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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人行，变两人 荧光橙v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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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第一个周五傍晚，落日熔金，教学楼被染成齁甜的蜜糖色。风卷着夏末的余温，拂过活动中心攒动的人群。
乐悠抱着一沓刚领到的社团宣传单，小卷毛晃悠着，蹦蹦跳跳地往自行车棚跑。老远就看到牧在野斜倚在金属柱上打游戏，那头亮蓝色的挑染简直是人堆里的指路明灯，晃得人移不开眼。
“阿野！”乐悠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牧在野玩得正嗨，头都没抬，左手却跟长了雷达似的，接住了乐悠怀里即将滑落的宣传单。
与此同时，手机“VICTORY”的音效炸响，他才慢悠悠地抬眼，眉钉在暮色里闪了下冷光。
“逛完了？”
“嘻嘻，久等了~”乐悠把宣传单重新抱好，小卷毛在夕阳下闪着金棕色的光，看起来傻气又可爱。
牧在野按熄手机屏幕，露出一张即使审美灾难也挡不住帅气的脸。
今天这身更是封神：荧光橙的T恤，饱和度高到自带发光特效，搭配的破洞牛仔裤也破得很有想法，左右不对称，右膝的洞大得能塞进一个柚子。
偏偏那张脸轮廓锋利，眉眼桀骜，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视线黏在他身上挪不开。
牧在野目光扫过乐悠的手，“手背上沾东西了。”
“啊？哦！这个！”乐悠直接把手怼到他眼前，“是动漫社的印章，社长说这是入社仪式！”
只见乐悠左手背上盖着的动漫社Logo颜色鲜红，旁边还印着歪歪扭扭的“新人get”。
牧在野瞥了眼：“还挺能整活。”
他从裤兜掏出个皱巴巴的瓶盖抛给乐悠，“拿着，你的饮料。”
乐悠低头一看，上面赫然印着四个大字：“再来一瓶”。
“哇，这是第几次了？”
“这个是第三次的。”牧在野神色淡然，一副早已习惯的样子，“这周一共五次。”
"你这运气……咋不去买彩票！"
"十六岁那年中过五千，但烬哥说未成年不能兑，捐了。"
“烬哥？你的养父？”
“嗯。”
乐悠若有所思。
"那你现在怎么不买了？"
"没意思。"牧在野把手机揣回兜，"中奖是结果，我喜欢的是过程——"他顿了顿，"比如这瓶盖，随手一拧，不知道下一秒是谢谢惠顾还是再来一瓶，刺激。"
乐悠似懂非懂地点头，把瓶盖收进背包侧袋。
两人并肩往外走。
这是他们入学的第一周，也是三人原定“同居大计”启动的第十四天——如果计划没变的话。
“大忙人到底每天在忙些什么啊……”乐悠踢着脚下的砖缝，声音拖得软软的，“他才开学第二周，这都第几次临时放鸽子了？”
他俩嘴里的冤种好友沈弈尘，考去了隔壁分数线卷上天的名牌大学。说实在的，牧在野和乐悠能顺利上岸现在的学校，这位学霸堪称外挂级辅导工具人。
本以为同城就能常聚，可沈弈尘依旧是那个忙到飞起的精英人设。
“第四次。”牧在野准确报数，“第一次院学生会招新大会，第二次校史馆参观，第三次小组讨论，今天不知道，但大概率又是什么‘家族事务’。”
“说好的上了大学就轻松呢？”乐悠噘着嘴，一副被骗惨了的表情，“骗人！”
“别指望了，他就这德行，看起来无所不能，实则忙成陀螺的少年精英。”
“哈哈这个标签也太写实了吧！”
“本来就是。”
他们拐进后街。傍晚的大学城美食一条街已经沸反盈天，烧烤摊飘起第一缕烟，奶茶店前排起长龙，几个穿cos服的学生匆匆走过，裙摆扫过地面。
“拾光”咖啡馆就藏在街角，招牌是暖黄色的发光字，玻璃窗上贴着“今日推荐：抹茶星冰乐（第二杯半价）”。
推门时风铃叮当作响，咖啡和烘焙的香气扑面而来。
老板是个扎着小揪揪的年轻男人，靠着柜台追番看得正入迷，听到有人进来，头也不抬："自己找地儿坐，菜单在桌上。"
乐悠瞅见靠窗的位置正好还有一张空着的四人桌，便指着那儿问："老板，我们能坐那里吗？等个朋友，三个人。"
"坐呗。"老板终于抬头，目光被牧在野的T恤所吸引。
"同学需要墨镜吗？我抽屉里有。"
牧在野："不用。"
"那祝你们用餐愉快，"老板低头继续追番，"别亮瞎其他客人就行。"
“？？”
乐悠忍着笑拉他到位置上坐下，那件荧光橙T恤在咖啡馆暖光下依然醒目。
乐悠把怀里的宣传单摊在桌上，最上面的是动漫社的招新海报，画风绚烂到近乎耀眼，银发红瞳的美少年持剑展翼，底部用爆炸字体写着：
【加入我们！让你的大学生活闪亮亮！】
牧在野扫了一眼，毫不客气地吐槽：“尬的抠脚。”
“社长说这是吸睛关键词！”乐悠从背包里掏出张贴纸递过去，“你看，他们还有周边！‘闪亮亮’系列贴纸！我拿了三张，给你一个！”
牧在野盯着眼前亮粉色、镶金边、闪到眼瞎的星星贴纸。
“……我就不用了。”
“贴在手机壳上嘛！”
“吃藕。”
“那贴书包上！”
“更丑。”
“那……”乐悠眼睛一转，“贴在弈尘的白衬衫上？”
“行。”牧在野终于接过贴纸。
饮料上桌时，乐悠正盯着海报发呆，忽然想起高中时那些一起在沈弈尘家看新番的日子。
每次沈弈尘的手机一响，看了眼屏幕，表情就会微妙地柔和下来，然后戴上耳机走到阳台，对话的语气是旁人从未听过的温柔。
他曾好奇扒着玻璃门偷听，只听见沈弈尘说：“你就说你有男朋友了，那男的保证立马跑路。”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说了什么，沈弈尘笑出声来。那种笑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疏离的笑，是真正被逗乐的笑声。
“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那你现在从便利店出来没？”
当时他正听得入神，就被牧在野拎着后领拽回来。
“偷听不道德。”
“我好奇嘛！”乐悠理直气壮，“弈尘在跟谁打电话，这么温柔？该不会是……”
“应该是柳风舞吧。”牧在野说，“他未婚妻的弟弟。”
这个名字，乐悠记了很久。后来他在沈弈尘的钱夹里见过一张拍立得：少年抱着一大捧浅紫色的花束，彩虹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微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边，左眼下的泪痣清晰得像画上去的。他穿着件过分宽大的白衬衫，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
奇怪的是，明明嘴角在笑，眼睛却没看镜头。那种"请勿靠近"的感觉，就像橱窗里的展示品，美得很完整，完整到不需要观众。
乐悠盯着照片看了好久，最后只憋出一句：“他、他真的存在啊？”
“嗯。就是想见他，得看运气。”沈弈尘收好照片，说得轻描淡写。
“想啥呢？魂都飞了。”牧在野一嗓子把乐悠拉回现实。
“想柳风舞。”乐悠托着腮，望向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天，“现在弈尘和他住一起，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吧！”
“可能。”牧在野喝了口冰美式，又补充：“但柳风舞的‘可能’通常等于‘看心情’，我劝你别期待太高。”
“啊——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咖啡馆里的人渐渐多起来。大学生们带着一周结束的疲惫和兴奋涌入，谈笑声、键盘声、咖啡机的蒸汽声……混成一片。
直到门再次被推开，风铃轻响，周遭的喧闹莫名安静了一瞬。
沈弈尘站在门口，身形挺拔如白杨，白衬衫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规整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和一块简约的腕表——乐悠注意到，这个深棕色的腕表，与他不戴首饰的习惯格格不入。
他从沉沉暮色中走进暖光里，整个人像是从什么时尚杂志内页直接走出来的，而且是跨页主打图的那种。
咖啡馆里至少一半人的目光黏在他身上，细碎的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沈弈尘将这一切都视若无睹，目光扫过室内，锁定靠窗的位置，径直走来。
“抱歉，帮教授送图纸，耽误了。”他在乐悠身边坐下，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干净清冽。
“没事没事！我们也没等多久！”乐悠把冰柠檬苏打推到他面前。
沈弈尘点头接过，视线却直直落在牧在野身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了牧在野那件T恤上。
他微微眯起眼，像是被强光晃到，缓缓开口：“远远看去，像一根会走路的荧光棒。”
牧在野放下手机，抬头，眉钉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总比某人一年四季穿得像要参加葬礼强。”
“这是经典款。”
“这是寡王款。”
“至少不会伤害他人的视网膜。”
“至少我有自己的风格。”
两人对视，空气里噼里啪啦全是火花，刀剑相击的脆响似有若无。
乐悠赶紧打圆场：“我觉得都很好看！阿野很有个性！弈尘超帅的！”
沈弈尘移开视线，喝了口柠檬苏打，“小悠，审美需要培养，你不能因为他长得还行就纵容他的穿搭犯罪。”
“我这是穿搭艺术。”牧在野立刻反驳。
“艺术不会让人想自戳双目。”
“那是你不懂欣赏前卫潮流。”
“咔嚓——”
两人互怼的间隙，一声细微的快门声响起。
沈弈尘身体微僵，牧在野直接寻声望去，邻桌两个女生手忙脚乱地收起手机，脸颊涨得通红。
牧在野挑眉，转回头看向沈弈尘，语气欠揍：“看来你这性冷淡风，挺招女生喜欢。”
“彼此彼此。”沈弈尘淡定回敬，“你的荧光橙，关注度更高。”
“对了弈尘！你这周末有空吗？”乐悠连忙将话题扯开，“阿野买了新的游戏，多人合作的，我们可以一起玩！”
牧在野斜眼：“我同意了吗？”
“反对无效！”乐悠转头就卖，“而且我们把那间空卧室改成了游戏室！里面可好玩了，设备超全！阿野还买了新的显卡！”
“那更得去了，”沈弈尘难得弯了弯嘴角，拿起手机看了眼日历，“周日吧，下午可以。”
“太好辣！”乐悠激动得手舞足蹈。
牧在野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快打翻的杯子，“小心点。”
“太激动了嘛！”乐悠嘿嘿笑，“那我们周日两点开始？玩到晚上！我们可以点外卖！”
“行。”
“那小舞呢？”乐悠几乎是脱口而出，“要不要一起来我们这里玩？”
这话一出，牧在野不动声色地抬起头，游戏音效却突兀炸响：DEFATE。
沈弈尘则一怔，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
“既然你们都住一起了，那我们也该正式认识一下了吧？”乐悠一脸真诚：“都听了好几年他的瓜，还只见过照片，太不公平了！必须线下面基！”
沈弈尘抬眼，目光在乐悠脸上停留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他不太喜欢见生人。”
“我们不算生人吧！”乐悠急切地说，“他都快成我们第四个未成形的团员了！四舍五入就是家人了！”
“行，我问问。”沈弈尘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不过别抱太大希望。他有时候答应得好好的，但临出门前又会说什么‘今天天气不适合人类活动’，然后又缩回去。”
“那我们去接他！”乐悠立马拍桌定案，“阿野有车！直接杀去你们公寓，强行绑架也得把人带过来！”
突然来活了，牧在野一脸冤种相：“我什么时候——”
“阿野——”乐悠立刻开启撒娇攻击，湿漉漉的眼睛疯狂往他那飞闪，“你最好了~全世界最酷最帅的阿野！”
对视两秒，牧在野彻底败下阵来。
“说吧，周日几点？”
“耶！”乐悠比了个大大的胜利手势。
而此刻，在另一边公寓里的某人，对这场即将到来的“绑架”和入室抢劫般的友情一无所知。
他只看了一眼沈弈尘发来的消息，对着智能马桶的感应器若有所思，随即从口袋里掏出沈弈尘的剃须刀，贴了上去。
马桶盖"唰"地弹起，水流轰鸣。
他认真观察了冲水力度，才慢吞吞敲下回复：
「我不出门。」
发送完毕，剃须刀被扔进了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