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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摇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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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赛常规赛的战火燃遍上海电竞中心，场馆内人声鼎沸，荧光棒汇成星海，呐喊与欢呼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按照联盟惯例，每场比赛开场前都会有“摇旗助威”环节。
由参赛战队的替补选手手持队旗，绕场一周点燃气氛。
上海LM与重庆QG的比赛即将打响，场馆灯光骤然暗下，只剩中央舞台的追光灯亮起。
当主持人喊出“让我们有请上海LM！”时，现场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一阵错愕的欢呼。
镜头对准通道入口，对白穿着红色的上海LM队服，手里紧握着印有战队Logo的旗帜，一步步走上舞台。
他依旧是那张熟悉的俊朗面孔，嘴角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可眼神里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僵硬。
追光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照亮了他身后空荡荡的通道，也照亮了他紧握旗杆的指节。
那是用力到泛白的痕迹。
他按照流程，走到观众席前，挥舞着队旗。看台上的粉丝们兴奋地挥手尖叫，可人群中也夹杂着疑惑的低语。
“怎么是白哥摇旗？他不是首发吗？”
“对啊，摇旗一般都是替补选手，难道他今天不上场？”
“不会吧，转会过来就是为了打比赛，怎么会摇旗啊？”
那些声音细碎却清晰，顺着风飘进对白的耳朵里，像细小的针，轻轻刺着他的神经。
而此时，北京WE的休息室里，千年正对着手机屏幕开启直播。
作为下场比赛的参赛队伍，他们提前抵达场馆备战。
趁着间隙，千年习惯性地打开直播，想看看这场焦点战的开场。
当镜头里出现对白的身影时，他正在喝水的动作猛地顿住，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眼里满是错愕。
直播间的粉丝也炸开了锅。
“卧槽？白哥怎么在摇旗？”
“摇旗不是替补的活吗？难道白哥今天替补？”
“不会吧，上海LM买他来就是当替补的？”
弹幕刷屏般滚动，千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对白。
他看着对白挥舞着队旗，看着他脸上公式化的微笑。
看着他绕场一周后，没有走向首发选手的休息区，而是朝着赛场边缘的替补席走去。
那片区域的灯光很暗，与中央舞台的明亮形成鲜明对比，像被遗忘的角落。
对白放下旗帜，递给工作人员，然后默默地坐下，后背挺直，目光投向场上正在热身的队友。
那一刻，千年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太清楚摇旗意味着什么，也太清楚替补席的滋味——那是他刚转会到北京WE时，也曾经历过的时光。
可对白不一样，他是联盟顶尖的打野选手，是曾经的冠军得主。
是被上海LM花6000万高价买来的选手，怎么会沦为摇旗的替补？
直播间的粉丝还在追问，千年却下意识地伸出手，关闭了直播摄像头。
屏幕瞬间变黑，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隔绝了那些让他心疼的画面。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综艺收官时对白说“我想拿冠军”的模样，想起他眼里闪烁的光芒，心里五味杂陈。
“怎么了？”身边的队友注意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没事。”千年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准备训练吧，下一场该我们了。”
可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屏幕里场馆中央的赛场，飘向那个坐在暗角里的身影。
赛场之上，比赛已经正式开始。
上海LM的首发打野发挥稳定，与队友配合默契，打出了一波又一波精彩的团战。
现场的欢呼声此起彼伏，镜头频繁对准首发选手，偶尔扫过替补席时，也只是匆匆一瞥，几乎看不清对白的表情。
对白坐在黑暗里，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紧紧地盯着场上的画面。
他看得很认真，甚至能准确地预判到双方的战术走向，嘴里偶尔会低声念叨着：“这里可以反蹲一波”“打野应该去控龙，而不是追着射手打”。
那些分析精准而专业，是他多年赛场经验的沉淀，可此刻，却只能说给自己听。
有专门来看他比赛的粉丝，特意跑到替补席附近，隔着栏杆小声喊他：“对白！你什么时候上场啊？”
对白听到声音，转过头，只能对着粉丝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然后又转回头，继续看着场上的比赛。
粉丝们脸上满是失望和疑惑，却也不敢再多问，只能默默地站在原地，为他加油。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在南京TA苦苦支撑、始终保持顶尖实力的对白，来到上海LM后，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坐在替补席上，做一个沉默的旁观者。
对白自己也说不清此刻的感受。
这是他职业生涯以来，第一次坐替补席，第一次以摇旗选手的身份出现在赛场。
曾经，他是队伍的核心，是赛场上的主宰，每一场比赛都能站在首发的位置上，享受着追光灯的照耀和粉丝的欢呼。
而现在，他成了摇旗的“工具人”，成了替补席上的看客。
心里有失落，有不甘，有委屈，还有一丝茫然。
他想起转会时的憧憬，想起粉丝们的期待，想起千年的祝福，想起自己四年来从未熄灭的冠军执念。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交织，让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涌上心头。
他看着场上的打野选手，看着他操作着自己熟悉的英雄，看着他和队友们默契配合，心里既羡慕又苦涩。
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并不比首发选手差，甚至在经验和意识上更胜一筹，可他没有机会证明自己。
俱乐部安排的商务活动占据了他大部分时间，他连和队友磨合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上场比赛了。
比赛进行到中期，上海LM陷入劣势，打野选手的几次失误让队伍丢掉了关键龙Buff。
对白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心里急得不行，恨不得立刻冲上场，改变战局。
可他只能坐着，只能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唉。”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很轻，被现场的欢呼声淹没。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又很快睁开，眼底的情绪已经恢复平静，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他想起经纪人说的“商业价值”，想起俱乐部高层的冷漠，想起那些没完没了的商务活动。
原来，他所谓的“接近冠军的平台”，不过是一个更大的牢笼，一个用商业价值堆砌起来的陷阱。
他以为自己挣脱了南京TA的束缚，却没想到，只是换了一个更华丽的枷锁。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上海LM以两分之差输掉了比赛。
首发选手们垂头丧气地走下场，教练组脸色阴沉地讨论着战术失误。
对白站起身，默默地走到队友身边，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说了句“辛苦了”。
没有人过多地关注他，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他跟着队伍走出赛场，身后是渐渐散去的人群，是粉丝们失望的叹息，是场馆里逐渐熄灭的灯光。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大屏幕，上面还在回放着比赛的精彩瞬间，却没有一个镜头属于他。
走出电竞中心，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他脸上，让他清醒了许多。
他掏出手机，没有看到俱乐部的慰问消息，只有运营发来的明天的商务行程：“明天上午十点，品牌代言拍摄；下午三点，线上访谈；晚上七点，商务晚宴。”
对白看着消息，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他收起手机，独自一人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却坚定。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站在首发的位置上，不知道自己的冠军梦想还能不能实现。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放弃。
就算只能坐在替补席上，就算只能做一个摇旗选手，他也要坚持训练，保持好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