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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废弃医院“婴灵”案(7) ...

  •   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和监护仪尖锐的长鸣。

      等季寻白冲回医院住院部时,王超已经被重新按在病床上,四肢被约束带固定,但他睁大眼睛,瞳孔扩散,嘴角却带着诡异的微笑。

      他的后颈,那个细小的切口处,隐约可见一点微弱的、绿色的荧光。

      “是标记物。”江妄执快速检查后确认,“有人把那个胎盘样本的提取物……植入了他的脊髓附近。”

      “能取出来吗?”

      “位置太深,靠近延髓,强行手术风险极高。”江妄执的脸色更白了,“而且……样本可能已经释放了活性物质,他现在产生的恐惧情绪,会加速那些物质的代谢和……扩散。”

      “扩散到哪里?”

      江妄执看向季寻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到他全身的神经系统,最终……到他可能产生的任何后代。”

      季寻白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邪教仪式。

      这是一场持续了二十年、跨越了代际的、疯狂的人体实验。

      而实验的终章,就在七天之后的月圆之夜。

      他走出病房,凌晨的冷风扑面而来。

      江妄烬跟在他身后,递给他一支烟。

      季寻白很少抽烟,但这次他接了过来。

      打火机的火苗在风中摇晃。

      “七天时间,”江妄烬吐出一口烟,“要找到一个藏了二十年的人,阻止一场准备了二十年的实验。”

      季寻白看着远处天际线开始泛起的鱼肚白。

      “还要保护一个可能被植入活体样本的证人,”他补充,“以及揪出那个神秘的第三个合作者。”

      手机震动,一条新信息。

      是苏念发来的,只有一句话:

      “季队,我想起来了,我父亲……曾经是仁康医院的行政副院长,他姓苏。”

      季寻白盯着屏幕,烟头的火光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明明灭灭。

      云层后,月亮正逐渐走向圆满。

      市局会议室的白板被红色记号笔写满,时间线、人物关系、证据链条像一张巨网展开。

      季寻白站在网中央,手里捏着苏念那条信息的打印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苏念的父亲,苏明远,仁康医院前行政副院长,1998年医院关闭后调任卫生局,五年前退休。

      档案清白,没有任何不良记录。

      “太干净了。”林辞骁用笔尖戳了戳苏明远的证件照,“干净得像刻意处理过。”

      “技术科恢复了他退休前办公室电脑的部分删除文件,”周正衍推了推眼镜,调出投影,“大部分是正常的行政文书,但有一个加密文件夹,最后一次访问时间是两个月前。”

      “内容?”

      “文件夹里是仁康医院1995到1997年的财务报表扫描件,重点标注了几笔异常支出——采购了大量实验用化学品和医疗设备,但库存记录对不上,还有……”周正衍切换页面,“一份手写的备忘录,日期1997年10月26日,内容是‘陈的项目必须叫停,伦理委员会明天介入,但他不肯收手,说‘沉睡之子’必须完成,我尽力了。’”

      落款是一个“苏”字。

      “这是他写的?”季寻白问。

      “笔迹鉴定还在做,但大概率是。”周正衍衍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我们查了苏明远的通讯记录,过去三个月,他频繁联系一个境外号码,号码归属地是瑞士。通话内容无法获取,但每次通话时长都控制在三分钟以内,符合情报交换的特征。”

      瑞士。

      季寻白想起江妄烬提过的“新世界基金会”——那个与十五年前文物盗窃案有关的海外组织。

      “联系国际刑警协查这个号码,”季寻白下令,“同时申请对苏明远实施二十四小时监控,江妄烬——”

      “在查了。”江妄烬坐在会议桌角落,笔记本电脑屏幕泛着冷光,“‘新生代生物科技’的刘振业,上个月在瑞士日内瓦有一笔大额转账,收款方是一个叫‘Horizon Research’的私人实验室。实验室的注册人……”他抬起头,“叫Ethan Su。”

      苏明远的英文名就是Ethan。

      所有的碎片开始咬合。

      苏明远表面配合叫停陈文渊的实验,私下却通过境外渠道提供资金和支持;

      刘振业负责药物和器械;

      陈文渊是执行者。这个“铁三角”在地下运行了二十年。

      “动机呢?”刘肆珩挠头,“苏明远图什么?钱?他退休金不低,女儿也是知名记者。”

      “不是钱。”江妄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依然脸色苍白,但坚持出院参加会议。“我分析了那个胎盘样本的基因序列,”他将一份报告放在桌上,“样本的DNA与陈文渊有99.7%的同源性。”

      会议室陷入死寂。

      “那是……陈文渊的孩子?”林辞骁难以置信。

      “准确说,是他未出生的孩子。”江妄执的声音冷静得残酷,“1997年,陈文渊的妻子怀孕八个月时,因为‘意外’早产,婴儿娩出后死亡。医院记录是‘先天性神经发育缺陷’,但死亡证明的签字医生……是刘振业。”

      “陈文渊用自己未出生的孩子做实验?”刘肆珩的声音发颤。

      “可能不是自愿。”江妄执翻开报告第二页,“我对比了陈文渊妻子当年的病历,她在怀孕六个月时,因为‘孕期焦虑’接受过刘振业开的‘安神药物’,药物成分里检测到了微量LSD衍生物。”

      “他们给孕妇下药……”林辞骁倒抽一口冷气。

      “为了制造‘完美的实验样本’。”季寻白接话,声音冰冷,“一个携带父亲基因、又在母体内就暴露于致幻剂环境的胎儿,然后他们‘制造’了婴儿的死亡,实际上取走了胎盘样本冷冻起来,二十年后的现在,他们要验证这个样本的‘跨代遗传效应’。”

      “所以王超被植入样本,是为了……”周正衍衍说不下去了。

      “为了观察活体宿主的反应,”江妄执平静地说,“如果陈文渊的理论正确,被植入样本的人会产生遗传自那个胎儿的‘先天恐惧’,并且通过神经递质的变化,激活样本里休眠的某些……特性。”

      “什么特性?”

      江妄执沉默了几秒:“我还在分析,但样本的培养液里,有一种从未见过的蛋白质结构,类似朊病毒,但更具……定向性。”

      朊病毒。

      疯牛病。

      那种可以改变大脑结构、引发不可逆神经退化的感染性蛋白。

      会议室里每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月圆之夜的‘仪式终章’,”季寻白盯着白板上的时间线,“他们要完成什么?”

      “可能是大规模扩散。”江妄烬合上电脑,“我查了‘新生代生物科技’最近半年的采购清单,他们订购了二十台便携式雾化扩散器,还有足以装满两个标准集装箱的‘芳香疗法用基础溶液’,收货地址是仁康医院旧址。”

      “他们要雾化什么?”

      江妄烬看向江妄执。

      法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如果样本里的那种蛋白质可以通过雾化吸入传播……并且能定向引发特定恐惧反应……”

      “一场人为制造的、全城范围的集体癔症。”季寻白说出了那个恐怖的结论,“甚至更糟——不可逆的脑损伤。”

      墙上的时钟指向上午十点。

      距离月圆之夜,还有六天十四个小时。

      “我们需要找到陈文渊和刘振业的藏身地,”季寻白开始部署,“辞骁,你带人彻查苏明远的所有社会关系,包括他女儿苏念。

      正衍,追踪那批雾化设备的最终去向。

      肆珩,协调特警对仁康医院及周边三公里范围进行地毯式搜索,重点是地下管道系统和废弃建筑。”

      “妄烬,我需要你动用地下的关系网,找刘振业。他那种搞药物的人,不可能完全脱离黑市。”

      江妄烬点头:“给我二十四小时。”

      “妄执,”季寻白看向他,“样本的分析必须加快,我需要知道那种蛋白质的具体作用机制,以及……有没有阻断或中和的办法。”

      江妄执迎上他的目光:“我会在四十八小时内给你初步报告。”

      “还有一件事,”季寻白顿了顿,“保护王超。他是目前唯一的活体宿主,也是我们了解样本作用的关键。加强医院的安保,安排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看守。”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行动。

      季寻白独自留在会议室,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信息。

      窗外阳光明媚,城市车水马龙,没有人知道七天后的满月之夜,可能发生什么。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发来一条彩信。

      照片是一间昏暗的房间,墙壁上贴满了婴儿的超声波照片,每一张都用红笔标注着日期和观测数据。

      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玻璃培养罐,罐子里浸泡着一个……成型的胎儿标本,大概六个月大小,脐带连接着复杂的仪器。

      照片下方有一行字:

      “你看,季队长,生命是多么奇妙的东西。它可以在黑暗中沉睡二十年,然后……醒来。”

      发信人号码无法追踪,IP地址显示在境外。

      季寻白保存了照片,转发给技术科。

      他走到窗边,点燃今天的第二支烟。

      烟雾在阳光下升腾,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下午三点,江妄烬发来第一条线索:

      刘振业三个月前在黑市购买了一批高纯度LSD原料,供货方是一个绰号“药剂师”的中间人。

      这个中间人上周末在城北一家地下诊所做过一单“特殊注射”生意,客户描述符合刘振业的特征。

      “地下诊所在哪儿?”季寻白问。

      “地址发你了,但我建议晚上行动,白天那里只是个正规的针灸馆。”江妄烬顿了顿,“还有,我听说‘药剂师’最近在打听一种罕见的□□衍生物,那种东西通常只有晚期癌痛患者才会用。”

      “刘振业得了癌症?”

      “不确定,但如果是真的,一个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疯狂科学家……”江妄烬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季寻白挂断电话,立刻联系医院调取刘振业的医疗记录。

      记录显示,刘振业两年前被诊断为胰腺癌晚期,预估生存期不超过一年。

      但他拒绝了所有正规治疗,从医院系统里消失了。

      一个知道自己要死的人,会做什么?

      完成毕生的执念。

      而陈文渊的执念,就是那个“沉睡之子”。

      傍晚六点,江妄执的初步分析报告发来了。

      季寻白看着屏幕上那些复杂的分子式和神经传导路径图,即使看不懂细节,也能从那冰冷的描述中感到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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