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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百里家诸事纷扰 北州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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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牢内——
“他们会把我们怎么样?上交到方家吗?”谢清问道。
邱青玉道:“你还要这样抱他抱多久?”邱青玉说的正是谢清抱穆锦衾,自打那天中箭,谢清就一直攀附在穆锦衾身边,就连来到牢里还是这样。
穆锦衾当然不觉不妥,毕竟大家都是好兄弟,但是方易衿却是满脸愁容,恨世妒俗,那幽怨的眼神盯的穆锦衾感觉有鬼趴肩头上。
谢清总算知道不好意思,连忙道:“对不起啊穆兄,拖累你了。”
穆锦衾摇摇头,道:“没事,谁让你也是替我挡的。”
忽然一阵咳嗽声传来,是方易衿,看样子是受寒了,穆锦衾到他跟前扶住他的肩膀,问道:“方暮,你没事吧?”
“不用你管。咳咳咳咳……”方易衿倔强地推开穆锦衾。
穆锦衾见他咳得严重,顾不得他的推脱,偏要扯过他,说道:“怎么不用我管?身体不舒服怎么也不说和我一声?”
方易衿一只手臂抵在二人之间,道:“你这么忙,我哪敢打扰。”
穆锦衾无言一阵,他按下方易衿那只隔开二人的手,认为什么都比不上身体重要,也是因为心虚紧张嘴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方易衿这酸溜溜的话语,只试图拉过他靠在自己身上,没想到方易衿脾气上来了竟这么倔强,就是不肯从命。
方易衿反复道:“不必管我。”
“我就管!”
“别拉我。”
“你到底发什么脾气?”
“你忙你的吧,就让我病死好了。”
“你!”
几番拉扯,僵持不下,穆锦衾忽然道:“对不起,你别生气了,算我求你,行吗?”
这服软像盆清水似的,一下子就扑灭了二人之间的硝烟,方易衿嘴也不说话了,人也不挣扎了,肩膀也靠上了,脸色转变速度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沈知序揶揄道:“啧啧啧,牙都给我酸倒了。”
谢清问道:“还说不喜欢昭明君。”
邱青玉道:“咳咳咳……”
穆锦衾还要自辩道:“你们谁生病了我都会尽心尽力地照顾的,有什么好笑的。老沈,你快看看这怎么办啊?方暮好像有点发热,是不是低烧了?”
沈知序摸摸怀中,拿出一盒药丸,道:“喏,寻常风寒咳嗽都能治,试试。药箱被缴了,我也只有这个了。”
穆锦衾赶忙道谢,拿出之后喂方易衿吃了一颗,问道:“有感觉好点吗?”
“没有。”方易衿顺势就病弱地靠进穆锦衾怀中,扎了窝似的不肯再挪了。
“你装的吧?”穆锦衾无奈道。
沈知序道:“我瞧着还真不是装的,像是心病郁结于心,气出来的。”
穆锦衾不解道:“这种事还能气到生病?”
众人一同心照不宣,神秘一笑。此时有人进门,不知又是哪位头领带来了沈知序的药箱和一些额外的药材,道:“物归原主”。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总之恰好可以给谢清换一次药,再给方易衿治一下寒症。
正在那人离开之际,沈知序叫住了他,道:“等一下,大人,您索性好人做到底,帮我弄个炉灶来,这药不熬没法用。”
那人先是不屑,满脸写着你还敢提要求几个字,但是顶顶腮又答应了,道:“等着。”不一会儿就给他拿了个炉灶,守在身边看着他用。
沈知序用药与寻常大夫不同,他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总是用人意想不到的几味药材混在一起,又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令人无法偷师,几服药一喝一换,谢清脸上已有血色,方易衿的风寒也有所好转,稍稍退了热。
刚忙完正要松口气,只见百里厌和鬼一样走了进来,看着沈知序道:“你会医?”
沈知序道:“阁下不都瞧见了吗。”
百里厌道:“你这用药的路子似乎不同寻常,什么门路?”
沈知序道:“家师公孙道子。”
此名一出,如雷贯耳,医圣之徒,想必不会差。百里厌阴鸷一笑,道:“好。带走。”
邱青玉见状,扯住沈知序的衣袖,道:“你们要带他去干什么?”
不等对方回答,沈知序覆上她手,安抚道:“没事,不必担忧,我去去就回。他们不会为难我的。”
即便心有担忧疑虑,也只得随他去了,几人便忧心忡忡地在牢内等待消息。
谢清再次问道:“我们会死吗?”
邱青玉也问道:“沈先生会有事吗?”
都问问题谁来答啊?只能是穆锦衾来回答,穆锦衾分析道:“我想,你们应该都不会死。你们三个之所以遭殃,只是受我和方暮牵连,谢清和二姐,是因为平日里与我走得近才被逼问,原本也不是什么大罪,百里沂虽涉嫌窝藏包庇,但她身为百里家首徒,应当有百里家保她。到时候,你们把事情都推到我们二人身上就是了,反正横竖都是要死,绝不连累你们。”
空气静默一阵。
邱青玉道:“既然选择离开,就断然没有回去的道理。方家虚伪狡诈,自诩名门正派,人间正道,可做的都是不仁不义、两面三刀之事,且贪墨不断,视五州之百姓为猪狗,我邱青玉好歹也是名门之后,怎能为此种宗门效力?现如今居然又要为个莫须有的‘道’来戕害自家门徒,岂不是毫无天理王法!”
上次邱青玉擅自离开方家赴往东州寻穆锦衾、方易衿和涂引笙三人,便是因为发现了方家的阴险狡猾之处。
方家实施双官位制,表面上为双官,即一个官位上设一道人和一普通人共同担任此官,但实则门道颇深,只有道人才拥有实权,各项事务须得道人点头方可实行,而同官位的普通人却只是个摆设,什么都无权独立决断,甚至普通人官缺可由道人补任,而道人官缺却不允许普通人补任。
因此邱青玉这差事干的格外憋屈,空有满腹变革热情却无处施展,本就憋着一口气,还偏偏遇到让她接手方穆涂三人赴东州之事项,迟迟没有到达的消息传来,甚至李家还来信询问,她能不着急和担心吗?
一担心便去提议派人联系方穆涂三人,却无人肯答应,处处推诿,无道人的同意她又无法擅自做主,左右为难,进退维谷,既然无人可靠,一气之下便自己跑去了东州找人。
单是知道方家要害穆锦衾和方易衿两个人就如此气愤,要是方易衿告诉邱青玉方家这么些年为了寻道害死的冤魂成百上千,她还不得气到直接跑去方家大闹一番?
谢清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是啊,方家稳居五州之首数年,家大业大,势力遍布各州,个个蛮横无礼,邱青玉再不服,也就区区一普通人,能奈他何?
诸位皆安静一阵,都以为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无可奈何,只能听天由命,却不想,穆锦衾冷不丁道:“反了他又如何?”
谢清以为穆锦衾又在说大话,遂嗤之以鼻,不以为意,邱青玉先是一惊,而后双眼冒光,似乎是深受启发。
穆锦衾继续道:“五州上下,从世家到平民,无一不受方家盘剥,所有人均愤懑久矣。例如东州,东州原本就局势混乱,李子仰一死,各方势力再无约束,加倍迫害底层百姓,难民涌入中州造成混乱,方暮走后再无人能管理好此事,到现在都未妥善解决,我认为,天下人只是缺个号召。”
方易衿惊讶道:“你翻了我的案卷?”
在穆锦衾二赴方家为弄清楚方易衿赶自己走的原因那段时间里,除了讨好方易衿,穆锦衾无聊之际还偷看了方易衿处理的那些案卷,了解到了东州的各种情况。
穆锦衾道:“其实是因为你总不理我,我太无聊了。”
这一下,方易衿把脸也埋进穆锦衾怀里,在肩颈处蹭蹭,闷闷道:“我有错。”
穆锦衾脊背绷紧,肢体都僵硬了起来,耳尖泛起薄薄绯红,是骂却又不似骂道:“你他妈退烧还是退晚了。”
因为已经烧得脑子不正常了。
谢清:“……你俩能不能分分场合?”
邱青玉道:“如此说来,我们只需要与其他四州辖州或者有威望之人取得联系,只要获得他们的支持,此事就不成问题了。”
太对了,想到此处都是对的,但是,只要再往下想一步,问题就来了。
要说每州有威望之人,那必然是辖州,可其余四州中,西州贺兰恭与贺兰望月已锒铛入狱,东州李子仰已死,南州自九年前大疫始,就被方家势力趁机渗入到各个方面,北州百里悫与众人尚未谋面,是否能劝下来还是个谜题,因为百里家是是仅次于方家的五姓第二,受方家影响较小,如今的生活还算平稳,若选择共同伐方,成本未免会高。
此时邱青玉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道:“裴辖州和裴小姐,早在几个月前,就被捕入狱了。”
此事俨然已经超过穆锦衾的认知,惊道:“什么?!”
谢清肯定道:“是真的。”
邱青玉道:“此事我也是在逃亡途中经过南州时听闻,裴小姐助你和昭明君逃跑一事暴露,所以……不知他们现在情况如何。”
穆锦衾:“……”
方易衿:“……是我的错。”
穆锦衾:“要怪也是怪我。”
邱青玉驳斥道:“你们两个有没有搞错?现在还有空怪自己?虽说表面上有人被连累是拜你们二位所赐,但可别忘了,方家迫害的远不止这些人,而那些人可不是受你们连累,我的意思是,方家才是一切问题的本源。若非他们非要寻道,又何必抓你们二位?你们要跑也只为求活,想活着有什么错,这是人之天性!若百姓只是想活着方家都无法应允,那它就算活到头了。”
二姐一番话使得穆锦衾猛然惊醒,是了,一切的问题其实都来源于方家。
原本,穆锦衾向来是个乐天派,从不怀疑自己的任何做法,也从不服输,但经黄泉驿站一事后,便常常不自觉陷入自我怀疑,迷惘不断,做起事情来也更加瞻前顾后,如今邱青玉一番话点醒了穆锦衾,我做的从未错!
于是穆锦衾重振精神,先是安抚方易衿道:“落子无悔,其实我们都是受害者。”
转而继续对大家道:“依我所见,要伐方,东州是个突破口,我认识一东州好友,名为范昭,在上鹤报坊做衙探,呃就是写小报的,若是将方家所行所有不义之事以我等名义写报发出,定能得到声援支持。”
谢清问道:“哎呀穆兄,我们现在身陷囹圄,哪都去不了,怎么联系他?”
穆锦衾道:“那日一别,范兄赠方暮宝扇一把,我求着他也要了个东西,喏,你看,正是我手上这对护腕。”
方易衿道:“居然未同我说?”
邱青玉问道:“此护腕做何用?”
穆锦衾解释道:“之前我将傀儡杀人案的一些案情告诉了他,回去他就写了份小报,据说自此名声大噪,在当地颇具影响力。那日他与我说,我与方暮既身处世家,又四处探案,必然先于许多人知道很多事情,故此想让我有机会就联系他给他提供小报素材,通过这对护腕上的铜片,便可与之取得联系。”
谢清道:“竟有此种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