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咫尺之间 跳支舞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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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洒下昏黄的光，街道空旷，偶有车辆驶过，带起一阵短暂的微风。
林岸掏出手机，打开了录像模式。
镜头中，来向鸥仰望着夜空，忽地有几片雪花落了下来，迎着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肩头。
林岸愣了一下，状似从容地问：“需要给你放bgm吗？”
来向鸥转头看向林岸，微笑着：“好啊，你随便放，我都能跳。”
林岸挑眉一笑：“即兴创作？”
“这是一个专业舞者的基本素养。”来向鸥笑道。
林岸点点头，从来向鸥手里接过对方的手机，打开他的音乐软件，翻了翻歌单，发现这人还单独给桥头乐队建了个歌单。
林岸没有点开这个歌单，作为桥头乐队的主唱，他清楚地知道他们乐队的歌都是些什么风格的，激情、摇滚……并不适合眼下这种场景。
他最终随便挑了一首名为《Near Light》的纯音乐，不是他听过的，旋律很静很轻，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来向鸥的舞蹈动作并不复杂，只是很随意地跟着音乐的节奏舒展着身体。看得出来这是一支现代舞，还带有一些民族风格。
他在路灯下轻盈地旋转、舞动，每个动作都仿佛融入伴奏中，随韵律一起流淌，在这漫天飘雪中留下一副优美的画卷。
雪花落在他发梢、肩头，在他旋转时，便像星光一样从他身上抖落。
灯光好像有了形状，雪花飘落也有了可见的轨迹。
林岸举着手机，镜头稳稳地对准来向鸥的身影，他透过镜头看着来向鸥，心脏不知为何有些收紧。
某一刻，来向鸥面向林岸的方向，眼睛里闪着亮光，像是泪花，但他却对着镜头，极轻地绽开了一个笑容。那笑容不同于以往的热切和期盼，而是带着难以言说的哀伤与坚韧。
林岸的手指莫名地收紧了一瞬。明明二人都未发一言，连伴奏的音乐也没有一个字词，却好像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最后一个动作，来向鸥仰头闭着眼，掌心朝上，轻轻地接住飘落的雪花。雪花纷纷落在他仰起的脸上，融化成水珠，沿着脸颊滑落。
一时难以分清那是雪水还是泪水。
林岸的手指微微发颤，差点没拿稳手机。
舞蹈结束了。来向鸥微微喘着气，慢慢走向林岸。
林岸关掉录像，将手机递给他。
“谢谢岸哥。”来向鸥接过手机，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林岸的手，两人都微微一顿。
“跳得很好。”林岸清了清嗓子，有些僵硬地称赞。
来向鸥无言地笑了笑。
“视频我一会儿发给你。”林岸说着，看见来向鸥那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和耳朵，皱了皱眉，“先回去吧，别冻感冒了。”
来向鸥点点头，将林岸的手机交还给对方。
两人又陷入沉默，林岸依旧走在前，来向鸥跟在他身后。
不过片刻，来向鸥忽觉腿上传来一丝异样，他轻轻皱了皱眉，知道这是旧伤复发了。
林岸察觉来向鸥未跟上来，便转身看去，只见来向鸥站定在原地，神色似乎不太好。
“怎么了？”林岸询问着，往回走了两步，直到来向鸥跟前。
“岸哥，我有点累，走不动了。”来向鸥没有完全实话实说，略显委屈地看向林岸，“你可以背我吗？”
林岸：……
“多大了还跟我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林岸笑道。
“我是真的有点累了。”来向鸥撇了撇嘴，继续装可怜，“今天店里超级忙，都没什么时间休息。”
“体力这么差？你该锻炼锻炼了。”林岸说道，但看着来向鸥被冻得发红的脸颊，还有那双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湿漉漉的眼睛，最终还是心软了。
“上来吧。”他转过身，微微蹲下。
来向鸥眼睛一亮，立刻趴上林岸的背，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林岸直起身，将他稳稳背起。
来向鸥很轻，林岸觉得根本没多少重量。雪花还在飘落，林岸背着他，一步步往回走。
来向鸥将下巴搁在林岸肩头，呼吸轻轻拂过林岸的耳畔，林岸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
看着林岸打满了耳洞的耳朵，来向鸥有些好奇地伸出手指去碰了碰，林岸像被烫到一样，连忙将头往另一方向偏。
“别乱碰。”林岸说道，声色中染上一丝沙哑。
“岸哥。”来向鸥忽然轻声开口，“你打这么多耳洞疼吗？”
“还行。”林岸回道。
来向鸥扬了扬嘴角，侧脸靠在林岸肩头，看着林岸的侧颜。
立挺的鼻梁，硬朗的下颌线……
他忽然好想亲一下林岸的脸，看看林岸是什么反应。大概会被吓一跳，然后把他扔地上吧？
“岸哥。”来向鸥又轻声道。
“嗯？”
“你长得真好看啊……”来向鸥顿了顿，“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林岸没有说话，却稍微放慢了脚步。
“漫天飞雪，你背着我。”来向鸥的声音很轻，“真好～”
林岸的心跳微微加速，喉咙有些发涩。
“想冻成冰雕你就直说。”他说。
来向鸥听完低声笑了笑，不再言语，只是将脸埋在林岸的颈窝处。
回到住处，林岸将来向鸥小心放下。落地时，腿上的旧伤又让来向鸥微微一趔趄。
林岸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没事吧？”
“没事。”来向鸥摇摇头掩饰，“只是有点酸。”
林岸没再说什么，二人又再次立在家门口无言对视。
来向鸥脑子里突然闪过阿帆给的那个提议。真的要试试吗？
“岸哥”他道了一声，声音很轻。
林岸抬眼看他。
“阿帆哥说……如果常规战术不行，就换个思路。”来向鸥一字一句地说，眼睛直直地看着林岸，“他让我直接勾引你。”
林岸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没想到这种事情，来向鸥会这样坦率地说出来。
“你觉得……”来向鸥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仰起脸，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这个方法会有用吗？”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灼热的直白，像小小的火焰，快要灼烧林岸的胸膛。
林岸的呼吸一滞，此时此刻，他和来向鸥的距离过于近了，近到他能闻到来向鸥身上那淡淡的、混合了冷雪的青草香，能看到来向鸥那浓密的睫毛，以及那因为紧张而微抿起的嘴唇。
似乎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碰到。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蹿过林岸的脑海，烧得他的理智滋滋作响，他几乎要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但最终，他克制住了自己，后退了一步。
来向鸥眨了下眼睛，眼中的火焰肉眼可见地熄灭了。他其实看见了林岸略微慌张的神色，以及那不动声色滚动的喉结。
可为什么要躲开呢？
来向鸥轻声道：“这算有用，还是没用呢？”
“你别做这种事。”林岸的声音有些沙哑，“阿帆的话别什么都听。”
来向鸥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又变回那个固执倔强的他：“岸哥，就算你一次又一次推开我，我也不会放弃的，我会一直追你，直到你答应为止。”
林岸神色凝滞，眉头微蹙，无奈地叹了口气：“何必呢？阿帆他们应该也跟你说过不少关于我的事，劝了你也不止一两遍了吧，怎么这么固执呢？”
“我就是这样。”来向鸥说，“如果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也就算了，可偏偏你也有一点喜欢我，那我要是不抓住这一点机会，我这辈子都不会甘心。”
林岸心头一震，下意识反驳：“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你了？”
“你没有说，但我能出来。”来向鸥的语调平稳，却非常笃定，“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会一次又一次纵容我那些无理的要求，不会在我看你的时候慌张地移开视线，不会在我靠近的时候心虚地往后退。”
“岸哥，我知道让你付出真心很难，你不承认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他向前一步，拉回些许距离，固执又坚定，“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五年、十年……只要你还是一个人，我就不会放弃。”
林岸吃惊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无言以对，甚至还感到一丝疲惫。
若是以前，面对这样热烈而执着的追求，走到这一步，他或许早就松口，答应了对面人的那份心意，然后经历一段短暂的欢愉，最后等着双方的热情自然冷却掉，彼此体面收场。
但来向鸥跟别人不一样，他不能像对待别人那样对待来向鸥。
林岸正了正辞色，语气恢复惯常的冷漠：“你追不到的。”
这句话说完，他便转身向自己家门走去，再没回头。
林岸轻轻关上门，靠在门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第一次知道，被一个人喜欢原来是这么累的事情。
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路灯下来向鸥跳舞的身影，雪花飘落，他在灯光下旋转，还有那个极轻的、带着些许悲伤的笑容……
林岸闭上眼睛，耳朵被来向鸥抚过的地方似乎还在发烫。
好像真让来向鸥说中了，他似乎真的有一点喜欢来向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咫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