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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受气大闹松云院 初识涂引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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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锦衾向来不是个闲的住的人，想让他安安静静地听老学究讲方家家训，学历史，背古诗词那简直是痴人说梦，他第一天上课就不老实，上到一半借口解手跑去了密库，试图查找有关于方宗祁的更多资料，不过，密库还挺大，只一上午必定是一无所获。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穆锦衾肚子一叫，也顾不得太多，心想反正来日方长，吃饭要紧。
原以为方家有什么好吃的，谁成想没一个是他爱吃的，总之凑合着吃吧，刚要开口吃饭，一个小兄弟忽然走过来轻声对他说：“你怎么敢坐这里？快些离开吧，不然等下……你可得倒霉了……”
什么倒霉？吃个饭还要倒霉？穆锦衾觉得他在说屁话，没理会，继续吃饭，那小兄弟叹了口气就走了。
“哐——”说时迟那时快，穆锦衾刚拿起筷子，饭忽然被人掀了。
“不入流的东西也敢坐在这里吃饭？滚回你的位置！”
穆锦衾拍案而起，怒目而视对方，却见对方傲慢刻薄至极，于是出手与对方过了几招。
那人不仅速度快，出招技巧也妙，将穆锦衾胡乱打的攻击一一避开，甚至还能为自己所用，将之返回，穆锦衾招式鲁莽，未经雕琢，也没有与高手实战的经历，于是被对方完全碾压。
“记住了？这就是实力，在这里靠实力说话，懂吗？”
那人睥睨着穆锦衾，态度傲慢不已。
刚才来提醒穆锦衾的小兄弟跑来扶起穆锦衾，拉着他就走，穆锦衾虽然脾气不好，但也不是个死犟的人，打不过那就跑嘛，他深谙其中道理，只是对方的恶意真是好没道理，所以穆锦衾心里难免有气。
两人到了一边，那小兄弟道：“我都和你说了……这个师兄不好惹的，你方才坐的那边，是梅级修士才可落座就餐的。”
穆锦衾气呼呼问道：“什么梅级？吃个饭还分这些？”
那人道：“自然要分，方家修士分四阶，方家为弟子取名就是按这个取的，四级由高到低分别为‘梅、兰、竹、菊’，刚才那位叫做方梅笙，他自然是最高级的修士。这四级都未达到的，就称为‘不入流’。方家的各种资源分配也按此级别进行，坐在哪吃饭也在此列。在这里，想要享受好的，就得变得更强……”
穆锦衾表情扭曲：“这也太荒谬了！”
穆小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他窝坐着越想越气，深吸一口气后问道：“你刚说的那乱七八糟的级别是怎么认定的？其他宗门的修士不认方家的等级岂不都算做‘不入流’？”
小兄弟道：“等级认定是在每三月一次的大比武上鉴定。其余宗门有他们自己的规矩，我们只算自己的，而且，只要你是方家人，其他宗门就必须得对你敬重。”
穆锦衾觉得自己把方家想的太简单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他问：“你叫什么？”
小兄弟道：“我本名叫谢清。你呢？”
穆锦衾道：“穆锦衾。”
谢清道：“穆兄，你听我说，你今日越了规矩，还把饭堂打烂了，司察肯定饶不了你的，你可得小心。”
穆锦衾头都大了，怎么又是什么司察？问道：“他能如何饶不了我？”
谢清道：“我当初也坐错了位置，不过没敢与谁争执，也没打破饭堂，尽管如此都被罚了几道家法，你的处罚啊，我觉得不会轻。”
“搞笑。”
穆锦衾气得笑了几下，他恨不得现在就跑去掀了方家的房顶，把天捅了，但是念在不能给方易衿闯祸的份上忍了下去。
一天下来，穆锦衾什么也没吃着，胃里空空的，泛起淡淡的胃酸的灼烧感。
好不容易回到松云苑，他猛然间发现原本属于自己的被褥被划了个稀巴烂，床铺也被堆满了恶臭的垃圾，成堆的苍蝇与其上飞来飞去，穆锦衾捏着被子怒喊是谁干的。
不仅没人回应他的问题，还有人隔着窗子窃窃私语，笑话他，众目睽睽之下，穆锦衾一阵窘迫，不明白自己才来为什么就会被这样对待，到底哪里得罪人了？
他喃喃道：“既然如此，谁也别想好过。”
他飞身跳上围墙，把所有人的宿舍屋顶砰地都掀翻，霎时间，碎片灰尘四溅，再一掐了个决，把院中央那一大缸水打穿，水珠四溅，飞出去好远，石头一般地砸向四面八方，打在人身上，所有人都被泼成了落汤鸡，穆锦衾再一运力，轰一下把所有人的被子床铺炸成齑粉。
众人见势不妙，纷纷跑出门来控诉穆锦衾，骂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穆锦衾狂妄道：“知道我有病还敢惹我？”
众人气不过，于是一个个飞身上前与穆锦衾打了起来。穆锦衾打不过方梅笙，难道还打不过这些“不入流”吗？正好一肚子气没地方出，这些“不入流”算是撞在枪口上了，穆锦衾将他们一个个打得落花流水，拳拳到肉。一人扑到前面来求情，道：“大侠大侠！你的床铺是我几人破坏的，不要再打了！”
穆锦衾问道：“你们？我才来没几天，连你们面都没见过，一来就毁我床铺是什么用意？！”
那人无奈道：“实在对不起！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只是这也并非我等原意，是……是乐仪师兄……他逼迫我们非得如此，不然……”
乐仪是方梅笙的字，穆锦衾一听又是那什么方梅笙，使劲一压身下之人，疼得他们哇哇大叫，问：“不然什么？说！”
那人唯唯诺诺道：“不然就弄死我们……”
穆锦衾：“……这方家有没有王法？！”
那人：“官大一级压死人呐……大侠……饶了我们吧……”
还没等到穆锦衾松开身下之人，司察已赶到此处，骂道：“穆锦衾！你可知你今日闯了多大祸？！来人，给我拿下！”
穆锦衾松开身下人呈防御姿态，面对围上来的众多修士，心里一阵没底，脑袋不停转动，一瞬间闪过好多问题，“打不过怎么办？”、“要不要跑？”、“被抓了会怎么样？”、“莫名其妙。”、“好烦！……”
“且慢！”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此人正是方易衿，他向司察鞠了鞠手，道，“对不住，司察大人，此人归我管，我自会好好处罚他，不劳司察大人费心。”
穆锦衾看着方易衿，悬着的心忽然就有了着落。
司察冷哼一声，厉声道：“昭明君，你可知他今日所犯罪行几何？一为僭越上级，与‘梅’级修士大打出手，二为寻衅滋事，破坏方家公共财物，三为不服管教，乱改发型……”
穆锦衾听见发型这事儿也能被强行拿来凑一宗罪，忍不住冷笑一声。司察更是恼怒，问：“你笑什么？”
穆锦衾刚想说话，就被方易衿阻拦，方易衿道：“司察大人！我说了，穆锦衾的行为我自会约束，用不着劳烦你。今日众人之损失，也由我补偿就是，你可听清楚了我说的？”
司察见方易衿态度如此坚决，只好服软道：“昭明君一向待人和煦，今日怎么为了个祸端火气这么大？”
方易衿丝毫不怵，从容淡定道：“这个人，是我座下，护着他乃我分内之事，他做什么也自然由我负责。我素来敬重您，这一点，您应该很清楚，所以希望您也不要驳了我的面子，若是再为难下去，恐怕对谁都不好。”
司察知道方易衿这是在拿收受贿赂一事做要挟，一时间被噎的说不出来话，尴尬道：“既然昭明君都这么说了，那就自便吧，我这边就先离开了。”
方易衿送别司察，带走了穆锦衾。
二人来到了方易衿的住处，似乎叫什么“梨花阁”，院内种几颗梨树，满院均是梨花飘香。
方易衿一路上一言不发，也不回头。
穆锦衾跟在他身后心里忐忑起来，小时候，一旦有这样的情形就是要挨打挨骂了，那时走在他前面的是师父穆青崖。
穆锦衾最讨厌这个环节了，因为不知道对方到底生了多大的气，自己会挨多大的责罚，这种不确定感往往使得穆锦衾格外烦躁。
还没到屋内，穆锦衾却步，道：“哎呀我好心焦，你要打要骂赶紧的吧，急死我了。”
方易衿回身，忽而拉起穆锦衾的手，轻轻吹了吹他手指背上泛着血迹的伤，眼神里竟然全是心疼。
穆锦衾忐忑不安道：“怎么了？”
忽然间，指背温温一热，方易衿轻柔地含住穆锦衾的指背，吮掉了上面的血迹，湿热的触感让穆锦衾心跳极快，心慌意乱，六神无主。
穆锦衾语无伦次道：“你……”
方易衿抬眸，对上穆锦衾那混乱的眼神，道：“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这不是我的本意……”
穆锦衾连忙收回手，磕磕巴巴地问：“你怎么不怪我……”
方易衿回答道：“我从来都知道你不是无事生非的人。”
回忆猛然涌上心头，此般情景是那样熟悉又陌生，在那短暂的两年里，无论穆锦衾闯了什么祸，被多少人骂，暮儿始终都挡在他身前，为他说话，这些年离开了暮儿，再也没人这样信任维护过自己，穆锦衾忽然心里有些酸涩，似乎是什么最柔软的部分让人抵达了一般，愧疚道：“给你惹麻烦也不是我的本意……”
方易衿摇摇头道：“我们之间还说什么麻烦？再说了，人都是要麻烦来麻烦去，感情才会深的。”
穆锦衾心里感激，但是不知道如何宣之于口，扭捏再三只笨拙地说了句：“唉，你人真好，”随后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他尴尬地话锋一转道，“我好饿。”
方易衿被他这副摸样逗笑，连忙叫人拿了几盘糕点进来。
穆锦衾一瞧，这白里透粉的糕点很是眼熟，吃了一口，这才想起来，这糕点不是自己在金水大街买过的“清水出芙蓉”吗？
方易衿道：“这糕点叫做‘清水出芙蓉’，我猜你应该爱吃，所以命人备了些，本来就打算拿出来给你吃的。”
穆锦衾激动地要哭出来，泫然欲泣道：”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方易衿笑呵呵道：“当然是因为我与阿衾心有灵犀。”
穆锦衾一边吃一边道：“真好吃，我愿意吃一辈子呜呜。你们家的菜好难吃，我想吃石榴鸡了，中州有卖吗？”
方易衿道：“没有，自己做的或许也不正宗，恰好我近日要去西州处理一些事情，途径南州，不如你和我一起去？”
穆锦衾惊喜地：“好哇！我同意！”
啰哩巴嗦半天，终于是随后塞了好几块糕点进嘴，脸颊吃得鼓鼓囊囊，吃相丑极了，看得出来是真的很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