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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旧疾 旧疾 ...


  •   晨光像一层被揉碎的金箔,顺着窗帘的缝隙漫进来,落在孟亦苍白的脸上,也落在余砚攥紧的手背上。

      余砚就那样保持着埋脸的姿势,直到孟亦的掌心微微动了动,他才敢抬起头,视线里全是未干的泪痕,却死死盯着孟亦的脸,连眨眼都怕错过什么。孟亦依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湿意,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只是眉头还拧着,像锁着无数解不开的旧伤。

      余砚不敢动,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孟亦的掌心,一遍又一遍,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他知道孟亦没醒,那声呢喃、那一下蹭手,都只是潜意识里的依赖,是被噩梦逼到绝境时,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可哪怕只是这样,也足够让他在无边的愧疚里,捞到一丝活下去的力气。

      天彻底亮透的时候,孟亦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先是涣散的,蒙着一层未散的雾,落在余砚脸上时,顿了顿,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别开,也没有露出抗拒的神色,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沉寂。余砚的心脏骤然缩紧,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飞了眼前这片刻的安稳。

      “醒了?”余砚的声音哑得厉害,是熬了整夜的干涩,“要不要喝水?”

      孟亦没说话,只是缓缓抽回了自己的手。

      动作很轻,没有用力,却像一把钝刀,在余砚心上反复划着。他早有准备,没有强求,只是默默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孟亦皮肤的凉意。“我去给你热粥。”余砚起身,声音尽量平稳,“你昨天没吃东西,胃里空着不好。”

      他转身要走,手腕却突然被攥住了。

      很轻的力道,几乎一挣就开,却让余砚的脚步钉在了原地。他猛地回头,撞进孟亦依旧没什么波澜的眼里,只听见对方用极低、极哑的声音,吐出两个字:“别走。”

      余砚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几乎是踉跄着坐回床边,反手握住孟亦的手,这一次用了力,却又怕弄疼他,力道收了又收,最后只是牢牢扣着,像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我不走,”他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

      孟亦的指尖动了动,没再抽回,只是安静地任由他握着。晨光一点点爬满整个房间,暖融融的光裹着两个沉默的人,空气里没有多余的话,却第一次有了久违的、安稳的气息。

      余砚热了小米粥,熬得软烂,还卧了个溏心蛋,是孟亦从前最喜欢的做法。他端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吹到温热,递到孟亦唇边:“慢点吃,就一口。”

      孟亦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微微张口,含住了勺子。

      那一口粥滑进胃里,暖意在四肢百骸里慢慢散开,也让孟亦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余砚见他肯吃,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一勺接一勺,动作轻柔得不像话,连呼吸都对着别处,怕自己的气息扰到他。一碗粥见了底,孟亦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不再像之前那样惨白得吓人。

      “还要吗?”余砚轻声问。

      孟亦摇了摇头,缓缓闭上眼,靠在床头,气息依旧有些虚弱。余砚收拾好碗筷,回来时,看见孟亦睁着眼,眼神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

      他知道,孟亦需要时间。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伤痛,那些被他亲手碾碎的信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弥补的。他能做的,只有等,像守着一株濒临枯萎的花,用日复一日的陪伴,一点点浇灌,等它重新发芽。

      “孟亦,”余砚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知道你不想提过去的事,我不逼你。我也知道,我说再多对不起,都没用。”

      孟亦的视线动了动,却没有看他。

      “我只是想告诉你,”余砚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坚定,“这一次,我不会再走了。不管你怎么对我,不管你愿不愿意原谅我,我都会留在你身边。你怕黑,我就陪你等天亮;你怕疼,我就替你挡着所有的风雨;你把自己关起来,我就守在门外,等你愿意开门的那一天。”

      孟亦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却依旧没说话。

      余砚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盛满了温柔与愧疚:“我给你带了些你以前爱吃的东西,还有你喜欢的那套黑胶唱片机,放在客厅了。等你身体好一点,想听歌了,随时都可以开。”

      提到黑胶,孟亦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以前最喜欢窝在沙发里听老唱片,尤其是那些慢节奏的爵士,能让他在浮躁里静下来。可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就再也没碰过音乐,那台唱片机被他收进了储物间,落满了灰尘。余砚把这细微的变化看在眼里,心里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直到孟亦缓缓闭上眼,再次睡了过去。余砚替他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带上门的瞬间,靠在门板上,终于忍不住捂住嘴,无声地哭了出来。

      眼泪砸在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发颤。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长到他可能要用一辈子去走。但只要孟亦还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哪怕只是一个沉默的回应,他都绝不会放手。

      接下来的几天,余砚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孟亦。

      他包揽了所有的家务,每天变着花样给孟亦做吃的,从软烂的粥品到清淡的小菜,每一样都顺着孟亦的口味来。他会陪孟亦坐在阳台上晒太阳,会给孟亦读他喜欢的散文,会在孟亦做噩梦惊醒的时候,第一时间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他。

      孟亦依旧话很少,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安静地坐着,或者躺着,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他不再抗拒余砚的触碰,不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人,甚至会在余砚递给他水果的时候,伸手接过来,轻声说一句“谢谢”。

      那两个字,像一道光,照亮了余砚所有的坚持。

      这天下午,余砚正在厨房给孟亦炖银耳汤,突然听见卧室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他心里一紧,连锅都没来得及关,就冲了进去。只见孟亦蜷缩在床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双手紧紧抱着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脸上是痛苦到扭曲的神色,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声音破碎不堪。

      “不要……别碰我……滚……”

      余砚的心瞬间揪成了一团。他知道,孟亦的旧疾犯了。那些被他强行压抑下去的创伤,那些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孟亦彻底吞噬。

      “孟亦,孟亦你看着我。”余砚冲过去,却不敢碰他,只能蹲在床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我,余砚,我在这里,没人会伤害你,别怕。”

      孟亦像是没听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恐惧里,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余砚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绝望。

      “孟亦,看着我,我是余砚,我在这儿,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不知喊了多久,孟亦的颤抖才渐渐缓了下来。他缓缓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余砚,好半天才聚焦,看清眼前的人。下一秒,他猛地扑进余砚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压抑了太久,像积压了数年的洪水,终于决堤。

      余砚浑身一僵,随即用尽全力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我在”,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砸在孟亦的发顶。他能感觉到孟亦的身体在不停颤抖,能感觉到他的眼泪浸透了自己的衬衫,能感觉到那些深埋在心底的伤痛,终于在这一刻,有了一丝宣泄的出口。

      “对不起,孟亦,对不起……”余砚一遍遍地道歉,声音哽咽,“都是我的错,是我当年没保护好你,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对不起……”

      孟亦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哭到浑身脱力,最后在余砚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余砚抱着他,一动不敢动,直到手臂麻得失去知觉,也舍不得松开。他低头看着孟亦熟睡的脸,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愧疚。他知道,这不是原谅,也不是和解,只是孟亦在漫长的封闭里,终于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愿意再相信他一次。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夜幕缓缓降临。

      余砚抱着孟亦,坐在床边,心里无比坚定。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治愈孟亦的旧疾,去弥补当年的过错,去把曾经熄灭的光,重新一点点点亮。哪怕前路漫漫,哪怕荆棘丛生,只要身边有孟亦,他就有走下去的勇气。

      过了很久,客厅的钟表指向了9:35。孟亦从房间出来了。他静静的看着坐在沙发的余砚。

      孟亦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眸,指尖微微蜷缩,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别靠近、别说话、让我一个人的疏离气息。

      他从不是那种需要陪伴、需要安慰、需要有人逗他开心的人。或许以前是,但现在绝对不是。

      余砚几乎是立刻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可在孟亦抬眼看来的瞬间,又硬生生顿在原地,连脚步都不敢再往前迈半分。他太清楚孟亦这副模样了——不是生气,不是厌恶,是彻头彻尾的疏离,是“你在与不在都与我无关”的漠然,是把自己彻底封进壳里,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留给他的防备。

      “醒了?”余砚的声音哑得厉害,是熬了整夜的干涩,他刻意放轻语调,生怕惊到眼前人,“我熬了粥,温在砂锅里,要不要吃一点?”

      孟亦没应声,只是垂着眼,从余砚身侧擦肩而过。他的肩膀几乎要碰到余砚的手臂,却在最后一刻微微偏开,连一丝肌肤相触都刻意避开,脚步轻得像一阵风,径直走向厨房。全程没有回头,没有停留,甚至没有给余砚一个多余的眼神,仿佛他只是客厅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余砚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钝痛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想起很多年前,孟亦也是这样从房间里出来,却会第一时间扑进他怀里,软乎乎地蹭着他的胸口,撒娇说饿了,要他喂。那时候的孟亦,连走路都要牵着他的衣角,眼里心里全是依赖,全世界仿佛只有他一个人。

      可现在,连擦肩而过都成了奢侈。

      他默默跟在孟亦身后,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不敢靠近,不敢打扰。看着孟亦自己拉开橱柜,拿出小碗,自己盛粥,自己就着小菜慢慢吃,动作利落又安静,没有丝毫娇态,没有半分依赖。他自己照顾自己,吃得安安静静,不麻烦任何人,也不期待任何人的照顾。

      余砚站在厨房门口,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看着孟亦苍白的侧脸,看着他单薄的肩膀,看着他明明怕黑、怕疼、怕那些挥之不去的噩梦,却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不需要任何人的样子。眼眶一点点发烫,滚烫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却被他死死憋了回去——他不敢哭,怕孟亦看见,怕这份脆弱又成了孟亦的负担。

      孟亦吃完,自己把碗放进水槽,简单冲了两下,没有像从前那样把碗推给余砚,等着他收拾。他转身要走,余光扫到站在门口的余砚,脚步顿了顿,却依旧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身,从他身侧绕开,径直走回了客厅,重新缩在沙发的角落,抱着膝盖,安安静静望着窗外。

      那是他最舒服的姿态。

      没有目光,没有打扰,没有沉甸甸的愧疚和爱意压得他喘不过气,只有他自己,和一片让他安心的沉寂。

      余砚看着他的背影,喉结滚动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我……我不打扰你。你想一个人待着,我就在书房,有事你叫我,我随时都在。”

      孟亦没有回应,连头都没回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余砚也不恼,只是默默转身,轻手轻脚走进书房,轻轻带上了门,只留下一道极窄的缝隙。他没有走,也没有做别的事,就靠在门板上,安安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听着客厅里钟表的滴答声,听着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听着孟亦平稳的呼吸声,不敢发出一点动静,生怕惊扰了那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他知道,孟亦不需要他的陪伴,不需要他的安慰,甚至不需要他的存在。孟亦要的,从来都只是不被打扰,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待着的空间。而他能做的,只有藏起来,藏在孟亦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着,不纠缠,不逼迫,不打扰。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上午到午后,阳光从窗户移到地板,又渐渐西斜。

      孟亦就一直缩在沙发角落,安安静静地坐着,没有玩手机,没有看书,没有做任何事,只是单纯地发呆。他享受这样的时光,没有压力,没有期待,没有需要应付的人和事,只有自己,和无边的安静。这些年,他就是这么过来的,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熬过那些窒息的夜晚,一个人对抗那些反复出现的噩梦。他早就习惯了独处,也只敢依赖独处。

      余砚在书房里守了整整一天,中间只出来过一次,轻手轻脚地给孟亦续了一杯温水,放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茶几上,然后又立刻退了回去,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没有打扰孟亦半分。

      孟亦看着那杯水,沉默了几秒,没有道谢,也没有拒绝,只是在渴了的时候,自己伸手拿起来,喝了两口,又放了回去。全程没有看余砚一眼,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傍晚的时候,天渐渐阴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一场大雨说来就来。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客厅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余砚几乎是立刻就从书房里冲了出来,他太清楚孟亦怕什么了。孟亦从小就怕打雷,怕黑,怕突如其来的巨响,以前每次下雨打雷,孟亦都会第一时间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吓得浑身发抖,完完全全依赖着他的保护。

      可现在,他刚冲到客厅,就看见孟亦依旧缩在沙发角落,只是指尖微微蜷缩,抱着膝盖的手臂紧了紧,却没有抬头,没有找他,没有像从前那样寻求安慰。他只是自己咬着牙,默默忍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只要足够安静,就能把那些恐惧都挡在外面。

      余砚的脚步猛地顿住,心口像是被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亲手弄丢了那个满心满眼依赖他的人。

      他没有上前,没有伸手抱他,没有像从前那样把人护在怀里。他知道,现在的靠近不是安慰,是打扰,是孟亦最抗拒的东西。他只是默默走过去,轻轻把客厅的灯打开,调得柔和不刺眼,又默默退到客厅的另一头,远远站着,不说话,不靠近,不打扰。

      孟亦抬眼淡淡看了一眼灯光,没有表情,没有道谢,也没有抗拒。只是安静地接受了这份不打扰的好意。

      他不是不领情,只是不再依赖。

      灯光亮了,雷声远了,害怕少了一点,可他依旧不会因此就重新靠近余砚。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磨掉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大雨下了一整夜,雷声滚滚,从未停歇。

      孟亦没有回卧室,就在沙发上躺着,用薄被盖住自己,安安静静地闭着眼。他不想和余砚待在同一个房间,那样他不自在,也睡不安稳。一个人在沙发上,反而更安心。

      余砚就坐在客厅最远的那个小凳子上,整夜没睡,安安静静守着。不敢睡,不敢动,不敢发出声音,只是死死盯着孟亦的方向,生怕他做噩梦,生怕他有一点不舒服。

      半夜的时候,孟亦身子轻轻颤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呼吸变得急促,嘴唇微微抿着,明显是噩梦来了。他没有哭喊,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忍着,连痛苦都不愿意发出声音,不愿意打扰别人,更不愿意被余砚看见。

      以前做噩梦,他会猛地惊醒,哭着扑进余砚怀里,紧紧抱着不放,全身都在发抖,完完全全依赖他的安抚。

      现在,他就算惊醒,也只是猛地睁开眼,安静地躺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自己平复情绪,自己压下恐惧,自己给自己安全感。全程没有回头,没有看余砚一眼,更没有向他靠近半分。

      余砚坐在黑暗里,死死攥着手,指甲快嵌进掌心,眼泪无声地掉下来,不敢发出一点哭声。他就看着那个曾经完完全全依赖他的人,现在连噩梦惊醒,都再也不需要他了。

      天快亮的时候,雨停了,窗外泛起鱼肚白。

      孟亦缓缓睁开眼,神色平静,没有看他,没有说话,安安静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雨水冲刷过的世界。背影单薄,安静,疏离,独立。不再是那个会黏着他、跟着他、依赖着他的小孩。

      余砚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无尽的酸涩和愧疚:“我不指望你立刻原谅我,也不逼你再像以前一样依赖我、靠近我。你喜欢一个人静静待着,我就不打扰你。你不想依赖我,我就安安静静守着你。你不用理我,不用看我,不用勉强自己对我好。我就在你看不见、不烦你的地方,一直陪着。等你哪天……稍微愿意再依靠我一点点了,我随时都在。”

      孟亦站在窗边,安安静静,没有回头,没有回应。

      风轻轻吹过,带着雨后的清新,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余砚知道,这条路还很长,长到他可能要用一辈子去走。但只要孟亦还在,只要他还能这样安安静静守着他,他就有走下去的勇气。哪怕孟亦一辈子都不依赖他,一辈子都只喜欢一个人待着,他也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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