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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海鸥归岸 彼此的春天 ...

  •   “别走。”

      林岸终于发出了声音,带着一丝恳求的语气,在来向鸥耳边回荡。

      来向鸥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没听清,又或者是没敢相信。

      林岸松开了来向鸥,却握住了他的手。

      “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不该推开你,更不该替你做决定。”他的目光紧紧跟着来向鸥,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认真,“你的人生,你的选择,应该由你自己决定,而我……没有资格替你觉得不值,更没有资格让你离开。”

      “来来,”林岸的声音莫名放轻,语气却很坚定,“十一年前的事,我没忘,我全都记得。”

      来向鸥的眼里开始漫上泪水。

      “我想履行当年的承诺,”林岸认真地发出询问,“还有这个机会吗?”

      来向鸥眼里的泪水彻底奔涌而出,他一头撞进林岸怀里,细细地抽泣,林岸用双臂环住他,轻拍他的背脊。

      来向鸥最后退了机票,坐上了林岸的副驾驶。

      “岸哥,你为什么突然就想通了来找我啊?”来向鸥看着窗外的街景,问道。

      “上午姜闻他们跟我说了很多,我才明白我所谓的‘对你好’,全都是我在为自己的逃避找借口罢了。”

      来向鸥:“所以你就来找我了?”

      “嗯”林岸轻轻点头,随即抱怨道,“姜闻掐点也是准,时间快到了才找我。时间越紧迫,人越容易迅速明白自己的内心,这道理也是给他玩明白了。”

      来向鸥笑了笑,随后沉默了片刻,坦白道:“岸哥,其实……这些都是我和姜闻哥他们商量好的。”

      林岸没有立刻回应,也没表现出任何意外,而是平静地开口:“我知道,在你出现在我身后那一刻就知道了。”

      来向鸥眨了眨眼:“你不怪我骗了你吗?”

      “如果没有这一遭,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清楚。”林岸说,“所以就算你们是演戏给我看,我也认了。”

      来向鸥微微扬了扬嘴角,垂眸道:“检票快结束的时候没看到你,我怕你不会来了,可我又不甘心,想再多等等,就错过了检票……”

      林岸一怔,侧头看了来向鸥一眼,打断了他:“你是真打算走?”

      “是也不是,”来向鸥抬起头,说,“我想着如果等到你了,我就不走了,如果没等到……”

      “那你就真走了?”林岸立刻接道。

      来向鸥笑了笑,转头看向他:“但你没给我机会啊!”

      “那我还是去晚了。”林岸心里漫上一丝后怕,“万一你没有因为不甘心而错过检票,那我不就赶不上了?”

      “可你还是赶上了。”来向鸥说,“你看,连上天都不想让我们错过。”

      林岸闻言也轻然一笑。

      “岸哥,我们现在要去哪儿?”来向鸥见林岸开的路线不像是回家,也不像去工作室。

      “去海边吹吹风吧。”林岸说,“好好冷静一下,然后……”

      “把该坦白的全都说清楚。”

      来向鸥怔然,点了点头:“好。”

      两人去了星海广场,林岸在附近的酒店开了个房间,把来向鸥的行李放好,又带着来向鸥去星海广场游乐园玩了一下午。

      期间,姜闻发消息询问来向鸥进展。

      [@姜闻哥:来来,怎么样了?林岸去找你没?]

      [@小海鸥:我和岸哥现在在星海广场,他说要和我把一切说清楚]

      [@小海鸥:姜闻哥,我赌对了!]

      [@姜闻哥:那就好,恭喜你了!]

      [@小海鸥:嘿嘿,谢谢二位老板给我支招,你们的大恩大德我永世难忘!]

      [@姜闻哥:行了,那你和林岸好好谈,等你好消息]

      [@小海鸥:嗯!]

      傍晚,玩累了的两人坐在海岸边,身旁放了几罐啤酒,有种要不醉不归的感觉。

      林岸拉开一罐啤酒,喝了一口,突然说道:“那天你碰的那把琴,是小舟的。”

      来向鸥眉眼微动,点了一下头:“我猜到了。”

      “我当时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跟你说了那么过分的话。”林岸看向来向鸥,“对不起。”

      来向鸥却只是笑着摇摇头:“没关系,我不怪你。”

      林岸也轻轻勾起嘴角,继续回忆:“小舟离开桥头是因为我,桥头走到今天解散这个地步,罪魁祸首也是我。”

      来向鸥微微蹙眉,虽然他不知道真相,但他也不认可林岸的话。因为如果没有林岸,就不会有桥头乐队。

      “两年前,桥头成立八周年,那段时间我们上了一个乐队音乐节目,拿了第一。”林岸说,“这些大家都知道。”

      “但大家不知道的……”林岸顿了顿,接道,“那个节目之后,有个投资人找上我,说他可以给桥头提供更大的舞台,让桥头更出名。”

      “他说的承诺很诱人,但有个条件。”林岸重重地呼了一口气,“他要作为贝斯手加入桥头。”

      来向鸥心头一紧。

      “我当时第一反应是拒绝。”林岸说,“桥头乐队已经有一个贝斯手了,不需要再多一个,而且我们五个人已经很完整了。”

      “但他让我多考虑考虑,又给我看了很多他手上的资源。”林岸自嘲地笑了一下,“我这人野心本来就大,我也希望桥头能越来越好,所以我犹豫了,想着……或许再加一个人也不是不行。”

      “但我还没来得及跟大家商量,小舟就先一步知道这件事了。”

      来向鸥心跳一滞,猜测道:“所以以舟以为……你是想换掉他?”

      “嗯”林岸点点头,眼眶开始泛红,“他以为我不要他了。”

      “小舟很聪明,教什么都是一听就懂一学就会,我教了他很多音乐创作方面的东西,我们的八周年曲《桥》,就是他写的。”

      “他唱歌也很厉害,技巧什么的也不输我。”林岸有些自豪地说,“可以这么说吧,我能教给他的,他都学会了,而且能做得比我还好。”

      “所以即便只是贝斯手,他在队里的人气也还是很高。”林岸有些苦涩道,“可能是因为太难受了,所以他当时说了一些气话,他说我想换掉他,是怕他抢了我的风头。”

      来向鸥皱了皱眉,忍不住问:“你没有跟他解释吗?”

      林岸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

      “为什么?”来向鸥不解,“他是因为误会了你的行为,如果解释清楚,他就不会走了呀!”

      “因为我觉得没必要了。”林岸说,“你知道当时他还跟我说什么了吗?”

      林岸的嗓音染上了一丝沙哑:“他说他的命是我救的,如果我要,他随时可以还给我。”

      “他说我让他做什么他不会有半点异议,他写的所有歌都可以安我的署名,他可以永远只做一个贝斯手。”林岸微顿,眼中落下一滴泪水,“他说他会永远听我的话,一直跟着我……”

      来向鸥怔住,片刻后,像是恍然大悟。

      乔以舟是个人,该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永远被禁锢在林岸身边,做一个“听话的弟弟”。

      “他是我弟弟啊,又不是我养来赚钱的工具。”林岸重重地叹气,声音里带上一丝颤抖,“如果他什么都听我的,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那我和他那对畜生父母有什么区别?”

      “我把他捡回来,给他换了个身份,教他弹贝斯,教他唱歌写歌。”林岸继续说,“是为了把他永远拴在我身边吗?我只是希望他能过得好,能成为他自己,而不是谁的附属物。”

      听到这里,来向鸥也忍不住落下了泪,他握住了林岸的手,说:“所以你没挽留他,是希望他能去找自己的路。”

      “可是他这一走,我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林岸攥紧了手,“他离开的那会儿才十七岁,我不知道他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欺负,所以我有时候觉得,我是不是做错了?”

      “不是的。”来向鸥立即回应,“岸哥,你没有错。以舟他跟了你七年,他那么像你,不会轻易吃亏的,你也说了他很厉害,他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林岸垂了垂眸,不知该说什么。

      “以舟那么聪明,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明白你的用心的。”来向鸥安慰道,“他只是一时太难过了,他可能会生气,会不解,但他不会恨你的。”

      林岸沉默良久,反握住了来向鸥的手,转头看他:“你为什么要退学?”

      来向鸥微怔,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林岸又接着说:“我之前就是怕你和小舟一样,为了我放弃一些东西,你明明说过你喜欢跳舞,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放弃。”

      来向鸥恍然,总算知道了为什么林岸之前一直在逃避。

      他笑了笑,像是释然般说道:“因为我腿伤了,跳不了了。”

      林岸一惊,绷紧的神经像是突然断裂了一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他想起很早以前来向鸥发消息说跳不了大动作,想起来向鸥在雪夜里跳完舞后细微的神色变化。
      难怪当时来向鸥闹着要他背,原来是因为腿疼。

      林岸心里漫上一丝丝抽疼,还有对自己那些迟钝的懊恼。

      他放轻了音量,温柔地问道:“怎么伤的?”

      “一次舞台表演,升降台出了问题,踩空从上面摔了下来……”来向鸥红着眼,说,“康复后,医生说平常的活动没什么影响,但跳舞强度太大,如果一直进行下去,可能会恶化,以后说不定对走路都有影响。”

      “我一直没告诉你,是因为怕你赶我回去接受治疗。”来向鸥很轻地叹了口气,“我真的觉得有点累了,虽然理疗师说有恢复的可能,但我不敢赌。至少我还能健康地走路,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林岸强行平复了一下心绪,抬手轻抚来向鸥的脸颊:“对不起,我以为你是因为来找我才会休学,我觉得我不值得你那么做。”

      “岸哥,值不值得我自己有判断。”来向鸥握住林岸抚摸自己脸颊的手,“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不一定有勇气走出来。你和桥头乐队给了我很多希望,是榜样,是信仰,也是因为爱,我才能走到你面前。”

      “而且……”来向鸥抹了一下脸,扬起了笑,转头面向大海,喊道:“我本是海鸥,只为向岸来!”

      林岸被逗笑。第一反应是觉得这个行为有些蠢,第二反应是觉得来向鸥很可爱。
      他思考了片刻,觉得或许……

      林岸知道海鸥是属于天空的,但现在,他却真的想要来向鸥永远为他停留在此岸。

      他暂不想思考这到底出于爱还是私心,或许爱本来就是自私的。

      于是他将手放在来向鸥后颈,将来向鸥的头转回来,在对方眉间轻轻落下一吻。

      来向鸥一愣,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林岸的脸,泪水不由自主地落下。

      他喃喃地问:“我在做梦吗?”

      林岸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梦有这么真吗?”

      “那……”来向鸥仍不敢相信,“你喝醉了?”

      “我现在清醒得很。”林岸说。

      “这句话我没对任何人说过,你要认真听。”林岸握着来向鸥的手,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来来,我喜欢你,是真的。我不想放开你,不想忘记你,也做不到不去爱你。”

      “我不会再推开你了,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他轻声问。

      来向鸥笑着流泪,重重地点了点头,接着,便被圈进了温暖的怀抱里。

      他们相拥在海天之间,成为了彼此的春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海鸥归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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