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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君冷我心我忧忧 暮冷落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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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回忆这些事已经是梨云梦远,穆锦衾思绪拉回,与方易衿吵架的事情又浮现脑海。
虽说穆锦衾当时表现的随意从容,可实际内心却万分挣扎,只想快点跳过这茬,现下安静下来,愁绪全都涌上心头。
裴府晚宴之后,穆锦衾一直有意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可是在日渐的相处中,尤其是东州一役后,他忽然意识到方易衿在他心里仍然和八年前一样重要。
在穆锦衾的脑袋瓜里,既然如此,他和方易衿就该回到家人的关系之中,以前或许是青梅竹马,或许是两情相悦,但现在就该是亲如兄弟,就该是一母同胞。
但很显然,方易衿不同意。
穆锦衾也知道这似乎对一个爱慕自己的人来说是不公平的,所以他格外两难。不过么,俗话说时间是一味良药,穆锦衾心想,或许过几天不见方易衿,他就能想通了。
穆锦衾偷偷摸摸逃了课就回去把从谢清那薅来的《方家秘闻》拿来看,一边看一边笑,不禁自言自语道:“这书究竟谁写的?这么离谱。”
此书记载了方家诸多长老不为人知的一面,好比说润泽长老虽修的无情道,却屡次犯忌,留恋花丛,情欲格外重,又好比家主方青婉暗地里被人叫做“绝情师太”,但实际上又是个长情专一的女子等等。忽然间一个与方宗祁有关的内容吸引了穆锦衾的注意。
虽说关于这个传说中的人物,江湖上流传着诸多流言蜚语,小道消息,其中也不乏方宗祁有一个孩子这种传闻,这本书也是这样记载的,不过还做了一些补充,说是方宗祁无恶不作,常常横刀夺爱,视女人如物品,用完即无情丢弃,其实孩子遍天下,只是已无法查证身份,唯一一个明确身份的,是他与方家的一名女修所生。这名女修生下孩子就不堪折辱自杀身亡,生下的孩子在诛天义战中不知所踪,后人猜测是在混战中被误杀了,也可能是被人抱养了。
穆锦衾不禁纳闷,这上面怎么没有澹竹散人,也就是方抒邻的相关绯闻呢?
此时谢清闯入,大喊道:“穆兄!有水喝吗?累死我了……”
穆锦衾懒得动,漫不经心道:“在我书案上,自己拿。”
不消他说,谢清早就走到了他书案前,毫不见外地牛饮起来,完事后注意到穆锦衾在看自己借的书,于是上前问道:“怎么样?有意思吧?”
穆锦衾是觉得蛮有意思的,但内容的多为杜撰,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于是道:“有意思是有,但这都编的。”
谢清大呼此言差矣,道:“修行已是刻苦事,何必在乎这真真假假,有趣就够了。唉穆兄,你对这‘道’的看法如何?书中记载,‘道’能解决世界上所有矛盾纠纷,为天下百姓带来和平与幸福,若是能弄清楚这‘道’究竟是什么,然后取之,这世界岂不是万事太平了?”
说来也巧,“道”一事,穆锦衾道师父穆青崖也经常念叨,只要穆锦衾一责怪穆青崖软弱,喜欢和稀泥,穆青崖就说:“为师不是软弱,是在践行‘天道’,人与人彼此之间互相包容,互相理解,才能实现大同世界。”
但是一旦穆锦衾问“道”是什么,穆青崖却总是打马虎眼,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书虽说也在强调“道”,却也未说清楚,到底什么是“道”,故此穆锦衾只觉得疑惑。
“真有这种东西吗?要真有,为何不说清楚是什么,如何取?”穆锦衾问道。
谢清道:“书上说‘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道’自然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至于如何获取,我觉得吧,修为到达一定境界自然就通透了,或许还能找到探解之法。”
穆锦衾道:“如你所言,慧明圣僧便是最通透之人了,毕竟他已经飞升成仙,修为之高不言而喻。”
谢清道:“可那毕竟是神话故事,就算是真,神仙也不可插手人间事,我们凡人么,最多只能窥见些许天机了。不过古时候总有活人祭祀的习俗,换一方平安总需有人作出牺牲,若是实现‘道’也要人牺牲,敢问穆兄,你可愿做这个急先锋?”
穆锦衾道:“不愿。”
谢清道:“为何?这可是大功德一件,说不准就直接飞升了,就不用这么辛辛苦苦修炼了嘿嘿……”
穆锦衾看出来谢清在做梦了,泼冷水道:“要活人祭祀才愿意保一方平安的又能是什么好神好道?‘道’是什么都尚且未清,还叫人牺牲去换,这如何有信服力?”
谢清显然没有想那么多,挠挠头说:“好吧。”
穆锦衾把书该在脸上,百无聊赖地一叹气,准备睡一觉,谢清却问:“哦对,今天乐仪师兄来当指教了,还问我你哪去了。”
穆锦衾懒懒回应:“哦,他啊……”
自打比武大赛救了他,还用他的招式打败了崔衍之,帮他讨了个公道后,涂引笙对自己的态度就更加别扭了,看得出来这人想和穆锦衾冰释前嫌,友好相处,只是骄傲惯了,忽然让他软和一些真不如要了他的命,这样矛盾的心理下,别提他有多奇怪别扭了。穆锦衾完全懒得搭理这货。
谢清道:“你在床上躺尸这么多天,就算是‘梅’级也不能这么嚣张吧,是有什么心事吗穆兄?”
穆锦衾哀叹一口气,道:“无事发生。”
谢清道:“你怎么不去看看昭明君?”
穆锦衾:“好端端地看他做什么。”
谢清:“看来你还不知道?昭明君挨罚了。”
穆锦衾:“又是什么缘故?”
谢清:“据说昭明君以下犯上,舌战群儒,质问诸位长老某某事宜,具体是什么事宜,我也不知道,总之是语气冒犯,得罪了几位长老,就被训斥罚禁闭了呗。你俩还没和好啊?”
穆锦衾白了他一眼,蒙上被子懒得理谢清,吐槽道:“他挨罚了我就要去看?什么道理。”
谢清打了他一下,道:“那你别看,真是啰嗦。”
谢清一走,穆锦衾就坐不住了,心想方暮不会又被打吐血了吧?不过又转念一想,就算吐血了又怎么了?人家自己还好不了了?自己又何必咸吃萝卜淡操心呢?
但人吧,这心一急了,就管不了这么多三七二十一了。穆锦衾回过神来已经到梨花阁了,犹豫再三,进了门,四下逡巡,却没找到人,喊了几嗓子“方一斤”也无人应答。不是说关了禁闭吗?怎么可能找不到人?
“得了,就知道不能来。”穆锦衾等了半天不见人,这就打算走了,走到门口,恰好撞上跌跌撞撞回来的方易衿,他脸色很差,走路也不太稳当,总之看起来就是哪里都不对。
穆锦衾上前一扶,问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方易衿蹙着眉浅浅喘息恢复力气,微微抬眼,看见穆锦衾的脸,恍惚一下,随即满脸茫然,稍显警惕问道:“你是?”
穆锦衾忍俊不禁,嗤笑道:“我是?你问我我是谁吗?”虽然但是,也不至于装不认识吧?这未免也太老套太假了吧……
方易衿道:“我……对不起,我现在身子不太妥当,明日你再来见我。”
什么意思?不是装的?为什么会忽然失忆?还明日来见他?难不成明日就好了?这也太扯了吧。穆锦衾担心方易衿的状态,因此没有放手,想馋着他回房间,没想到这一举动却引起了对方的反抗。
方易衿甩开他的手,冷脸道:“我说了,明日再来。”
穆锦衾的心脏随之刺痛一下,他不由得愣在原地。
方易衿趔趄几下,马上被赶来的元官扶了进去。
穆锦衾见状不受控地皱眉:“啧……”
回去后,他心里反反复复都是方暮那冷冷的、警惕的脸,试问自己什么时候被他这样对待过?
以前那都是他上赶着和穆锦衾亲热,穆锦衾躲都来不及,现在倒好,反过来了!真是岂有此理,好你个方一斤,要这么玩是吧?真当穆小爷没你活不了啊?
第二日,穆锦衾正和谢清吃饭,本来心里就烦,谢清还一个劲唠唠叨叨问他和方易衿的事,后面更是指责穆锦衾不该和方易衿吵架,毕竟在他看来,昭明君脾气那么好,不可能主动和穆锦衾吵架,那只能是穆锦衾矫情了,这下子惹的穆锦衾大发雷霆,愤怒地把谢清的饭掀翻在地,吓了谢清一跳。
谢清无辜道:“掀我饭干什么!”
穆锦衾:“让你啰嗦。”
谢清不满控诉:“你这样和乐仪师兄有什么差别!”
这一幕还真是熟悉,穆锦衾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涂引笙被掀饭的事情,沉默片刻,把自己的饭推给谢清,道:“好好好,我有错。你吃我的吧,我没动筷。”
谢清这才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穆锦衾又沉浸到自己的思绪中,他自然觉得方易衿态度奇怪,思考了一万种可能。
方易衿态度忽然如此冷漠,难不成是因为那日穆锦衾说了拒绝他的话?可是之前明明也说过,还打过架,都没见他如此冷漠生疏。
或者就算如此,那失忆这事儿怎么解释?看样子也不太像装的,难不成是被那帮老家伙打懵了?
无论如何,穆锦衾还得再去见他一次,不仅是为了搞清楚这冷漠的原因,更是为了了解方易衿的伤情,于是他下午又跑去了梨花阁。
忐忑不安的心,如春雷阵阵,吵的耳朵不得安宁。
次日,穆锦衾在理事堂见到了方易衿,开口道:“方暮。”
方易衿抬眸,看见穆锦衾,面色并无波澜,只问道:“阿衾何事?”
穆锦衾心一凉,故作轻松道:“哦……没事,你昨天说让我今天再来见你,我是想来看看你有没有事,既然没事就好。”
方易衿微微点点头,说声多谢关心之后便埋头于案牍,不再回应。穆锦衾手足无措道:“那好……我先走了。再会。”
方易衿淡淡点头:“嗯。”
穆锦衾一边走一边懊恼,这不一样,这太不一样了!虽说还是“阿衾阿衾”地喊,但是这感觉完全不一样,方易衿今日的语气客气从容,礼貌温敦,就像是在叫任何一个弟子那般,在东州喊涂引笙“乐仪”的时候也莫过于此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真因为那日的事情生气了?虽说与暮儿重逢后的那段时间里,穆锦衾是天天想避嫌,那也是因为一下子接受不了自己心心念念了八年的女孩变成了男的,但是东州之后,穆锦衾早已放下心中芥蒂,虽仍然坚持不与对方发展成禁忌之恋,但是也没想成为陌生人啊……如今这样,穆锦衾难免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可是又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