。”孩子们画出的作品天马行空:紫色的太阳,会飞的房子,彩虹色的人。林澈一一点评:“这个颜色搭配很勇敢”“这个构图有故事”“这个线条很有力量”。
      孩子们眼睛发亮。他们没有被“纠正”,被“看见”了。儿童财商课上,林旭用园区市集做模拟。孩子们用“园区币”买卖手工作品:一个折纸换两个贝壳,一幅画换一块饼干。他们学习定价、讨价还价、储蓄、捐赠。小宇做了个娃娃裙子,标价5园区币。小雨想买,但只有3币。“我可以帮你打扫工作室,”小雨提议,“挣2币。”小宇想了想:“好!”交易完成,两人都开心。林旭在旁边记录,课后总结:“你们看,经济不只是钱,是价值交换。小宇的劳动值5币,小雨的劳动值2币,你们用劳动交换,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孩子们点头,虽然不一定全懂,但有了概念。创意手工课上,崔允珠教孩子们用废旧物做东西:瓶盖做风铃,报纸做帽子,塑料袋做风筝。她不说“环保”这样的大词,只说:“这些别人不要的东西,可以变成宝贝哦!”孩子们玩疯了。一个男孩用旧纸箱做了个机器人,可以动胳膊;一个女孩用旧丝巾做了个公主裙,转圈圈时裙摆飞扬。
      “崔阿姨!看我做的!”
      “崔阿姨!我的好看吗?”
      崔允珠一一回应:“好看!创意满分!”这些课堂的视频被家长传到网上,引起更大范围的讨论。有人羡慕:“这才是教育!”有人质疑:“会不会太理想化了?”但园区的孩子们用行动说话。在全市小学生“未来城市”设计比赛中,园区学校的团队拿了冠军。他们的设计稿里,城市不是高楼大厦,是社区花园、共享工坊、老人孩子一起玩的公园。答辩时,队长妞妞(现在八岁了)说:“城市不是房子,是人。人在一起,互相帮助,就是好城市。”评委老师问:“这个想法从哪里来的?”“从我家,”妞妞说,“我家就是很多人在一起,互相帮助。”
      报道出来,标题:《八岁女孩的城市哲学:人在一起,就是好城市》。
      越来越多人想“复制”园区模式。有开发商找林旭:“林总,我们有个新楼盘,想引入你们的社区理念,您开个价?”林旭摇头:“理念不能卖。”
      “那……合作?”
      “可以合作,”林旭说,“但有个条件:不能只抄形式,要真正理解内核。模式可以复制,但人和情感,需要自己建造。”后来,林旭开放了园区所有的运营资料:课程设计、社区活动方案、空间规划图……免费放在网上,取名“共生社区工具包”。
      一年内,全国出现了五个类似社区:一个在成都,由几个辞职的年轻人创办;一个在厦门,依托老街改造;一个在西安,围绕传统手艺;一个在昆明,主打生态和创意;一个在青岛,由几个家庭联合发起。园区成了“总舵”,兄弟俩和夏玥常去交流。坐飞机,住民宿,和当地的创建者聊天,分享经验。
      在成都,创始人是个前程序员,他说:“看了你们的报道,我觉得人生不该只有代码。现在我和几个朋友做了这个社区,虽然小,但大家很开心。”林澈看着他眼里的光,想起当年的自己:“坚持下去,会越来越好的。”在厦门,社区建在老街上,保留了骑楼建筑。创始人是个退休教师:“我教了一辈子书,现在想教生活。”夏玥和她聊了三天三夜,回来时带了厚厚一摞笔记:“那个老师好厉害,她用了好多心理学方法……”林旭则关注运营模式。他帮每个社区做财务规划,不求盈利,但求可持续:“只有活下去,才能继续发光。”
      五年后,这些社区有的壮大了,有的转型了,有的还在摸索。但每个社区都有了自己的故事,自己的“家人”。他们建了个联盟,每年开一次交流会。去年在上海,今年在园区。今年的交流会,来了上百人。各个社区的代表分享经验,提出问题,互相支招。最后一天晚上,大家在天台聚餐。来自全国各地的“家人”们坐在一起,语言不同,习惯不同,但眼里的光相同。林澈举杯:“敬每一个建造家园的人。”
      “敬家园!”
      杯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妞妞现在已经十三岁了,她作为“园区第二代”代表发言。小姑娘落落大方:
      “我在这里长大,学会了手艺,学会了尊重,学会了爱。但最重要的是,我学会了:家不是血缘,是选择。你可以选择你的家人,选择你的生活,选择你想成为的样子。”掌声中,她看向林澈、林旭、夏玥,笑了:“谢谢我的家人们,让我成为我。”林澈眼眶发热。他想起妞妞五岁那幅画,想起这些年的变化。
      家,真的成了可以扩散的温暖病毒。从三个人,到一个园区,到一个联盟。从自我治愈,到互相治愈,到治愈更多人。这大概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不是成为榜样,只是真实地活着,并允许别人也真实地活着。然后,真实会传染。爱会扩散。家会生长。夜深了,客人们陆续休息。林澈站在天台边,看着园区的灯火。林旭走过来:“哥,累吗?”“有点,”林澈说,“但开心。”
      “我也是。”
      夏玥也过来,递给他们热牛奶:“喝点,助眠。”三人并排站着,喝牛奶,看夜景。远处,城市的霓虹依然闪烁。但这里的灯火,温暖得不输任何光芒。因为那是家的光。是人点亮的,为人点亮的,会一直亮下去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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