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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前世恩怨 还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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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祐哐哐打开门，将钥匙往玄关旁的五斗柜上一扔。
“裴玹，今天你王阿姨请客，带你出去吃饭去”她趿拉着拖鞋，冲紧闭着的卧室门大喊。
裴玹拧开把手，打了个哈欠，睡意盎然，“不去，睡觉”
下周就是期中考了，这几天他一直熬夜复习，眼下的黑眼圈都快坠到了嘴角。好不容易等来的周末，他不得睡到天荒地老。
裴祐倚在门框上，握着茶杯，“去吧，别那么累，放松一下”她看着儿子疲惫的样子忍不住心疼道。
“你爸也去”她喝了口水，补充道。
真是拗不过她。裴玹叹气，挠挠睡成鸡窝的头发，只好进屋换衣服去了。
手机页面还停留在三个小时之前的对话。
【Book：/发来一张图片/】
【Book：这题我没看懂，能帮我再讲一遍吗】
紧接着就是五六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和草稿纸的图片。
他本想问问祁望书现在在干什么，但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或许他仍在写着试卷，面对即将到来的大联考，裴玹也不好打搅他的节奏。
车子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黑暗顿时笼罩了所有人。
李卫东坐在驾驶座上，乐呵呵道：“小王不是在国外吗，怎么现在回来了”
从裴玹十岁开始，小王阿姨就一直在国外，博士毕业之后就留在了美国工作。他仍记得第一次见她是在外公家的宴会上，明媚大气。见到小裴玹的第一眼就送给他价格不菲的飞机模型。即使那么长时间没见了，他依旧怀着亲切感。
裴祐从刚上车就一直蹙着眉，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手机的后背，“王叔病了，希望临终前能看到她结婚”
“可是她不想结婚”
李卫东将车子停好，“结婚有什么不好的”
“老了以后有个作伴的，孩子再生孩子，怡享天伦之乐啊”
裴祐的高跟鞋啪嗒啪嗒直响，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要是男的能生孩子，女的也会愿意结婚好吗”
“说的倒是轻松，还孩子，谁生孩子啊”裴祐将肩上的包甩给李卫东，“走儿子”她挽着裴玹的胳膊走进了电梯。
李卫东稳稳接住，没再吭一声。
暖黄的灯光，若有若无的香味，培训有素的服务员点头哈腰，引着他们进入了包间。
裴祐一只脚刚踏进去就忍不住跟小王阿姨抱了个满怀，“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那么年轻呀！”小王阿姨忍不住夸赞。
“哎呦怎么可能一直年轻哟，你看我儿子都多大了呀”裴祐被夸的心花怒放。
小王阿姨揶揄她：“在我这里你一直十八岁嘛”
裴玹笔直地站在一旁，还像小时候一样紧贴着妈妈。小王阿姨这才发现旁边还站了一个人，惊喜地说：“小玹吗，都长那么高了”说罢，还亲昵地用食指刮了一下他的脸蛋。
裴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小王阿姨看到他的羞涩后乐得哈哈大笑，“怎么那么不禁逗啊”
中国人比较含蓄，他心说。
“你这次回来还走吗”裴玹一边说着一边往小王阿姨碗里夹着菜。
她叹了口气，颇为为难道：“可能不走了吧”
“你不会真的要听王叔的话随便找个男人嫁了吧”裴玹放下筷子，忍不住侧头。
小王阿姨倒是不在乎，随口说到：“当然不能啊，我准备好好陪陪我爸，让他专心治病，别想有的没的。”她吃了一口青菜，又嘟囔着：“婚姻大事怎么可能那么随意。”
“我要找一个一辈子只对我好的人，颜值还要高，无论年龄，无论贫富，更无论性别”她手肘撑在桌子上，十指交叉，还如同少女一般幻想着自己的另一半。
裴祐见她又开始不着调，戏拍了她一下，“还不论性别，你以为这是国外啊。国内现在还不允许同性恋结婚呢。你要是找个女朋友，背后得受多少人指点”
裴玹听着，一下没一下地咀嚼着食物。
裴祐跟好友聊得昏天暗地，李卫东也不好插嘴，只得匆匆吃完就出去散散步。
潺潺流水，空灵的水声使他自在了许多。他刚翻开烟盒，准备来一根，正好迎合着环境。
“先生你好，这里不可以抽烟”服务员从一旁走来，温声提醒。
李卫东急忙合上盖子，揣进西装裤的口袋里。他突然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他抬头。
大脑‘嗡’的一声，
熟悉，再熟悉不过了。
四目对视，服务员也晃了神。
“陈…”嘴唇嗫嚅，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下一个音节。
服务员怔了一秒，只在那一刹就低下了头，匆匆离去。
他伸手想要拉住她的胳膊，问问她这些年来过得怎样，问问她…
“爸！”裴玹站在走廊的另一头。
他想回头告诉裴玹，自己还有工作需要处理。只是在那犹豫的瞬间，服务员便早已消失不见。
“爸，该走了”裴玹跑过来。
……
“……知道了”他无力地放下手，点点头。
这么多年，你过得好吗？
什么礼貌规矩，什么顾客她都不要了，看见脸的瞬间，她就只想逃跑，逃的越远越好，逃到一个再也不用看见他的地方。
女人躲进洗手间，被擦得锃亮的镜子里映出她的模样。数十年未见，当初那个唇红齿白的少女已经死了。这里只有一个克死了老公，父死母亡的疯女人
她匆匆请了病假，经理见她脸色苍白如墙，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随意摆手让她回去休息。
北城真的要进入冬天了，深秋凛冽的风胡乱拍打，行人裹紧了围巾，步履匆匆。她也想快步走回家，可双腿却沉重的像灌满了铅一般，怎么都动不了。
女人砰的一声，门重重的被关上。
祁望书听到动静，拉开了卧室门。
陈秀春直挺挺地站在门口，浑身的寒气挡也挡不住。
“妈，喝口水暖暖身子”
热水氤氲的雾气使眼前朦胧，龟裂的双手怀抱着杯壁，感受着阵阵温暖。
祁望书的身躯在小小的厨房佝偻着，他接了半锅的水。
很小的时候，家里没有人给他做饭，他就踩着板凳，给自己下一碗面吃。没有太多的技术含量，只是颤颤巍巍地接三碗水，然后等水开。
听到咕嘟咕嘟的声音，他就知道该下面了。一小把的挂面和几根冰箱里发黄的叶子，几乎就是一整天的食物。
咕嘟咕嘟——
水开了。祁望书下了一把挂面，一整棵的青菜被他洗干净，撕成一片一片的扔了进去。没过多久就熟透了，正正好好是一碗的量。
猛烈的风肆无忌惮，窗户被撞的吱呀作响，轰隆隆轰隆隆…
陈秀春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呆滞地坐在那里，没有任何表情。脸上的皱纹似乎被风刮的更深了，沟沟壑壑。
“吃点东西吧，中午没吃饭吧”，祁望书将面条端到桌子上。
没有多余的食材，是再普通不过的清水面，几根青菜浮在上面。
听到祁望书的声音，她才抬起僵硬的头颅，扯开风干已久的嘴角，声音嘶哑：“吃饭了吗”
“吃过了”祁望书将筷子架到碗沿上。
陈秀春点点头。
她囫囵吞下几口面条，甚至没有多嚼几下。有点咸了，又就着摊在上面的荷包蛋。怎么还是那么咸，她只当做祁望书手抖放多盐了。滚烫的食物顺着食管下滑，供给着冰冷的身躯，器官在渐渐回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