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休鲸你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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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前这个纸币上的标志性建筑，休鲸有些头疼。
在原定的计划里，他要想办法确认5335号是否活着。如果还活着，那他就想办法找到他，再然后，他与林晚时同归于尽。
可今天看到了可能是5335的人，他却跟丢了。
从谢知怀那晚的只言片语中，他也意识到霜晨的灾难可能是议会里的人一手操控，造成的惨案，一切计划都不得不打乱重来了。
搞清楚霜晨那场辐射的内幕前，他还不能死。
他抬起头，洛薇安正看着他，“休先生，你好。”
“你好。”他回应。
洛薇安转身，示意他跟上。
星宁台比休鲸想象的要小一些，有的地方肉眼可见的陈旧，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产物，不过保养得很好，明显是常常有人擦拭。
只有几处最近两年翻新的接待室的装潢金碧辉煌，符合休鲸年少时对这里的想象。
其他地方都色调暗沉，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落下，四下寂寂无人，只有风声，不知为何看起来很是凄凉。
看来这里的住户对住所的外观要求很低，甚至可以说是毫不在意。
休鲸新奇地打量着周遭，这个全宇宙的中心，竟如此普通，而他此刻就真真切切地站在这里。
难以想象，过两天圣秩厅正式成立，众人将在此宣誓就职，届时半个唱德的人都会来，星宁台该如何容纳如此多的群众。
休鲸默默跟着洛薇安，身后两名近卫寸步不离。
洛薇安带着他走过长长的走廊，路途经过一片明艳的郁金香花海，花香馥郁，直往休鲸鼻子里钻，闻到清香，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许。
一座亭子静静立在这片花海中，与周围的建筑截然不同，兀自遗世独立。
一路走来，这片花海算是星宁台最明艳的一抹色彩。
洛薇安没有跟休鲸说话的意思，只领着他往初瞒的书房去。
二王子殿下的书房就在这片花海对面。
一方矮矮的小屋与花海中的小亭相对，窗帘被丝带松松系着，里面明亮的灯光斜斜映出，有暮色在窗棂上跳跃。
初瞒平时就在这间屋子里接见贵客，处理事务。
洛薇安带着休鲸在门前停下。
看着门上精心雕琢的繁复纹路，休鲸深吸口气。
“先生，请把剑和枪交给身后的近卫。”洛薇安温声说。
休鲸环视周围，三双眼睛都直勾勾盯着他。
“……”
既然已经来了，那就看看初瞒要做什么。他一个王子，总不会在书房与他大打出手，做这些风度尽失的事。
初瞒非要跟他自由搏击的话，没有外援的情况下，他不一定会输给他。
休鲸胡乱想着，取下身上的东西，转头交给早已等候多时的近卫。
洛薇安推开门，室内灯光倾洒出来，拖出门口四人长短不一的影子。
“请。”洛薇安侧身，作出邀请的手势。
休鲸抬步走进室内，身后的门悄然关闭，将暮色隔绝在外。
往里面走了两步，淡淡幽静的清香萦绕鼻尖，书房的墙上挂了几张相片，最先看到的是国王一家四口的照片。
金发的王后温柔地搂着她的两个金发儿子，一大一小，哥哥一脸冷酷地抱着妈妈，弟弟则伸手抓哥哥的金发，张开嘴笑，可以看见那时的初瞒已经长了两颗牙，国王初政就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三个微笑。
从初瞒刚出生开始，一直到他长大了些，开始读书，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这个家庭的变化。
一直到第五张照片，初瞒开始挂一些风景照，再往后看，就没有他们家的合照了。
休鲸驻足在这些照片前很久很久。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想起了他这一生唯一一张全家福。
它是在一家破旧的照相馆拍的，拍摄时他们一家的站位还历历在目，那天的天气很好，霜晨很罕见地没有下雪，踩在融了雪水的斑驳路上，身上都暖洋洋的。
或许它早已消失在霜晨的风雪中了。
再看着书房墙上悬挂的一家四口，他有些沉默。
休鲸继续往里面走，一排排书架中，最中间的地方支了张桌子，齐耳金发的王子正伏在案前，神情专注又投入地翻阅文件。
他看得极其投入，一直到休鲸走到桌前时，他才意识到有人来了。
桌前的人抬起头，与休鲸对上视线。
休鲸直直撞上他清澈透亮的双眼。
面前的人极快地打量下他，随后对他点点头，抬手示意他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请坐。”
“好。”休鲸应了声，坐在墙边的沙发上。
沙发前的茶几上有一壶热茶，陶瓷的壶身碧绿青翠，壶口正蕴着热气，看样子是不久前才泡好的。
茶壶旁边是一本相册，正摊开着，应当是初瞒忘记收起来了。
休鲸静静坐着，视线落在这本相册上。
相册里的照片都已泛黄，即使初瞒把它保存得很好，它的几页边角也有些弯曲，可见相册的主人常常翻阅它。
相册左边是一张三人合照，都是现在大名鼎鼎的人物，休鲸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这是三个金发少年，尚有些年幼的初瞒站在中间，对着镜头灿烂地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他的左边是表情严肃的初会，不过嘴角有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右边则是他们的表哥沈光，正眯着眼对镜头笑。
王室成员在成年前的身份信息都是绝对保密的，在初瞒赴任唱德星主前，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
初会也如是，只不过他成年后，并没有公开自己的照片。
今晚是休鲸第一次看到初会的长相，虽然这是他很多年以前的照片了。
他们身后是刚刚休鲸路过的那片郁金香花海，看样子这张照片是在花海中的亭子里拍摄的。
照片里的盎扬春意一直到多年以后，作为外人的休鲸都能一眼感受到。
休鲸接着往下看，照片右下角有初瞒的落款：
【五岁，初瞒和哥哥，表哥，于星宁台。】
字迹满是稚气，却很方正，休鲸推测出那时的初瞒应该很喜欢临摹字帖。
休鲸看向相册的右边，看见个熟悉的面孔。
“……”他身形微顿，抬起头，又再次垂下视线。
照片没变，还是那张脸，这不是错觉，他没有认错，确实是那个人。
即使他本人不在这里，唱德也到处是他的痕迹。
初瞒此时也已经从办公桌前起身，抬步向他走来。
注意到这位客人正盯着茶几上的相册发呆，他弯腰坐在他对面。
休鲸回过神，与这位二王子兼唱德星主面对面对视。
面前的金发王子与他聊起家常：“刚刚在看相册，不过突然有事需要我处理，就把它丢在这里忘记收起来了。”
休鲸盯着照片上的黑发男子，又看向面前的初瞒，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照片是很珍贵的东西。”休鲸说。
“是啊，每次翻开它，我都在怀疑这些时光我是否真的经历过。”初瞒笑了笑，取来两只杯子。
休鲸默默观察这个低着头摆弄茶杯的金发男孩。
他看上去竟如此悲伤。此刻坐在他面前的这个金发男孩，不再是个政治符号，而是个活生生的人。
休鲸问：“怎么这么说。”
“它们是那段时光唯一的证据了。”初瞒神情有些悲伤有些自嘲，“一遍遍看过照片，我才知道曾经的一切并非海市蜃楼。”
休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些沉默。
“抱歉，今天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说了些奇怪的话。”
初瞒此时完全不见电视上的严肃认真，只是个平常的邻家男孩。
他右手握着茶壶柄，为他们二人斟茶，一边温声介绍：“这是普洱茶，你试试。”
他把一只杯子推到休鲸面前。
碧绿清澈的茶水映出头顶的灯光，袅袅热气氤氲开来，带着淡淡的茶香。
休鲸小声道了句“谢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微苦，咽下后却有丝丝回甘，醇厚的茶香在口腔里蔓延。初瞒泡的茶很浓，不知他深夜喝这样的茶水，还能否睡得着。
“很好喝。”他说。
初瞒莹白的指尖捏着小巧的茶杯，给他介绍起这杯茶。
“不算是很名贵的茶叶，十星元就可以买一包，能喝很久。普洱是我妈妈家乡的特产，我和哥哥都很喜欢喝。”他说着，话锋一转，眼底带着几分探究，“说起来，你见过我哥哥吗？”
牵扯到大王子，休鲸心中一沉，他果然没猜错，今天这场鸿门宴不是巧合，对方早已摸清自己的底细。
休鲸指尖微微收紧，捏紧微热的杯壁，“大王子殿下日理万机，我怎么可能见过他。”
“没有吗？”初瞒笑了笑，有些意味深长，低头轻轻刮去茶沫，“好吧，我猜错了。”
休鲸没有接话，又抿了口茶水，这次唇齿间的甘甜愈发浓郁。
初瞒放下杯子，伸手拿过摊开的相册，低眸静静凝视着照片，青葱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个黑发少年的脸。
“那么，你一定见过他吧？”他望着照片里的少年说。
休鲸低下头，再次看向这张照片。
这是张两人合照。
上面是还未完全褪去稚嫩的初瞒，不过相较之前，已经成熟了许多，不再有前几张照片上那样张扬的笑容，整个人内敛了许多。
他穿着唱大的学士服，应该是在参加毕业典礼，一只手对镜头打招呼，另一只手正揽着……
正揽着仍有些青涩，身穿学士服的斐席。
“在学校的荣誉墙上见过他。”休鲸顾左右而言他。
不过他说的确实并非虚言，他的确在唱大见过他的照片。
“你说那个啊。”初瞒把相册合上，回想起荣誉墙上的照片，露出怀念的神色，“拍那张照片时，我就在他旁边，想逗他笑的，可惜他很严肃。”
想起那张照片上斐席的神态，其实是有点笑意的，休鲸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那个时候，他是人尽皆知的天才。”初瞒轻声说。
看着初瞒低垂的眉眼，不知为何休鲸从这神情里品出了丝落寞。
“他尤其喜欢杨慎的词。”他顿了顿，“你知道杨慎吗？”
休鲸点头，“古地球时代的一位诗人。”
“第一次见到他，也是这样的黄昏。”初瞒抬起头看向窗外，那里有一片柔和的花海，正沐浴在夕阳的余晖里。
“这里的黄昏很美。”休鲸说。
初瞒望着窗外的花海，神色怔忡。
“那个时候他还是个中学生，黄昏的时候，站在窗前读书，读的就是杨慎的诗。”初瞒缓缓说，“我就站在窗外，隔着块干净的玻璃，看着妈妈给我找的同伴。”
“看样子斐席先生很喜欢读诗。”休鲸点评。
“是啊。”初瞒好整以暇地看着休鲸，“所以，你认识斐席吗？”
休鲸抬起头，初瞒正紧紧盯着他，观察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拉了这么久的家常，终于要进入主题了。
对方明显是揣着答案来问他的。
休鲸在心里飞快权衡，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一个普通老师，跟斐席这样的人物必定是毫无交集。
既然初瞒跟他打哑谜，那他也装作什么都不懂。
“我认识他，但他并不认识我。”他装糊涂地回答。
听到他给的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初瞒短促地笑了一声。
“别跟我撒谎。”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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