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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透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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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电竞中心的庆功宴散去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对白刚坐上俱乐部的商务车，手机就弹出了运营发来的日程表里。
明早七点半化妆，九点出席品牌线下活动，下午两点赶回基地训练，晚上七点参与线上粉丝见面会。
密密麻麻的行程像一张网，将他仅存的休息时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对白，老板刚才特意交代。”领队坐在前排转头说。
“你上场表现太亮眼，高层已经拍板让你继续稳坐首发，但商务那边是早就签下的合约，没法临时推掉，辛苦你再扛一阵子。”
对白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将头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庆功宴上的喧嚣还在耳边回响，可身体里的疲惫已经沉重到让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刚才在宴会上，他强撑着笑容和赞助商、高层一一碰杯，嘴角的肌肉早已僵硬。
此刻卸下所有伪装，浓重的睡意瞬间席卷而来，车子刚驶离停车场，他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哪怕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他也要争分夺秒地补觉。
这已经成了他近段时间的常态。
训练室里，他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凌晨两三点的灯光下，只有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屏幕的敲击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商务活动的后台，化妆师给他补妆时，他能趁着闭眼的间隙快速打个盹；
就连坐电梯的三十秒，他也会靠着轿厢壁，让大脑短暂放空。
粉丝们总在社交平台上开玩笑，说“天塌下来对白也能睡着”
还剪辑了他在采访间隙打哈欠、休息室里靠墙眯眼的片段，配上“睡神降临”的特效，评论区满是“白白好可爱”“果然是心大的小朋友”。
可没人知道，那些看似随性的睡眠，全是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续命时间。
为了不耽误训练，对白把所有能利用的碎片时间都榨干了。
品牌活动的间隙，他会躲在休息室里用平板看比赛回放。
赶场的车上，他戴着耳机听教练的战术分析，手指还在腿上无意识地模拟英雄技能释放的节奏。
甚至在化妆间里，他也会让助理打开训练软件，趁着上妆的空档练走位。
运营看着他眼底越来越重的青黑，忍不住劝：“要不和品牌方商量一下，减少两个活动？你这样身体会垮的。”
对白却只是摇头：“不行，现在正是稳住首发的关键时期，训练不能断，商务合约也不能违约。”
就这样硬扛了三天，败者组第二轮的比赛如期而至。
对手是武汉AD战队，一支以团战爆发力闻名的劲旅，他们的核心AD选手更是以反应迅捷、输出拉满著称，在联盟中排名稳居前列。
比赛当天下午，对白才结束最后一个商务活动，火急火燎地赶往比赛场馆。
走进选手通道时，距离开赛仅剩三个小时，他连换队服的时间都显得仓促，嘴里还咬着从便利店买的三明治——这是他今天的第一顿饭。
“心率有点高啊，对白。”
队医拿着监测仪，眉头微蹙“已经152了，是不是没休息好？”
对白刚咽下嘴里的食物，含糊着回应：“没事，可能有点紧张，缓一缓就好了。”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驱散头部的昏沉感。
其实从早上起床开始，他就觉得心脏跳得格外快，呼吸也有些急促，只是一直强撑着没说。
现在站在赛场入口，场馆内的欢呼声透过门缝传来，那种熟悉的紧张感混杂着身体的疲惫，让他的心率再次攀升，监测仪上的数字跳到了158。
教练看出他状态不对，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先去休息室躺十分钟？”
“不用了教练。”
对白摆摆手，握紧了手里的手机，“我先去热身，适应一下手感。”
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休息，每一分每一秒都必须用来调整状态，这场比赛输不起，他不能辜负教练的信任，更不能辜负自己熬了无数个夜晚的训练。
热身时，对白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时，偶尔会出现细微的卡顿，反应速度也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英雄连招，直到指尖传来熟悉的肌肉记忆。
可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冲破束缚，每一次跳动都带着轻微的眩晕感。
比赛正式开始，当对白的名字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场馆内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
他戴上耳机，隔绝了外界的噪音，可耳边却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节奏快得惊人。
第一局比赛，他选用了节奏型打野兰陵王，本想延续上一场的强势，却因为几次失神出现了失误。
一次关键的绕后突袭，他本该精准命中对方C位，却因为手指微微发颤，技能空了大半，反而被武汉AD的辅助反蹲秒杀。
“对白，稳住！”中单在语音里喊道：“注意走位，我们还有机会。”
对白嗯了一声，指尖的冷汗让手机有些打滑。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角落的心率监测小窗——160，这个数字从比赛开始就没下过150。
他用力握了握手机，试图缓解手指的僵硬，可长时间缺乏休息导致的肌肉疲劳，让他的操作越来越生涩。
第一局比赛，武汉AD战队凭借着稳健的运营和核心AD的高光输出，拿下了胜利。
下场时，教练立刻递过来一瓶功能饮料：“心率还是太高了，要不要暂停一下？”
“不用。”对白灌了几口饮料，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稍微缓解了些许燥热。
“继续吧，我能撑住。”
第二局和第三局，对白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勉强稳住了节奏。
他的裴擒虎依旧打出了几次精彩的野区入侵，镜的收割也依旧犀利。
多次配合队友击杀武汉AD的核心输出，帮助队伍连扳两局，将比分改写为2:1。
可没人知道，这两局比赛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每一次团战结束，他的后背都被冷汗浸湿，双手扶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中场休息时，他靠在椅子上，眼睛闭着，看似在休息，实则大脑还在飞速运转，复盘着刚才的失误。
助理想给他递点吃的，他只是摇摇头，声音沙哑地说：“不用，省点时间。”
第四局比赛，武汉AD调整了战术，针对对白的打野路线进行了严密的封锁。
对方的辅助频繁游走，多次打断他的刷野节奏，而他因为身体透支，反应速度下降，几次都没能避开对方的埋伏。
这一局，上海LM节节败退，最终无奈告负，比分被扳成2:2平。
进入决胜局，对白的状态已经濒临极限。
他坐在座位上，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在微微颤抖，哪怕只是轻轻握着手机，指尖也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心率监测仪上的数字稳定在158，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要跳出来，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头晕目眩。
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试图用疼痛来保持清醒，可视线还是偶尔会模糊。
“对白，坚持住，最后一局了！”
教练在语音里的声音带着焦急“我们相信你！”
“嗯。”对白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戴上耳机。
这一局，他选择了前期强势的娜可露露，想要在前期建立优势。
比赛开始后，他拼尽全力保持专注，刷野、Gank、控龙，每一个操作都做得尽可能精准。
可身体的疲惫终究难以抵挡，在一次关键的小龙团战中，他因为眼前突然发黑，技能释放慢了半拍，导致队伍失去了小龙控制权。
武汉AD抓住机会，乘胜追击，不断扩大经济优势。
随着比赛时间的推移，对白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有时候甚至需要用另一只手按住手腕，才能勉强完成操作。
场馆内的观众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弹幕里也满是“对白今天状态好像不太好”“他的手怎么在抖？”“是不是太累了？”
比赛后期，上海LM发起了最后的反扑。
对白的娜可露露绕后突袭，成功击杀了对方的中单和辅助，为队伍创造了喘息的机会。
但武汉AD的核心AD输出依旧凶猛，几次团战都凭借着高额伤害稳住了局势。
此时的对白，已经快要撑不住了，他的眼前阵阵发黑，心脏的剧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双手的颤抖越来越剧烈，手机在掌心摇摇欲坠。
“对白，再坚持一下！”
队友的呐喊声从耳机里传来：“我们能赢！”
这句话像是一道光，穿透了对白的疲惫。
他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凭借着最后一丝意志力，操控着娜可露露再次绕后。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招精准命中武汉AD的核心AD，紧接着一技能接平A，将对方秒杀。
与此同时，上海LM的其他队员立刻跟上输出，团灭了武汉AD。
“推塔！快推塔！”队友在语音里嘶吼。
对白的双手还在颤抖，他几乎是凭借着肌肉记忆在操作。
小兵逼近对方水晶，他操控着娜可露露不断攻击，每一次点击屏幕都显得格外艰难。
场馆内的欢呼声震耳欲聋，所有人都在为上海LM呐喊。
终于，在一声清脆的音效中，武汉AD的水晶被摧毁，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比分最终定格在3:2，上海LM战胜武汉AD，成功晋级下一轮！
比赛结束的瞬间，对白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椅子上，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桌子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双手依旧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眼泪因为极致的疲惫和释放，无意识地滑落。
队医立刻冲了过来，拿起监测仪一看，心率依旧高达175。“赶紧平躺下来！”队医焦急地说，一边给对白递上氧气袋。
对白靠在椅背上，吸着氧气，眼前的眩晕感渐渐缓解。
队友们围了过来，兴奋地拥抱在一起，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白，你太牛了！最后那波绕后太关键了！”
对白想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微微点头。
他知道，这场胜利，是所有人拼出来的，也是他用极致的透支换来的。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北京，千年正在自己的直播间里看着这场比赛。
他本来是想直播复盘自己的比赛，可看到败者组的这场焦点战，便忍不住点开了直播画面。
从比赛一开始，他就注意到了不对劲。
对白的操作虽然依旧有亮点，但明显比上一场迟钝了许多。
而且他偶尔会抬手揉眼睛、捏眉心，这些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千年的眼睛——那是极度疲惫的表现。
更让千年揪心的是，直播画面偶尔给到的特写中，能清晰地看到对白放在手机两侧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尤其是最后一局，那剧烈的颤抖几乎无法掩饰，甚至好几次差点把手机摔掉。
千年皱紧了眉头，他太了解对白了，这个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的队友，向来以稳健著称，哪怕是在最紧张的比赛中，也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他立刻打开了赛事官方的实时数据面板，当看到对白的心率从比赛开始就稳定在150-160之间时。
千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正常职业选手比赛时的心率大多在120-140之间，超过160就已经是极度紧张或身体透支的表现，而对白整整五局比赛，心率就没下过150。
直播间里的粉丝还在欢呼上海LM的胜利，有人刷着“对白yyds”“最后一波封神”
可千年却完全没心思看弹幕。
他盯着屏幕上对白瘫坐在椅子上、双手颤抖的身影，眼底满是担忧。
他太清楚那种被透支到极限的感觉，也知道对白的性格。
他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示弱，哪怕再苦再累，也只会自己扛着。
比赛结束半小时后，千年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给对白发了一条信息：“哥，你是不是太累了？”
消息发出去后，过了十几分钟才收到回复。对白的信息很简短，语气也显得很轻松：“没有啊，就是前天晚上没睡好，有点没状态。”
看着这条回复，千年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太了解对白了，这分明是他不想让别人担心的借口。
千年没有再追问，只是回了一句：“不管怎么样，都要注意休息，身体最重要。”
发送完信息，千年放下手机，目光再次投向屏幕。
屏幕上正在回放最后一局的精彩瞬间，当镜头给到对白颤抖着操作娜可露露完成绝杀时，千年的眉头又一次皱了起来。
他知道，对白此刻肯定还在硬撑着，或许正在接受采访，或许正在和队友复盘，或许又要赶去下一个商务活动。
而上海电竞中心的后台，对白刚结束简单的采访，运营就拿着手机走了过来：“白白，明天早上的活动提前到六点了，我们得早点出发。”
对白点点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好，我知道了。”
他拿起自己的背包，转身走向停车场。
夜色渐深，城市的灯光在车窗上划过，形成一道道流光。
对白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哪怕在睡梦中，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粉丝们还在社交平台上庆祝着这场胜利，有人剪辑了对白最后一波绝杀的片段。
配文“睡神觉醒，carry全场”，还有人开玩笑说“白白是不是在梦里都在打游戏，所以比赛时才这么猛”。
没人知道，这个被他们调侃为“睡神”的少年，早已把自己压榨到了极限。
那些看似随性的睡眠，全是他在疲惫生活中唯一的喘息。
而这场3:2的胜利，对对白来说，既是荣耀，也是沉重的负担。
他知道，未来还有更多的比赛在等着他，更多的商务活动需要他参与，更多的压力需要他扛起来。
但他不会放弃，就像他一直以来那样，哪怕身体透支到极限，也会咬着牙坚持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