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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初雪留白 这个冬天很 ...

  •   大连下雪了。一夜之间,世界全变成了白色。

      来向鸥早上醒来,一拉开窗帘,眼睛都亮了。

      他其实很喜欢下雪。在家乡时,每当下雪,山里就会变成白茫茫的一片,那些雪白的山林肃穆又温柔。每当那时,他总会雀跃地跑出屋子,在院子的空地堆上几个小雪人,每次都把自己的脸冻得通红。

      [@来向鸥:岸哥,下雪啦!!!]

      来向鸥兴奋地给林岸发了条消息,就扔下手机去洗漱了。

      林岸正刷着牙,手机突然响了一声,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便拿起来看了一眼。

      “下个雪而已,有什么好激动的?”林岸不解,却还是不由地轻笑了一下。

      他放下手机,没给来向鸥回消息,因为他觉得,不等多久自己的家门就会被某个喜欢下雪的人给敲响。

      果不其然,来向鸥洗漱整理完,就马不停蹄跑去了隔壁,敲响了这道房门。

      林岸开门的速度很快,像是早料到来向鸥要过来一般。

      来向鸥裹在白色的羽绒服里,围巾手套俱全,像个雪白的糯米团子。他装备齐整,手里还拿着一台相机,一看就是迫不及待出去玩雪。

      林岸的目光掠过那台相机,明知故问:“有事吗?”

      “岸哥,我们出去堆雪人好不好?”来向鸥仰着头,满眼期待地问。

      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还真是有点难以拒绝。

      但林岸的心偏偏就是比常人硬:“外面那么冷,我凭什么陪你去?”

      来向鸥一听有点急了,低下头琢磨了好一会儿,最后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只好撒娇。

      “岸哥你就陪我去嘛!一个人多没意思。”来向鸥说着,还拽着林岸的手臂轻轻摇晃。

      “去找宋予他们。”林岸依旧狠狠心拒绝。

      “小鱼哥肯定忙着去追栩栩姐了,言之哥和左左哥……”来向鸥想了想,话到嘴边又改了措辞,“言之哥肯定会捉弄我的!”

      林岸又想说可以去找阿帆和姜闻,转念一想,那样似乎有点电灯泡。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来向鸥的眼睛上,终究是妥协了。

      “你先进来,我换个衣服。”林岸侧身让开。

      “好!”来向鸥高兴地回应。

      两人一道出门,在楼下的粉面馆吃了早餐,便朝附近的公园走去。

      天气虽冷,公园里还是挺热闹的。大家有在堆雪人的,也有在打雪仗的,一片欢声笑语。

      来向鸥很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温度再冷,也依然暖心。

      他终于举起了手里的相机,想要记录下这个美丽的画面。

      林岸并不认识这台相机,但看上去与他以前送来向鸥的那台有些许相似,大概是同品牌不同机型。

      “你……还会摄影?”林岸状似随意地问。

      来向鸥动作微顿,放下了相机,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对啊,我可是专业的摄影师,能赚钱的哦!”

      林岸眉头轻挑:“你不是学跳舞的吗?”

      “主学跳舞,空闲时间就学摄影啊!”来向鸥骄傲地说,“我还有无人机执照,我给家乡拍的航拍可是被文旅征用过的呢!”

      林岸微微一惊,有些意外。当年只不过是随便教来向鸥拍了两张照,没想到他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文化成绩好,但因为喜欢跳舞选择了艺考,凭实力一步步考出了大山,甚至闲暇时间还能拍拍照赚钱。

      怎么能有人聪明到这种地步?林岸心里讶异,同时,也漫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沉闷地堵在胸口。

      这么聪明的人,该往更广阔的地方走,有喜欢的东西也该继续去追寻,为什么偏偏在这里停了脚步?

      不该是这样的,这里不是他该长久停留的地方。林岸心想。

      “岸哥?”来向鸥见林岸突然发呆,便轻轻碰了碰他的肩。

      “嗯?”林岸回神。

      来向鸥把相机挂在脖子上,指着前面的雪堆,跃跃欲试:“我们去那儿堆雪人吧!”

      林岸无奈地笑了一下,轻轻点头。

      来向鸥堆了一只小老虎,虽然有些歪七扭八,但勉强能看出形状。

      “岸哥看!像不像你?”来向鸥站在雪老虎的旁边,眨着眼等待夸奖。

      被抽了情丝的林岸只给出一句锐评:“我有这么丑吗?”

      “……”来向鸥不满地撇了撇嘴,“哪里丑了?明明挺好看的呀!你就不能夸夸我吗?”

      “你要是能堆出一只孔雀,我绝对给你吹上天。”林岸说。

      “呃……”来向鸥挠了挠头,“这也太为难我了,孔雀本雀来了都堆不了。”

      林岸笑了笑,调侃道:“不一定,别的孔雀是堆不了,那只姓言的怕是真有闲心堆。”

      来向鸥立刻会意,也没忍住跟着笑了两声。

      中午大伙儿一起去火锅店,点了个包间。左左依旧埋头苦吃,言之却愁眉苦脸。

      “我前两天得了口腔溃疡还没好呢,你们非要来吃火锅,是怕我死得太慢吗?”言之抱怨。

      “以毒攻毒,好得更快。”左左难得在进食间隙抽出空来打趣一句。

      “4v1,你受着吧。”林岸言简意赅。

      言之皱眉,刚想发出抗议,旁边又传来了宋予的一声长叹。

      “鱼哥你咋了?这一分钟都能叹一百次气了。”言之好奇地发问。

      “唉——”宋予又叹一声,看向几人,表情认真,“我长得真的很像gay吗?”

      “……”

      四个人齐齐地看向他,神色复杂。

      “你被脏东西上身了?”言之说。

      宋予白了他一眼,没回答。

      “小鱼哥,为什么这么说啊?”来向鸥也问。

      “唉”宋予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栩栩说我像gay,不同意和我在一起。”

      周围又是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了戏谑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言之仰头大笑,“太够兄弟了,快过年了,特地讲个笑话逗我一乐。”

      宋予朝着言之的肩膀给了一锤,力道不重,言之却装出一副受伤颇深的模样,顺势朝左左倒去,被左左一掌推回原位。

      “我跟栩栩说了我是直男,岸哥那样的才是gay。”宋予接着诉苦,“可她却跟我说,乐队里面,通常最容易弯的就是吉他手,就算我现在不是gay,以后也说不准。”

      “我冤枉死了!”宋予简直欲哭无泪,“我都三十了,还有啥弯的可能性啊?”

      林岸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放下杯子时淡淡瞥了宋予一眼:“安栩的话也不是没道理。”

      “哥!”宋予差点跳起来,“你怎么也跟着损我?”

      “不是损你。”林岸依然平静,“她是在担心,或者说不确定,说明她没什么安全感,你得多给她点时间,你自己也要拿出实际行动去证明。”

      左左咽下一片肥牛,含糊地说:“对,用行动。”

      来向鸥在旁边点头:“对啊小鱼哥,感情是得慢慢培养出来的,不要气馁啊,坚持就是胜利!”

      言之也忍不住插嘴:“我说鱼哥,你是不是光嘴上表白,没拿出点诚意啊?送过花没?约过会没?搞过浪漫没?”

      宋予被问得一愣一愣:“我……我约她出来吃饭看电影了,也送了花……”

      “太普通,”言之摇摇手指,“你得来点特别的。”

      宋予若有所思:“那你有啥建议?”

      言之用手指摩挲着下巴,眼珠一转:“你去她家楼下拉个横幅,然后拿喇叭大喊‘栩栩我爱你,我不是给’。这样大家都知道你不是给了,安栩的疑虑也就打消了呗。”

      宋予:。。。

      “这么丢人现眼的事也就你干得出来。”左左吐槽了言之一句。

      “一个真敢问,一个真敢说。”林岸也补充道。

      周围又响起一小片哄笑声。

      宋予愁眉苦脸地夹了片青菜,在锅里涮了又涮:“那你们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嘛……”

      “其实只要真诚就够了,”来向鸥把煮好的虾滑捞到林岸碗里,又给自己捞了两个,“小鱼哥,栩栩姐肯定也是在意你,才会这么纠结的,你多陪陪她,让她看到你的真心,总能打动对方的。”

      宋予叹了口气,点点头,把那片已然煮老的青菜塞进嘴里,味同嚼蜡。

      林岸的目光从来向鸥脸上滑到他挂在胸前的相机上,又缓缓移向窗外。

      雪还在飘着,簌簌地落在窗玻璃上,化成细小的水痕流下。公园里堆的那个歪歪扭扭的雪老虎,大概已经被新雪覆盖,或者被玩耍的孩子踢散了。

      就像有些东西,终究是留不住的。

      吃完饭,雪已经停了,天空透出了一点灰蓝的亮色。

      雪地被踩得瓷实,来向鸥亦步亦趋地跟在林岸身侧。

      林岸望着远处被雪覆盖的树梢,心里那丝沉闷又涌了上来。他放缓了脚步,身旁的来向鸥也随之慢下。

      “来向鸥。”林岸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啊?在!”来向鸥立刻应声,侧头看他。

      林岸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来向鸥。他的神色很平静,却好像多了一丝严肃。

      “你到底为什么来大连?”林岸开门见山地问。

      来向鸥被问得一愣,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或者是根本不敢回答。

      “从贵州走出来不容易吧?”林岸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明明有本事去更远更大的地方,却偏偏停在这儿了,为什么?”

      “岸哥,我……”来向鸥张了张嘴,说不出理由。

      “你之前说你没看过桥头的线下。”林岸接着说道,语气依旧很淡,“你最好真的只是为了圆一个偶像梦。”

      他微顿了一下,语气斩钉截铁:“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将来就是什么关系,不要试图改变,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也最好全都放下。”

      说完,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头看来向鸥。

      来向鸥站在原地,望着林岸在雪地里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听懂了林岸的意思,是明明白白的拒绝,也是告诫,或许还有……劝他离开。

      胸口的位置,闷闷地疼了起来。

      来向鸥低头,看着雪地上两行并排的脚印。可现在,那两行脚印分开了,林岸独自向前,而他被留在了原地。

      如同十一年前,他也是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林岸慢慢消失在自己眼前。

      冷风灌进衣领,来向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觉得这白色的世界忽然变得有些刺眼,有些冰冷。

      原来大连的冬天,真的比贵州冷得多。

      —————————————————
      (海鸥小日记)

      2026年12月12日/ 雪/ 大连/ 晚

      下雪了,外面的雪景好漂亮!我拉岸哥去堆雪人,他嘴上说着不愿意,但最后还是陪我去了。
      我堆了一只小老虎,他说丑,但我觉得很可爱啊!可神气了,跟岸哥一样!

      可今天岸哥突然问我为什么来大连,我不敢说出来,怕他赶我走。
      我知道他在拒绝我,心里有点难受。之前那个约定,他真的忘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初雪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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