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警告！ 等我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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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每个人都会有的天赋。”
邵阳给锦川解释道：“有这种天赋的人会被叫做博士，做考古工作。”
“我在考古时候见过你。”
“见过我？”锦川有些惊讶。
“嗯，当时你正在一个研究所里，然后在翻柜子，我就在一旁。”
锦川瞳孔微微收缩，一想到自己的行为被一个幽灵注视着，不寒而栗。
“这样是解读的常态，但是这次不一样。”
邵阳看着锦川，那双一直没有什么情绪的深蓝眼眸出现了一丝困惑的情绪。他说出他早就存在的猜测。
“锦川，你是真的对吧。”
不是他所解读出来的虚影，而是真实存在的，活生生的人。
“第一次解读的时候，我只能看，不能碰，不能听，也不能被看到，”邵阳的声音微微变得有些轻：“但第二次解读的时候，你看到我了。”
在灵质解读过程中，他是没有办法对一件事物进行二次解读的，但是这个世界，他可以。
这个世界的所有事物都是由一串一串的规律的数据组成的，所有事物都在发着光不断的向他发出各种各样的讯息，除了锦川。
他身上有着类似于灵质的东西，至少说明，眼前的锦川和真实的锦川是存在联系的。
锦川定定的和邵阳对视，随即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就只有我是…现在应该再加一个你，我们两个人是真正有意识存在的。”
“这个世界，我们称之为‘九州’，相当于一个模拟灾难的机器。”
“小羊，我生活在灾难之前，而且是马上要面临灾难的最后时代。”他朝着邵阳笑了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灾难有办法吗？人类应该怎么做？”
“不知道。”
“你不是来自未来吗？”锦川有些着急了。
邵阳沉默了一会儿，等到锦川重新冷静下来，才重新开口：“我不知道全部。灾前的记录大部分都丢失了，我们只能从碎片中，拼凑出大概的模样。”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依然泛着红光的火山：“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
“这个时代，我们称之为大断裂，地球已经在发出警告了。地震、海啸、火山爆发、台风…你给我讲解的所有模型都会发生。”
明明是很沉稳的声音，话语中的含义却让锦川心头一紧。
他的手指微微收拢。
“我知道的…真正的灾难，是连锁反应。”锦川想起自己看到太平洋地震时候没由来的恐惧。
一次超级火山的爆发，会引发另一场地震，地震又会引发海啸，海啸会吞没沿海，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气温开始失衡，生态开始崩溃…
还有…难以预计的化工污染。
“然后地球开始清理，”邵阳的声音很平淡，就像是在讲述一段故事：“当环境不再适宜生存的时候，就只能等待死亡。”
“但是你还在！”锦川说，他确认着：“人类还活着。”
邵阳弯了弯唇角，那双无机质的蓝眸中删过一抹亮光，这是他遇到锦川以来，第一个生动明显的表情。
“是的，人类还活着，根据我们猜测，大约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人活了下来，然后又有许多人在大断裂的后续影响中死去了，最后剩下了千分之一，他们想尽了一切办法让自己活着。”
“不断的迁徙，移居，融合，很多东西在这个过程中遗失了，口口相传中很多东西也变得面目全非。”
“博士的工作就是找到这些记忆。”
锦川觉得自己理清了所有的思路。
大灾难过后人类十不足一，文化失传，艰难生存。一切稳定后文明开始重建，人类不再为了生存耗尽所有心血，开始追寻曾经。
人总是希望能够找到根的。
“我也很想知道，人类是怎么活下来的。”他的眼睛里泛出神奇的光彩。
锦川叹了口气，果然，这种事情是不会允许他能够投机取巧的。
“吃完了那就走吧，”锦川道：“既然你能看到数据流，那么我有一个猜想想试验一下。”
邵阳坐着没动，眸子依旧亮亮的看着他。
锦川：…
“还有别的好吃的。”
邵阳起身跟在了锦川身后：“什么猜测？”
锦川：…
明明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啊喂！
既然邵阳能碰到他，能看到他的数据屏，那么是不是有一种可能，邵阳也可以操作他的数据屏？
在“九州”内具现化，不论是不是邵阳的解读，那也应该是数据体，也应该能有传送的能力。
邵阳愣住了。
这个可能性他确实没有想过。在他的认知里，解读就是“观看”，是单向的、被动的。但锦川说得对——在这个世界里，他能触碰、能被看见、能被感知，这些都已经突破了博士解读的边界。那么，操作数据屏，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我不清楚。”邵阳如实回答，“但可以试一试。”
锦川二话不说，拉出了数据面板。半透明的屏幕悬浮在两人之间，数据流在上面安静地流淌。
“来。”锦川让开半个身位，把面板推到邵阳面前。
邵阳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他的指尖触碰到面板的瞬间——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反应，没有反馈，像是摸到了一块冰冷的玻璃。
锦川皱了皱眉：“是不是方法不对？”
邵阳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调动起自己对灵质的感知。
面板在他“眼中”变了模样。那些看似静止的数据，其实一直在流动，每一秒都在生灭，每一帧都叠加着无数的时间线。他能看到锦川调取这些数据时的路径，能看到数据被编码时的结构，能看到它在系统中存储、调用、传输的全部轨迹。
他重新睁开眼睛，这一次，他没有去“触碰”面板的表面，而是将手指探入了那个在面板展开时，数据短暂扭曲形成的缝隙。
指尖没入的瞬间，邵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整整齐齐的数据流像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灌入了他的意识。不是逐条逐条的读取，而是同时、全方位、无死角的涌入——温度数据、震动频率、地质结构、气象模型、历史记录、实时监测、推演结果、备用方案……每一条数据都携带着它自己的时间线，从被创建到被修改到被调用，所有的历史叠加在一起，同时挤进一个人类的脑袋里。
邵阳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怎么了？”锦川察觉到不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紧张。
邵阳没有回答。他甚至无法回答——他的意识正在被数据淹没。那些数字、图表、波形、坐标，像无数条纠缠在一起的河流，把他拖入了信息的漩涡。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在加速，在分裂，在同时处理着原本需要几天、几周才能消化完的信息量。
然后，一切都停了。
邵阳的指尖从数据缝隙中滑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向前栽去。
“邵阳！”锦川冲上去，勉强接住了邵阳，没有让他直接落在地上，但是较大的体型差让他没有办法完全支撑住邵阳的身体，被压着一同坐在了地上，落了个屁股蹲儿。
还没等锦川检查邵阳的身体，数据屏非常迅速的不断弹出来了许多红色警告弹窗。
“警告！警告！检测到有外来入侵！”
“警告！警告…”
邵阳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涣散，像是灵魂被抽离了躯壳。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说什么，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警告！警告！开始紧急撤离！”
锦川的身影开始一闪一闪的，在邵阳眼中不断扭曲。他想强行终止，但是最终操作权不在他身上。
“在这里，等我回来！”
锦川只来得及留下这一句话，就消失在了邵阳的视野里。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确认邵阳有没有听到，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等他回来的时候邵阳还在这里等他。
过了大概十秒——也许是三十秒，邵阳的瞳孔终于重新聚焦。身体重新恢复了掌控，从人来人往的面馆旁边的地上爬起来。
那些洪水般的数据被他的本能一层层封存起来，等待需要的时候被解锁调用，大脑终于不再嗡嗡作响。
他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这才发现周围已经围了几个NPC。一个穿着围裙的大姐蹲在他面前，满脸关切：“小伙子，你没事吧？要不要叫救护车？”
“没事。”邵阳摇了摇头，用还不太熟练的中文回答，“只是……有点晕。”
大姐确认他没事后，嘀咕着“现在的年轻人啊”回了店里。围观的路人也散了，街道恢复了正常的流动。
邵阳站起来，环顾四周。
锦川不在。
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街道上人来人往，但没有那个顶着呆毛的身影。
邵阳垂下眼眸，思索了片刻，转身回到了面馆。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又点了一碗肉酱面。
等待的时候，邵阳看向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锦川似乎有和他说些什么，但是他已经记不清了。
那就等他回来的时候再问问吧。
另一边，
锦川的意识是被一阵窒息感拽出来的。
他经回到了仿生仓内，里面的活息液已经被放干，肺部功能重新运作，开始自主呼吸，干涩的空气涌入呼吸道，像是被人拿砂纸打磨了一遍，被刺激的疯狂咳嗽。
“咳咳咳——！”
他猛地睁开眼睛，仿生舱的舱盖已经打开了，苏知微的脸出现在上方，眼底青黑，表情又急又气。
“锦川！锦川！能听到吗？”
“锦川！锦川！”
锦川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但还是在咳嗽的间隙挣扎着出声：“快…咳咳——师姐——送我回去——”
苏知微愣了一下：“什么？”
“九州…有人在等我——”锦川试图撑起身体，但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刚抬起一点就摔了回去，“他要是不见了…咳…我上哪儿找去——”
锦川没有细想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着急，可能是怕邵阳真的只是一串外来数据，会在系统格式化之后消失，也许是怕那个来自灾后的人重新醒来时，发现唯一认识的人不见了。
又或者仅仅只是担心他等不到他。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警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