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火山 地中海地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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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阳跟着锦川，就像是第一次成为灵体的时候被动跟着锦川一样，他头上那根似翘非翘的呆毛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导航。
他一边跟着一边观察着锦川所有的动作和行为，以及周围的环境。这些文字有很大一部分在他的解读过程中见到过，但是具体的含义却没有办法进一步解读了。忽然间自己的手里就被塞进来了一堆的认读贴。
邵阳歪了歪头表示自己的疑惑，锦川随意的抽出来一张，是动物的。
认读贴整体有些大，锦川将它铺在了旁边自习室的桌子上，招呼邵阳来看。看着邵阳凑过来之后，他拨开开关，然后按了一下那个猫的图片，认读贴发出了字正腔圆的“猫”。
锦川微微让开了身子，让邵阳来尝试。
邵阳看懂了锦川的动作，同样拨了一下开关，然后按那个猫的图片，认读贴死机。邵阳觉得自己可能是没有按对地方，回想了一下刚刚锦川按的地方，伸出一根手指头，将自己的食指严丝合缝的贴在了猫咪的鼻子上。
认读贴依旧死死的。
懵懵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倒是和图片里的那只猫的眼睛很像。
锦川看到邵阳拨动开关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笑了，在看到邵阳第二次点的时候更是笑出了声音。
现在人类没有语言门槛的交流除了画图，还有笑声。
邵阳倒是没有因为锦川的笑生气，只是又研究了一下这张认读贴，最终发现了诀窍。
原来这个是一个开关，朝着左边拨动的时候可以发出声音，拨动到右边就是闭嘴。邵阳将开关拨回去，重新按在了猫的鼻子上。
认读贴重生回归，发出了播音腔的：“猫。”
邵阳跟读：“猫。”
听得出他在努力的模仿这个播音腔了，但是还没有完全驯服他的舌头，发出的声音就像是外国人第一次学汉语的模样，但是他的语言天赋看起来还不错，连续按了三次之后，那如流水的说话习惯已经有了变化，变得像模像样的了。
锦川这个时候满意的点了点头，决定让他自己学习了。
等到他把拼音字母学会之后，再来教他怎么拼读，最后就可以让他自己看图画本了！简直是天才学习企划！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是邵阳在亲自按下图画，亲耳听到认读贴发出声音的时候，心里荡起了一种说不清的感受。
博士的解读向来是无息无声的，他们沉默的看着灵质中发生的一切，将目之所及攥写为它的报告，随着这件遗物一起，放入专属的数据库中。无法触碰无法听闻无法参与，这就是博士解读的常态。
就如同第一次见到锦川那般。
可是现在——
他真的遇见了历史。
邵阳深吸一口气，指尖再次轻轻落下。
触碰。
那个图案微微亮了亮，再次发出了那种播音腔的声音“猫”。
不是灵质中那些模模糊糊的回想，也不是需要费力解读的感知碎片，而是一个清晰的，直接的，来自于外界的声音。
他又触碰了一个图片。
熟悉的播音腔再次传来：“狗”。
尽管他并没有见过图片上的生物，但是随着文字的一次一次重复，它们逐渐的生动了起来 。
他忽然停下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再过去的二十多年里面，触碰过无数的遗物——锈蚀的工具、破碎的石板、沉默的记忆核。每一次触碰都是为了解读，每一次解读都是在于过去对话。
他一次一次的看见他们，一次一次的观察他们，一次一次的攥写报告。
但是这一次。
他被看见了。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恍然，又在一声一声的机械音中获得了黄土般的踏实感。
锦川教会邵阳学会认读贴的使用方法之后，就没有再管他了，他调出数据版，现在是5.16北京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三分，距离太平洋地震还有两个小时，距离这座火山爆发还有五个小时。
按照正常模型推算出的数据中，地震波会影响到这座火山的概率很小了，他需要根据，九州模拟出来的真实数据来推断出来异常数据所在点。
时间不等人，锦川招呼上邵阳，马不停蹄的火山地区。
但是在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不管这人是不是npc，火山爆发的时候他能传送溜走，但是npc不一定啊！
仅仅用了0.001秒，锦川就想出来了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他先将邵阳送往了最近的机场，一个小时之后飞到了内地，远离了火山爆发的范围，然后给他在机场找了个角落，对着认读贴比比划划，然后又对着邵阳比比划划，再对着自己比比划划，中英文双语混用，终于说服邵阳在这里等着他回来了。
锦川松了一口气，打开了数据面板确定了地理位置开始进行传送，时间要来不及了。
锦川的身体扭曲了一下，然后就像是从未存在一般消失在原地。
邵阳看着锦川消失，眉头渐渐皱起。他似乎……不对，他能看到。
锦川的身体扭曲转变，幻化成了细细密密发光的数据流，朝着某一个方向飞去。
他能“看到”这些数据背后的编码逻辑，能“看见”它们是如何形成设计，储存，又如何在锦川的指令下向远方涌去。
这是一种神奇的感觉，似乎锦川是在用意识操纵着这个世界的一切，而邵阳能够用灵质解读这个世界的数据记忆。
这让邵阳重新陷入了疑惑之中，从来没有听说过解读之中还能再次进行解读的情况，似乎从开始解读这个机械核心的时候就在不断的突破先例。
刷新着他的认知。
而且……灾前的人对于世界竟然有着这样强大的操控能力吗？
多想并不能思考出真正的结果。
邵阳再次拿出来认读贴，打开开关一个一个字的开始跟读学习，只有学会了灾前的语言，才能够获得更多的讯息，能够更多的了解这个世界。
锦川已经通过传送来到了火山附近，九州的数据过于庞大，只有在到达某个地方的时候以锦川为中心的方圆几百里才能检测出来具体的相关数据。
他将数据库调了出来，地中海沿岸七个国家的检测数据整整齐齐的排列，地震波到达时间、振幅的变化、地倾斜数据……每一个数字都完美的符合“被太平洋地震触发”的假设。
完美的像是照着教科书写的。
锦川冷笑一声，开始逐一逐条核对。
他把太平洋地震的震源机制调出来，计算地震波在地球内部的传播路径和能量衰减。瑞利波、洛夫波、体波……每一种波到达地中海的时间窗口，应该激发的震动幅度都有理论上线。
而这份报告里的数据，有几个关键节点明显的超出了理论可能。
他把异常点一一标红，又调出这些监测站过去十年的历史数据。
果然，那几个数据异常的站点在以往的相似强度的远震中，从未记录到如此强烈的反应。
“改了振幅，没改相位……”锦川呐呐自语：“编数据的人这么草率吗？都不想遮掩一下？”
他飞快的在报告条上逐条批注：“站点M-17：纵波振幅超理论值37%，但横波纵波比值与历史记录不符，疑似后期叠加。”
“站点M-23：数据时间序列中存在0.3秒的断层，与前后数据流不连续，疑似手动插入。”
“综合判断：地中海地区火山活动与太平洋地震无因果关系。”
所以是什么导致的火山爆发呢？锦川敲敲打打了这些标红的数据。如果这些异常不是自然原因造成的。
那些正常的数据再时间的连续上，振幅的变化生都符合相互对应的物理规律，与其他监测站的数据相互印证，是真实的。
那就只剩下了一个可能，当地在火山附近密谋实验着什么危险的东西，这些东西并不能出现在公开上交的数据中。
锦川调出来更底层的书。地震波普分析、地倾斜矢量变化、氡气释放浓度……一项一项数据再他眼前流过，像一条沉默的河流，等待着他从其中打捞出来真相。
然后他看见了。
在那座火山东北方向约四十公里处，有一个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信号。它不在任何官方提交的数据库中，而是被九州脉络的底层监听网络顺便捕捉到的。
一种特定频率的微弱震动，持续了大约三秒钟。
这种震动显然不是自然的地震。
更像是地下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引爆了。
他调出了那片区域的卫星影像，分辨率有些低，只能看到郁郁葱葱的山林，地质资料上这片区域被标注为“国家自然保护区”，没有任何工业设施和采矿活动。
太干净了。
锦川忽然笑了一下，但是那笑容没有什么温度。
他忽然想起师姐说的话：“锦川，有时候数据并不能代表一切。数据的背后是人，人背后是利益，利益的背后是什么，你想过吗？”
他当时刚进研究院，除了埋头做数据，什么事情都不想关注。
但是他现在正在想。
如果那片自然保护区的地下正在进行某种实验呢？不能公开的。
核试验？放射性太过于明显藏不住的，或者是深层钻探？但是钻探活动引发火山爆发的概率很低。
那会是什么？
锦川的目光落在那三秒的微弱震动信号上。
有一种东西在地下深处制造出微笑的破裂，从而改变演讲通道的压力分布。
锦川将大概区域标记出来，连同那三秒异常震动的全部数据，打包发送到了外界的接收端口。
在报告末尾加了一行备注：“建议对该区域进行重点排查，重点关注地下深层工程活动，非自然信号，疑似人为。”
等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后，锦川微微松了口气，想起被自己暂时寄存在了机场的npc，调整了传送地点。
至于火山爆发。
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他不会去尝试改变了。
邵阳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前方数据乱流的地方。在一阵扭曲中，锦川像是踏破虚空一般，回来了。
锦川一睁眼就看到了邵阳赤裸裸的盯着自己的眼睛，不知为何想到了等人领走的小孩儿。
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学的怎么样了？”
锦川指了指认读贴，又指了指邵阳，歪了歪头。
邵阳给他展示了自己的所学，一个图片一个图片点着，将音节完完整整的读了出来。
读的还挺快，一直读完了所有的认读贴。
锦川眨了眨眼睛，对邵阳的学习速度表示赞赏。
这样下来他就能教邵阳拼音了，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正常交流了。
邵阳学的很快，这让锦川教学的很有成就感，看着这么老大的人牙牙学语般认真的跟着自己拼拼音，莫名感觉萌萌的。
不愧是他，教的就是好！
邵阳记住了所有的拼音，拼音的规则对于他来讲并不是很难，很快他就被他的临时老师放养了，那些带着拼音的话本成了他的第二个老师。
邵阳对此接受程度良好，甚至认字的速度还要更快些。
锦川调出来数据面板，将时间流速推到了最高档。思维加速带来的晕眩感一闪而过，窗外的天色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
九州增加时间流速后，其中NPC的思维也会随着流速增快，这样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够正常交流了。
锦川揉了揉太阳穴，找了个椅子坐下，闭目眼神，嘟囔了一句：“自己学吧。”
邵阳没有去打扰他，看了他一眼后，又继续低头翻看那本带拼音的话本。他翻页的速度开始是缓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认，嘴唇无声的翁动。
渐渐的，翻页的速度快了起来，偶尔遇到不认识的字会停下来，顺着拼音再读一遍，然后继续。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