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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咫尺藏温柔，万事自担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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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哲夜闯办公室的风波，在第二天便有了结果。
陈默提前跟派出所打过招呼，加上李哲本就有寻衅滋事的前科，又私闯办公场所威胁他人，民警很快找到了他的落脚点。一番训诫与笔录之后，李哲被勒令限期离开县城，再敢骚扰江晴，便直接执行行政拘留。
消息传到江晴耳朵里时，她正在整理文旅项目的落地细则。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心底那块压了数日的巨石，终于稍稍落地。
不是不后怕，只是她早已习惯了不表露半分脆弱。
身边明明有可以依靠的人，有可以倾诉的对象，可她第一反应依旧是抿紧唇角，把所有情绪往心底压。**我不能再依靠任何人，更不能把陈默卷进我这点烂事里。**他有他的安稳人生，有他的光明坦途，不该因为她，沾上半点不必要的麻烦。
林悦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看着她依旧平静的侧脸，忍不住小声嘀咕：“江晴姐，李哲那家伙终于被赶走了，你怎么一点都不开心啊？陈科长昨天明明救了你，你怎么还对人家那么冷淡……”
江晴将文件归类放好，语气淡得没有起伏：“工作归工作，私事归私事。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保持距离对谁都好。”
话是这么说，只有她自己清楚，每当想起昨晚陈默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她的心口就会泛起一阵细密的涩。
他没有说一句煽情的话，没有做一个越界的动作，只是用最体面、最克制的方式，把她护在了安全地带。
那样的温柔，才最让人招架不住。
可她不敢接。
吃过午饭，公司便接到了合作社的电话，说是村里老人听说要大规模搞文旅开发，占菜园、改路线，一时间闹起了意见，好几户人家不肯签字，项目推进直接卡了壳。
王总急得团团转，当场把这件事交给了江晴：“这事只有你能搞定，王大娘、张大爷他们只认你，你去村里一趟，好好跟老乡们沟通沟通。”
江晴没有推辞，拿起笔记本和方案就往外走。
她刚走到公司门口，身后就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我跟你一起去。”
她脚步一顿，回头便看见陈默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份文旅政策文件，穿着简单的浅灰色衬衫，气质干净沉稳。
江晴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不用了陈科长，这点小事我自己能处理，不麻烦你了。”
陈默没有因为她的疏离而退缩，只是平静地抬了抬手里的文件：“不是私事，是公事。村民对政策不了解，产生抵触很正常，我是文旅局对接人，过去解释政策，合理合规。”
一句话，堵得她无法再拒绝。
说得冠冕堂皇，做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她台阶，又顺理成章地陪在她身边。
江晴沉默片刻，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就麻烦陈科长了。”
一路去往合作社，两人都没有多余的话。
她坐在副驾驶，目视前方，绝不主动搭话；他专心开车，车速平稳，也不刻意找话题打破沉默。车厢里只有淡淡的车载香薰味，安静却不尴尬，疏离却又藏着一丝难言的默契。
抵达村里时，菜园边上已经围了不少人。
王大娘和张大爷坐在中间，身边围着几个情绪激动的老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担心。
“好好的菜园子要改路线，那我们以后怎么种菜？”
“文旅开发听起来好听，万一赔了钱，我们找谁去？”
“我们庄稼人，就靠这点地过日子，不能瞎折腾！”
江晴刚走过去，还没开口，一位脾气急的大爷就站了起来：“小江啊，不是我们不支持你，是我们实在怕了！你一个城里回来的姑娘，别把我们的饭碗给砸了！”
换做一般年轻人，或许早就慌了。
可江晴只是微微弯腰，语气平和又真诚：“大爷，您放心，路线不会占大家的口粮地，只是把边角空地利用起来。开发之后，来的游客多了，大家的菜能直接卖给游客，价格比批发高好几倍，收入只会多不会少。”
她说话不急不躁，条理清晰，把一条条利弊掰开揉碎了讲，没有空话，没有画饼，全是老乡们听得懂的实在话。
可老人们依旧心存顾虑，气氛依旧紧绷。
就在这时，陈默上前一步，拿出手里的政策文件，声音温和有力：“各位叔伯，我是文旅局的陈默。这次开发有县级专项补贴，农户不掏一分钱，收益全部归大家。如果出现亏损，由文旅局和合作社共同兜底，不会让大家有半点损失。”
他拿出正式文件，一条一条指给老人们看。
体制内的身份，加上公正客观的解释，瞬间打消了大部分人的疑虑。
江晴侧头看了他一眼，心底轻轻一动。
他从来不会抢她的风头，不会替她做决定，只会在她最需要支撑的时候，不动声色地补上最关键的一环。
不越界、不居功、不张扬。
分寸感，恰到好处。
王大娘一看气氛缓和，立刻拿起快板，笑着敲了起来：“各位乡亲听我言，文旅开发是好事儿，不用出钱不担险，日子越过越香甜……”
接地气的快板一响，老人们终于笑了起来，抵触的心结彻底解开。
忙完所有沟通，夕阳已经沉到了树梢。
老乡们热情地留他们吃饭，江晴婉言谢绝，她不想再和陈默有任何私下的牵扯。
回去的路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车开到半路，突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打在车窗上，模糊了窗外的风景。
江晴看着窗外的雨幕，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昨天的事，谢谢你。”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那晚的惊魂。
陈默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语气平淡温和：“应该做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以后会尽量自己处理好所有事，不会再给你添麻烦。”江晴垂下眼，一字一句，再次把界限划清，“我们就按之前说的，做普通朋友，对彼此都好。”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雨声，轻轻敲打着车窗。
过了很久，陈默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知道，我尊重你的决定。”
他没有追问，没有难过，没有强求。
只是尊重。
江晴的心，却莫名地往下一沉。
她明明赢了，明明守住了距离，明明把他推回了安全的地方，可心底却空落落的，像被雨水泡得发潮。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时，雨还没有停。
陈默从后座拿了一把干净的伞，递给她：“拿着吧，下雨路滑，注意安全。”
江晴没有接：“不用了，我自己有伞。”
“这是公司备用伞，不是私人物品。”他依旧用最体面的理由，让她无法拒绝，“明天上班再带回来就行。”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接过。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掌心，一瞬的温热，快得像错觉。
江晴几乎是立刻收回手，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便推开车门，快步走进了楼道。
她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见，车里的人，一直望着她的背影，直到灯光亮起，才缓缓发动车子离开。
回到家时，爹娘早已做好了晚饭。
娘一眼就看出她心神不宁，拉着她的手小声问：“晴晴，你跟陈科长到底怎么回事？我看那孩子是真心对你好，你怎么老是躲着人家？”
江晴勉强笑了笑：“妈，我现在只想把工作做好，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再谈感情。”
“可陈默不一样。”娘叹了口气，“他稳重、踏实、心善，跟李哲那种人完全不一样。你不能因为一次受伤，就把所有好的人都推开啊。”
江晴垂下眼，没有说话。
她怎么会不知道陈默不一样。
就是因为太好，太干净，太温柔，她才不敢靠近。
她吃过爱情的苦，受过人心的骗，她好不容易重新拼起自己的人生，好不容易拥有了安稳的生活，她不敢再赌，也不能再赌。
我可以自己扛下所有风雨，自己守住这份安稳。
我不能因为一时心动，就把一个无辜的人，拖进我曾经的深渊里。
夜里，江晴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她拿起手机，点开陈默的微信头像，对话框里只有冷冰冰的工作通知。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输入了一行字：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可反复删改了很久，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发出去。
她不敢问。
不敢听答案。
更不敢面对自己早已动摇的心。
窗外的雨停了，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安静而温柔。
江晴闭上眼，在心底轻轻对自己说：
就这样吧。
保持距离，互不打扰。
各自安稳，便是最好。
只是她不知道，有些心动，一旦生根，便再也藏不住。
有些温柔，一旦入了心，便再也忘不掉。
她以为她推开了一切麻烦，却不知道，她推开的，是这辈子最愿意为她撑伞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