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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暗情涌动,水来土掩(10) 我知道阿延 ...

  •   宫中很多人都等着看乌兰卓的笑话,偏偏乌兰卓很争气。

      昨日太医为她医治磨破的手指时,查出她已怀有身孕一月有余。

      得知此消息后皇上大喜,原本准备在皇后寝宫休息的他匆匆抛下皇后赶往了乌兰卓的御礼殿。

      一夜过后,皇上不但解除了乌兰卓的禁足惩罚,还将乌兰卓院中的宫女太监全都换掉了,甚至还下了一道指令让她在自己的寝宫里安胎,直到诞下皇子之前乌兰卓可以拒绝参加任何她不想参加的活动。

      这不,今天乌兰卓就马上行使了皇上赐予她的权力,她没有来参加晨昏定省。

      少了乌兰卓,立政殿里气压低沉,平日里那些能说会道的妃子们都沉默不语,就连一手将乌兰卓推到皇上面前的耀贵妃都木着一张脸,任谁见了都知道此时她的心情极为不好。

      反观皇后倒是面色如常,似乎昨夜皇上丢下她去找乌兰卓的行为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她笑道:“兰充容争气,她能给皇上添皇子是喜事一桩,各位妹妹们莫要哭丧着脸,若是让皇上看见了实在扫他的兴。”

      我知道皇后一贯心胸宽广,只是没料到她不但不动气,还反过来宽慰其他妃嫔。

      “是,谢皇后娘娘指点。”嘴上是这样应,但她们终究不如皇后那样沉得住气。

      殿中死气沉沉压得我快要喘不过气,好不容易结束了请安后,我一刻不停地向少府监赶去。

      “就是这样,”把在皇后那儿挤压的郁气全部倾倒给了延之,我心中畅快不少,“原来我认为那个陷害乌兰卓的太监一定是太后的人,但就今早的情形而言,我又怀疑幕后黑手也可能是耀贵妃。”

      阿延思忖片刻后道:“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这耀贵妃对兰充容下手的理由又是什么?”

      “或许是嫉妒?”耀贵妃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乌兰卓一个外族却轻松做到了,她肯定早就要气疯了。

      “但兰充容是她的人,她何至于要将兰充容置于死地?”

      “也是,她大不了像那日在御花园里教训我那样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教训乌兰卓了。”

      听我如此说,延之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见状,我向他靠近几分,我们的肩膀相碰之时,我翘起小尾指钩住他的,延之的耳尖便悄悄红了。

      中元节前我与延之在隔壁院子里阴的一池子泥需要浸泡七八日之后才能使用,为了不耽误七彩琉璃制造的进度,延之提前阴好的一缸泥存在料房里,接下来他便要教我搅泥。

      搅泥可以根据工匠自己习惯的方式进行,有人喜欢脚踩拌匀,有人喜欢使用叉子挑泥摔打,不管用哪种方式,阴好的泥都至少要搅上三次,这搅泥的次数越多,泥就越黏越好用。

      我接过延之递来的叉子,可是他却不松手。

      我疑惑地歪头道:“阿延你这是作甚?”

      延之犹豫道:“搅泥没有技巧只需用尽蛮力,让小人来做就好,美人您还是到棚子里休息吧。”

      “既然你不想让我用叉子,”我耸耸肩松开了手,“那我就用脚踩法吧,感觉会很有趣。”

      “不行!”

      无视延之的反对,我屈膝作势要脱鞋。

      延之大惊,他忙把叉子塞进我怀里道:“用叉子!美人您用叉子吧!”

      “你确定?不反对了?”

      延之十分用力地点点头,他妥协地将叉子递给我,道:“小人没有看轻美人的意思,小人知道美人您不怕苦也不怕累,可最近后宫事端多不太平,小人希望美人能多加保重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阿延你心疼我,”我笑眯眯地接过叉子,“你放心,那些肮脏事烧不到我身上,现在我能安然在你这偷懒便是最好的证据。”

      延之不语,他看起来还是忧心忡忡。

      “好吧,”将叉子往泥里一叉,我拍拍手后退一步,“我不搅泥了。”

      延之换上了惊讶的表情。

      “阿延时刻心系于我,我很开心,但让你担心,我就不开心,所以这次听你的,搅泥的活就交给你做吧,所以阿延别皱眉头了,好吗?”我说的全是真心话。

      “美人……”延之没想到我会这样说,他很动容,“小人能得美人青睐,实在是三生有幸!”

      “如果阿延是三生有幸,”我狡黠地用指尖从缸中勾起一点泥,“那我就是五生有幸!”

      说罢,我将泥点到阿延的鼻尖上,然后捧腹畅快地笑了起来。

      被人抹了泥巴,延之也不生气,他挠挠后脑勺嘿嘿地傻笑起来。

      我喜欢这种轻松的时刻,只有面对这样毫无防备对我露出笑容的延之,我才能卸下假面;我喜欢延之丢掉名为恭敬实则疏远的外壳与我谈笑,只有这种时刻我才能寻得一丝自由喘息的滋味。

      延之不知我心中情意翻涌,他也不把鼻尖的泥擦掉就拿起叉子开始挑泥,每摔打完一团泥,他便会转头对我笑一下。

      延之穿着方便行动的粗布麻衣,长长的袖子被他高高挽起,叉泥发力时,他的胳膊鼓起一团结实的肌肉,他小臂的线条更是流畅又紧实。

      与穿着工匠礼袍时看起来修长瘦弱的模样完全不同,牙尖不知为何突然发痒,我一边观赏着延之一边用舌尖磨牙。

      时间一点点流逝,泥的黏性被延之摔出,一滴汗水从他的额头向鼻尖蜿蜒流下,延之不拘小节地抬起手臂用肩膀上的衣服将汗珠抹去,刹那间,他鼻尖上仍留存着的泥被糊开,清秀的延之变成了一只花猫。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延之疑惑道:“可是小人做了什么失礼的事情吗?”

      当然没有,我摇摇头从怀中掏出帕子为他擦汗。

      此刻我全然没有多想,一心只想着要帮延之把汗擦掉。

      可当我的帕子落在延之额头上时,他浑身瞬间僵直。

      察觉到他的异样,我一边轻擦的额头一边道:“放心,阿延你没有做失礼的事情,不过,你很热吗?是不是累了?要休息一会儿吗?”

      也不知是太阳晒的,还是干活热的,延之浑身散发滚滚蒸腾的热气,连带着为他擦汗的我都被灼得发烫。

      “不、小人不热……”

      延之瞳孔颤动,我在他眼珠里清晰地看到了我自己,这时我才惊觉,原来我们俩竟靠得如此近。

      “真的吗?”我没有退开,反而在将延之的汗擦去后,又一点一点仔细地擦起他颊上的泥,“那难道是下雨了?其实这些都是雨水么?”

      说话间,我的气息与延之的鼻息纠缠在一起,延之微微张着嘴,他失神地与我对视着。

      “其实从上次我就想问了,阿延,为什么你那么香?”

      我偏头凑近延之的脖颈处努起鼻子嗅闻起来,蓬勃的热气和着一股特殊的香气从延之身上向我扑来,霎那间,我被包裹进那股与脂粉花香全然不同的气息之中——一股不沾半点泥腥的清冽草香,草香之中又夹着淡淡的甘味,甘味之下是热腾腾的人肉皮香,这就是延之的味道。

      延之缩着脖子不敢动弹,我用余光瞥见他的耳朵红得如同血滴,坏笑一下,我埋首深吸一口气后故意发出代表满足的喟叹声,延之瞬间被我的行为激得一抖。

      “且不说我们草原上的汉子放牛驱羊发汗生味是正常情况,就算宫中工匠制器制棍也难免要流汗,”我朝延之的脖子吹了一口气,眼看着他的脖子从粉色一点点变得通红,我愉悦地笑道:“可你没有半点汗臭味就算,竟比后宫里的妃子们还香……”

      说着,我故意停顿一下,延之也终于受不住了,他突然蹲下去然后猛地抱住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可惜我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阿延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抱膝蹲下,“说!为何你会那么香?”

      延之收紧抱膝的手臂,他用力地摇摇头。

      “阿延你确定不说吗?”我笑嘻嘻地戳戳他的手臂,嗯,手感挺硬实的,和眼见的一样。

      “……”延之埋膝挣扎半晌,最终他抬起涨红的脸看向我,“小人用了……手洗……”

      “什么?”他的声音太小了,我根本听不清,“阿延究竟用了什么?”

      延之的眼角泛起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急的,突然他豁出去了大声道:“是杂草!小人在洗衣时加入了杂草汁!”

      “杂、草汁?”这是我没有料到的答案,我疑惑道:“阿延你,你为何?”

      “因为……味道,”延之舔了舔唇瓣,他的视线虚虚落在地上的一片绿叶上,“正如美人您所说,小人一介干粗活之人,身上难免会有味道……”

      “也就是说,”我的嘴角忍不住翘起,“阿延你是为了我,才将自己弄香的。”

      “……是,”延之捂住自己发烫的耳朵,他闷声道:“小人寻了几种味道清香的野草,每次洗澡洗衣时小人都会放一些草汁进去。”

      眼前突然浮现出延之用骨节分明的大手笨拙地揉搓衣服的画面,洗着洗着他还要将衣服放在鼻子下闻够不够香,若是不够香,他就会懊恼地继续加草汁……

      “我很喜欢,”心跳如鼓动,热意涌上眼眶,我咧开嘴由衷地笑了,“阿延谢谢你,你的味道,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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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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