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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久别重逢?其实是取命来了吧。 ...

  •   陈年怎么都没想到,久别重逢后的第一句话是林雀用枪抵着他后腰说的
      初冬时候,北方天气像蹦极一样降了下去,一场雪过后更是冷的要命,陈年只裹了一件长风衣,感受到腰后被枪管硌着的地方,惊起了一身冷汗
      这人似乎没有攻击的意图,但抱着他腰抱的很紧,陈年努力让呼吸平复,然后——一个后撤,胳膊肘撞上那人肋骨,回头想要迅速卸了他的枪,可那人反应速度太快,接住陈年的拳头,轻而易举破了陈年的招式。陈年掏出藏在兜里的匕首,想都没想就往脸上割,可对方出手招式没多厉害,速度却快的惊人,每一次攻击都被他躲过
      陈年发觉,这人似乎很熟悉他的招式
      再度仔细端详这个人,身高很高,比陈年高出去小半头,虎口处有很厚的枪茧,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连眼睛都被精心戴上了墨镜
      可为什么总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于是下一次,面对这人的攻击,他并没躲避,放纵着男人掐着他脖子把他按在墙上,死死固定着他的腰
      “…为什么不躲了?”那男人问道
      很年轻的声音,似乎被刻意压低了
      陈年心中突然有了个猜测,这个结论烫的他不敢再想,他心跳加速,试图透过墨镜看到那男人的眼睛,可是失败了
      他感受着那人愈收愈紧的手掌,在窒息之前微弱地吐出一句:“林雀”
      禁锢着他的手松了。
      ——
      室内的血腥气味很重,陈年不喜欢那个味道
      如果是三十二岁的陈年,他会不留情面的夺门而出,可现在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他没得选。
      开场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只一分心的功夫,陈年被一拳结结实实击中腹部,钝痛于腹部出现,随即像烟花一样扩散到整个上半身,他皱了皱眉,额上登时出了一层冷汗,可他不肯退,一转身的功夫下一拳直冲面门而去,骨骼击中皮肉的声音惊心动魄,用劲大到陈年手都发麻,对面那个比他高出一头有余的男人被他打退,晃悠着想要站直,最终还是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全场的空气都凝滞了,然后——倏然爆发出惊人的呐喊声和尖叫声,陈年被吵的头昏,按照常理行了个礼,匆匆下台
      离了人群远了,陈年蹲在衣柜旁边歇了口气,迟来的感觉腹部传来剧痛,估计要青了
      “今晚还回去吗?在俱乐部睡一晚上算了”
      来人是韩欣,拳场创办的合伙人之一,因为陈年年纪轻还打得狠而对他格外关注,不过陈年又不是傻的,他自然知道自己在这里的热度,只不过是想让他多活一会儿罢了,毕竟他打一晚上能给拳场带来的收益是无限的
      开在所谓“负一层”的地下拳场,有什么人性可言
      陈年摇摇头,疼的有点说不出来话
      “又回家看孩子啊,你外甥不是要上幼儿园吗?怎么还这么累啊”
      陈年抬头,与男人对视,半晌才吐出来一句:“他这两天发烧,请假了”
      “又不是亲的,你这么上心干什么?你姐不是给你留了钱了吗?反正要是我,给他扔一千块钱,爱上哪上哪去,你要让那女人的一句话困一辈子吗?反正…”
      话顿,陈年眼神沉的像剑刃,直直盯着他,像要把他洞穿,韩欣再也吐不出一句话。
      “我本来都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给你安排的比赛少了,每天晚上还早退”韩欣撇撇嘴:“算了。你回去吧,明天早点来昂”
      陈年点点头,轻声道了谢,手腕上最后一点包扎的绷带被他扎的紧实,摇摇晃晃的出了门
      深秋的天,气温骤降,林雀就是因为天气的不稳定感冒了,小孩子身体弱,相对来说好的慢一点,陈年这些天晚上一直请假回来照顾他,欠了韩欣不少人情
      陈年回家的时候,林雀房间的灯关着,给孩子点的饭被原封不动放在桌上,这孩子倔得很,说什么也不肯吃,陈年叹了口气,敲了敲林雀的房门:“林雀?睡了吗?”
      没有回话,屋里静的只听得见冰箱运行嗡嗡的轰鸣声
      陈年皱着眉拧开房门,发现林雀抱着膝盖坐在最角落,看起来小小一团,有点可怜。陈年推门进来他也没有抬头,直到陈年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好,烧退了,有没有好好喝水?”
      林雀喉咙里轻轻“嗯”了一声,但仍然有点委屈:“你为什么今天一天都没有回来”
      陈年想把他抱进怀里,但是身上太脏,又全是血污,幸亏灯没开,若是灯亮着定要把孩子吓到了
      陈年指尖轻点他鼻子:“有工作嘛,晚上能回来很早已经很不错了,小屁孩别要求太多”
      林雀没有回答,陈年于是退后半步,问他:“怎么不吃饭,不饿吗”
      林雀点点头,手指掐着膝盖,咬着唇答道:“饿”
      陈年又欲说什么,低下头只看到阴影里,林雀亮的惊人的眼睛似乎含着一汪水,眼泪欲落不落,看着好不可怜,五岁的孩子,再早熟也是个小孩,需要哄要抱的小孩,又怎么能忍住泪水呢,陈年立马心疼的把他抱进怀里,抽了张纸给他擦了擦眼泪:“怎么哭了呢,舅舅看看”
      “不想吃,不是舅舅做的”林雀脸因为憋泪憋的皱巴巴的,语气压的和平时一样,眼泪落在陈年手上仿佛烫穿掌心,烧的人身心俱焚
      小孩的手还是环上了陈年的脖颈,他被陈年稳稳抱在怀里,明明自己已经很难过了,却还安慰陈年:“你不要难过,对不起。”
      不知道在对不起什么
      陈年胸口不可避免的抽疼了一下,他轻声安慰道:“没什么对不起的,是舅舅不好,今晚将就一下好不好?明天舅舅给你做,不吃饭胃会不舒服的”
      陈年见孩子点了点头,他立马起身要去热菜,腹部的钝痛还在持续,没人知道他用了多大的耐性才忍住疼痛的,只是刚一起身,衣角就被人轻轻拽住了,力气不大,却足够把陈年钉在原地
      陈年实在坚持不住,大口喘息了几声,靠着床蹲下,腰带着肚子一起痛,分不清是内脏还是皮肉,他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舅舅,我闻到你身上有血腥味了,你又受伤了”
      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但是陈年极其熟悉这股语调,这是伤心了
      林雀虽然年纪小,却拥有与生俱来的敏感与锐利,似乎什么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这份与年龄不符的过度敏锐,是破碎的家庭带给他的
      他摸了摸陈年的额头,直到把冷汗都擦除,陈年也没再撑着身体去抱他,两个人在屋里安静异常,几乎落针可闻,室外风吹过带起落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陈年仰着头靠在床上,疼的没劲说话了
      “疼吗”林雀小手覆盖在陈年缠着绷带的手腕上
      陈年揉着眉心半天才抬头,露出一个并不和谐的笑:“不疼,早好了”
      “又骗人。”林雀道
      “舅舅,我以后会很快长大的,等我长大了就换你在家里,我出去赚钱养你好不好”
      童言稚语,带着最真挚的糖,像一颗子弹击中了陈年内心最柔软的地方,白天一切疲惫和痛苦都被遗忘了,台上积攒的麻木与杀戮都被一只乳臭未干的小兽舔舐殆尽,陈年笑着应答:“好啊,舅舅等着那一天”
      城市的灯光一盏盏熄灭,陈年刚发现已经很晚了,他把衣服换洗了下来,冲了个澡,出了浴室看到吃的狼吞虎咽的林雀,想说:“这不是能吃吗?”被他咽回去了
      腹部的伤有些难以处理,因为没有明显伤口,他又讨厌被绷带缠着,于是陈年只擦了药酒,依靠着围栏吹风。
      如果抛去负一层的阴影笼罩,这座城市的夜景是很美的,他们住的楼层不高,能轻松看见未熄灯的商铺与行走的路人,陈年就在这里静静地看,看远处的灯光暗淡,看月光的余晖散落,直到路灯也熄灭了。
      他打开手机查看消息,却发现在自己回家的这一个多小时竟然被打了三通未接电话
      完全部陌生号码,都是一个人打的,陈年皱眉,回拨了过去
      “喂?”声音带着一丝嘶哑,应该是太久没有喝水的缘故。
      “上次我说的事,你想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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