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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爆款视频闹翻天，心有暖意却隔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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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的快板版农产品短视频，在县城本地平台彻底炸了。
前一晚加班到深夜发布，她本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内容更新，没想到第二天一睁眼，手机就被消息轰炸得发烫。微信工作群、本地生活号、合作社的客户群，全是@她的消息，连许久不联系的沪城前同事，都发来消息问“你回老家搞出大动静了？”
她顶着一头乱发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点开视频后台，播放量赫然停在12.8万，点赞破万，评论区翻都翻不完。县城就这么大，一条本地内容能破十万播放，几乎等于半个县城的人都看过了。
“晴晴！快起来！王大娘他们都到家门口了！”娘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带着又惊又喜的语气，“拎了一筐菜，说要谢谢你！”
江晴慌忙套上衣服，趿着拖鞋跑出去。院门口挤了一群人，王大娘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副快板，身上还穿着昨天拍摄时的藏青色大襟衫，身后跟着张大爷、合作社的王老板，还有几个拎着菜篮子、果筐的老乡，把不大的院门堵得水泄不通。
“小江啊！你可算醒了！”王大娘一把拉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江晴差点站不稳，“你看看你看看，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上热门！村里的老姐妹、老伙计，早上一睁眼就给我发消息，说在手机上看到我了，都羡慕坏了！”
张大爷凑过来，手里还拿着个老年机，屏幕亮着，正是那条短视频：“小江，你这拍得好啊！我家孙子看了，说爷爷成网红了，非要我给他唱快板听！”
王老板笑得合不拢嘴，把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往江晴手里塞：“江晴，太感谢你了！就这一夜，合作社的订单翻了三倍，邻市的超市、生鲜平台都来谈合作了，这都是你的功劳！这红包你务必收下！”
江晴连忙把红包推回去，哭笑不得：“王老板，这都是大家的功劳，王大娘和张大爷唱得好，合作社的产品也好，我就是搭把手剪了个视频，哪能收这个钱。”
“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王大娘把脸一沉，快板往手里一拍，“要不是你想的这个点子，我们的菜还卖不出去呢！你必须收！”
几人推来推去，最后江晴实在拗不过，只能收下。娘在一旁笑着招呼大家进屋坐，爹搬了小板凳，给每个人倒上茶水，院子里瞬间热闹得像过年。老乡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订单暴增的好消息，说着短视频带来的变化，江晴听着，心里暖烘烘的。
在沪城做策划时，她也做过百万播放的爆款内容，可那时候只有KPI的压力、老板的催促、同事的内卷，从来没有过这种被一群人真心实意感谢的踏实感。这里的烟火气，这里的真诚，是她在大城市拼了八年，都未曾拥有的。
送走老乡们，江晴简单收拾了一下，骑着爹改装过的电动车去公司。刚骑到村口，她手一抖，不小心按到了爹装的高音喇叭，一声中气十足的方言嘶吼从喇叭里炸出来：
“李哲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放狗了！”
声音大得震耳欲聋，村口正在聊天的大妈、遛弯的大爷、上学的孩子，瞬间齐刷刷转头看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憋笑。江晴的脸“唰”地一下红到耳根，手忙脚乱地找开关，越急越找不到，喇叭还在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把她的社死推向顶峰。
“晴晴丫头，这喇叭挺威风啊！”村口的张大爷笑着喊，“以后谁敢欺负你，一按喇叭，全村都来帮忙！”
江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终于摸到开关关掉喇叭，低着头猛蹬电动车，一路风驰电掣冲到公司，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刚进公司门，林悦就扑了上来，手里举着手机，眼睛亮得像星星：“江晴姐！你快看！县文旅局的官方账号转发咱们的视频了！还艾特了王总，说要跟咱们谈合作，搞乡村文旅打卡点！”
江晴接过手机一看，果然，县文旅局的官方视频号转发了她们的短视频，配文：“本土特色+传统曲艺，乡村推广新玩法！欢迎大家来我县合作社打卡，听快板、摘鲜菜、品农家味！”下面的评论区更是热闹，不少人留言要周末来打卡，还有旅行社私信问能不能对接采摘游线路。
王总从办公室走出来，脸上的笑就没停过，手里还拿着一摞文件：“江晴，你立大功了！文旅局刚打电话过来，说要跟我们合作，把合作社打造成‘快板蔬菜’网红打卡点，还要做系列短视频、线下活动，这可是咱们公司接的最大的单子！”
江晴心里一喜，这不仅是工作上的突破，更是她在小城扎根的重要一步。她原本只是想做好一个农产品推广，没想到意外撬动了文旅合作，这是她从未想过的惊喜。
“王总，我一定好好做，不辜负公司的信任。”江晴笑着说。
“不是你不辜负，是你带着公司飞！”王总拍着她的肩膀，“以后这个文旅项目，就由你全权负责，林悦配合你，要人给人，要资源给资源！”
林悦激动得跳起来：“太好了江晴姐！咱们要做全县最火的文旅项目了！”
就在两人兴奋不已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陈默走了进来。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江晴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移开目光，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件。
“陈科长，你怎么来了？”王总连忙迎上去，“是不是文旅局的合作，你提前来对接？”
“算是吧，”陈默笑了笑，目光自然地落在江晴身上，“局里看到你们的短视频，很重视这个项目，让我先来跟你们沟通一下初步方案，顺便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他说着，走到江晴的办公桌旁，目光扫过她电脑上的视频数据，轻声说：“视频做得很好，很有创意，也很有温度。”
江晴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温和而清澈，像秋日的湖水，没有一丝杂质。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小声说：“谢谢，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林悦在一旁挤眉弄眼，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江晴，嘴角挂着促狭的笑。江晴瞪了她一眼，耳根更红了。
陈默似乎没察觉到两人的小动作，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文旅局的初步合作意向，你们先看看，有什么想法随时跟我沟通。另外，周末合作社要搞首场采摘打卡活动，局里会派工作人员过来协助，我也会过来，有什么问题咱们现场解决。”
“太好了！有陈科长帮忙，我们就放心了！”王总连忙说。
几人围着桌子讨论合作方案，陈默思路清晰，对县城的文旅政策、乡村资源了如指掌，总能精准地提出可行的建议。江晴负责讲创意、讲内容，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无比默契。王总和林悦插不上话，只能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对视一眼，眼里满是“这两人太搭了”的意味。
讨论到中午，王总非要留陈默吃饭，陈默推辞不过，只好答应。一行人去了公司附近的农家菜馆，王总点了一桌子菜，都是本地特色。上菜的时候，江晴注意到，陈默不动声色地把盘子里的香菜都挑了出来，推到一边——她记得自己不吃香菜，初中时就跟他提过一次，没想到这么多年，他还记得。
江晴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软软的。她偷偷看了陈默一眼，他正跟王总聊着工作，侧脸的轮廓干净而温和，阳光透过菜馆的窗户落在他的发梢，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他，确实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不是轰轰烈烈的心动，不是一见钟情的狂热，而是细水长流的好感，是在一次次被守护、被照顾、被理解中，慢慢滋生的温柔情愫。他不像李哲那样，会说甜言蜜语，会制造浪漫惊喜，却会在她被纠缠时挺身而出，会记得她不吃香菜，会在她加班时送来一碗热羹，会在她需要帮助时，默默伸出援手。
这种踏实、安稳、不张扬的好，正是她现在最想要的。
可也正因为这份好，让她更加不敢靠近。
经历过沪城的漂泊，经历过李哲的算计和背叛，她早就不奢求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了。她只想找一个靠谱、温柔、正直的人，一起过平平淡淡的日子，有稳定的工作，有温暖的家，有烟火气的生活，安稳度日，岁月静好。
而陈默，恰好就是这样的人。
可她也清楚，李哲的事还没彻底了结。他欠了高利贷，被追得走投无路，现在躲在外地，可谁也不敢保证，他哪天不会突然回来，不会再像疯狗一样缠上她。李哲的无耻、偏执、不择手段，她比谁都清楚。
她好不容易才从那段泥沼里爬出来，好不容易才在小城站稳脚跟，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让她觉得安心的人。她不能，也绝不能，把陈默也拖进这场烂事里。
他是体制内的人，工作体面，家庭安稳，前途光明。而她，身后拖着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雷，一个阴魂不散的前男友，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她配不上他的干净，也不能让他因为自己，惹上一身麻烦。
所以，哪怕她心里再喜欢，再心动，再贪恋这份温暖，她也必须推开。
她把这份好感，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像藏一颗随时会烫伤自己的糖，不敢碰，不敢尝，只能远远看着，告诉自己，那不属于她。
吃完饭，陈默要回单位，江晴送他到菜馆门口。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柔和，风吹过路边的梧桐树，落下几片金黄的叶子。
“今天谢谢你，帮了我们很多忙。”江晴的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刻意拉开了距离。
“不用客气，”陈默笑了笑，没察觉到她语气里的疏离，“都是工作，也是应该的。周末采摘活动，我会早点过来，你也别太累了。”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李哲那边，我托人打听了一下，他被高利贷追债，躲到外地去了，暂时不会回来。你最近出门还是小心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江晴点点头，心里一暖，可这份暖意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抬起头，看着陈默，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刻意的冷淡：“我知道了，谢谢你。不过以后工作上的事，我们在公司对接就好，不用特意私下关心我，我自己能处理。”
陈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他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又恢复了温和：“好，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周末见。”
“周末见。”
江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才缓缓松了口气，可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她知道自己话说得太重，太伤人，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长痛不如短痛。早点划清界限，对他，对她，都是最好的结果。
回到公司，林悦立刻凑上来，挤眉弄眼地说：“江晴姐，你跟陈默哥聊了这么久，是不是有情况啊？我看陈默哥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
江晴的脸一沉，语气冷了下来：“别胡说，我们就是老同学，工作关系而已。以后别再拿我和他开玩笑，我不想影响工作。”
林悦被她突如其来的冷淡吓了一跳，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她从没见过江晴这样，明明前一秒还带着笑意，下一秒就像结了一层冰。
“江晴姐，你……怎么了？”林悦小声问。
“没怎么，”江晴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干活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林悦不敢再说话，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心里却纳闷得很。她分明感觉到，江晴对陈默不是没有感觉，可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淡？
下午，江晴和林悦开始筹备周末的采摘打卡活动。要做的事情很多：设计打卡牌、准备快板表演的道具、联系老乡准备农产品、对接文旅局的工作人员、安排现场的秩序和接待……两人忙得脚不沾地，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江晴刻意让自己沉浸在工作里，不去想陈默，不去想那些让她心动的瞬间，不去想自己刚刚说的那些伤人的话。可越是刻意，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他挡在她身前，护住她的样子。
他记得她不吃香菜，默默挑走的样子。
他加班时送来热羹，温柔笑着的样子。
他刚刚被她冷淡对待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上，不疼，却密密麻麻，让人喘不过气。
快下班的时候，陈燕发来微信，说她打听到李哲的消息了。江晴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点开微信，陈燕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晴晴，我托人问了，李哲被高利贷堵了，欠的15万利滚利变成20万了，他还不上，被人打了一顿，现在躲到南方去了，说是要打工还债，暂时不会回县城。”
“不过你也别掉以轻心，这种人走投无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万一他哪天没钱了，说不定还会回来找你麻烦。”
“对了，我还打听了，陈默真的单身！他爸妈催婚催得紧，给他介绍了好几个，他都没看上，说是没感觉，想找个踏实过日子的。我看他对你绝对有意思，你可别错过这么好的人啊！”
江晴看着最后一条消息，心口又是一紧。她知道陈默对她有意思，比谁都清楚。可正因为清楚，她才更要推开。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把一个干净、安稳、前途光明的人，拖进她的烂摊子。
她回了句“知道了，谢谢你燕子”，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
下班回到家，爹娘早就做好了晚饭，一桌子都是她爱吃的菜。爹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晴晴，今天骑电动车，没再按到那个喇叭吧？”
江晴想起白天的社死现场，脸一红，却没像平时那样笑闹，只是淡淡摇了摇头：“没有。”
娘看出她情绪不对，放下筷子，关切地问：“晴晴，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不顺心？还是谁惹你生气了？”
“没有，”江晴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累就多歇会儿，”娘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工作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对了，周末活动忙不忙？要不要爹娘过去帮忙？”
“不用了，”江晴说，“公司和文旅局都安排好了，人够了。”
爹皱了皱眉：“你第一次搞这么大的活动，爹娘必须去给你撑腰！我们不添乱，就站在旁边看着，心里踏实。”
江晴拗不过他们，只好答应。
吃完饭，江晴回房间整理周末活动的方案，一直忙到深夜。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短视频爆火的喜悦，一会儿是文旅合作的期待，一会儿是陈默温和的眼神，一会儿是李哲阴魂不散的脸，一会儿是自己白天说的那些冷淡的话。
她拿起手机，点开陈默的微信头像，他的头像是一张简单的风景照，是县城郊外的稻田，阳光洒在稻田上，温暖而治愈。她看着头像，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发消息，只是默默关掉了手机。
她告诉自己，必须狠下心。从今天起，她和陈默，就只是普通同学，普通工作伙伴，仅此而已。
周末很快就到了，合作社的采摘打卡活动，比预想中还要火爆。
一大早，江晴和林悦就赶到了合作社，王大娘、张大爷带着一群老乡，穿着统一的服装，拿着快板，在门口排练。文旅局的工作人员也到了，陈默更是提前半小时就来了，穿着休闲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跟工作人员对接现场流程。
看到江晴，陈默走过来，递她一瓶温水，语气依旧温和，却也多了几分分寸：“早，昨晚没睡好吧？看你眼底有黑眼圈。”
江晴接过水，没有看他，只是淡淡说了句：“还好，谢谢。”
她的疏离，像一层透明的墙，隔在两人之间。陈默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没有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对接工作。
八点刚过，游客就陆陆续续来了。有县城的居民，有邻市的游客，还有不少带着孩子的家庭，大家都是冲着“快板蔬菜”的网红名头来的。合作社门口挤满了人，打卡牌前排起了长队，王大娘和张大爷的快板表演，更是引得阵阵掌声和叫好声。
江晴和林悦忙得团团转，接待游客、引导采摘、拍摄现场视频、对接媒体……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陈默一直跟在现场，帮她维持秩序，帮她搬东西，帮她解答游客的问题，默默做着一切，却再也没有主动靠近她，没有再说一句多余的话。
他尊重她的距离，也尊重她的冷淡。
中午，游客最多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小雨。雨不大，却很密，游客们纷纷躲雨，现场一下子乱了起来。江晴慌了神，刚要安排大家躲进大棚，陈默就已经指挥工作人员搬来帐篷，搭建临时避雨区，又让老乡们把农产品搬到安全的地方，动作迅速而有条不紊。
他没有看她，却在她最慌乱的时候，替她稳住了全场。
江晴站在原地，看着他在雨中忙碌的身影，衬衫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却依旧从容不迫。那一刻，她心里的防线，几乎要崩塌。
她多想冲过去，对他说谢谢，对他笑，像以前那样，自然地靠近他。可她不能。
雨下了半个多小时就停了，阳光重新洒下来，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雨后的菜园更加清新，蔬菜上挂着水珠，晶莹剔透。游客们重新出来采摘，现场的气氛更加热烈。
活动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才渐渐结束。统计下来，当天接待游客超过五百人，农产品销售一空，还有十几家旅行社和生鲜平台，现场签订了合作协议。
王总激动得语无伦次，拉着江晴和陈默的手，一个劲地说感谢。王大娘更是把江晴抱在怀里，笑得合不拢嘴：“小江，你真是我们合作社的大功臣！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亲闺女！”
忙完所有事情，江晴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坐在菜园边的石头上，大口喘着气。陈默走过来，递给她一块毛巾，还有一包橘子硬糖，动作自然，却依旧保持着距离。
“擦擦汗，吃颗糖，补充点能量。”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她。
江晴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可她却觉得，这甜味里，带着一丝苦涩。
她抬起头，第一次主动看向他。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温暖而柔和。他的脸上带着疲惫，却依旧温和，眼底没有一丝抱怨，只有理解和尊重。
“陈默，”江晴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有话想跟你说。”
陈默看着她，点了点头：“你说。”
“这段时间，谢谢你一直帮我，照顾我，”江晴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稻田，不敢看他的眼睛，“我知道你对我好，也知道你的心意。”
陈默的身体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可我不能接受。”江晴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口剜出来一样，“我经历过一段很糟糕的感情，我前男友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他现在虽然躲在外地，可谁也不敢保证，他不会再回来，不会再缠上我。”
“我不能把你也拖进这场烂事里。你有安稳的工作，有光明的前途，有干净的生活，你值得更好的，值得没有任何拖累的幸福。”
“我身后的麻烦太多，我不想连累你，也配不上你的干净。”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们以后，就做普通同学，普通工作伙伴，好不好？保持距离，互不打扰，这样对我们都好。”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风吹过稻田，沙沙作响，远处的欢声笑语，仿佛都离他们很远。
陈默看着她，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心疼，是理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没有生气，没有质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看一个把自己裹在壳里的孩子。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沙哑：“好。”
“我尊重你的决定。”
“你不用觉得连累我，也不用觉得配不上谁。你很好，值得所有好的东西。只是如果你觉得，保持距离，能让你更安心，那我就配合你。”
“工作上，我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你。生活上，如果你需要帮助，也可以找我，只是我会注意分寸，不会再越界。”
“你只需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在。”
江晴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以为他会生气，会质问，会不解，可他没有。他只是温柔地理解她，尊重她，包容她，甚至在她推开他的时候，还告诉她，他一直都在。
她别过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你，陈默。”
“不用谢。”陈默笑了笑，眼底依旧温和，“天色不早了，你爹娘应该也来了，早点回去吧，别让他们担心。”
他站起身，没有再停留，转身朝着工作人员的方向走去。
江晴坐在石头上，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赢了。她成功推开了他，成功划清了界限，成功把他护在了她的麻烦之外。
可她一点都不开心。
心口空荡荡的，像被人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又闷又疼。
夕阳渐渐落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爹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脸上带着心疼，却没有上前打扰。
江晴擦干眼泪，站起身，朝着爹娘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和陈默之间，就隔了一条看不见的河。他在对岸，温柔地看着她，却不再靠近；她在这岸，守着自己的安稳，却再也不敢踏过去。
前路漫漫，她依旧有亲友的守护，有热爱的工作，有烟火气的生活。
只是那份刚刚萌芽的心动，那份细水长流的温暖，那份让她觉得可以安稳依靠的人，被她亲手，推回了对岸。
她不后悔，却难过。
夜色渐浓，星星爬上天空。江晴跟着爹娘，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很慢，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孤单而倔强。
她告诉自己，这样就好。
安稳，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