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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静默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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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很长，脚步声必须放到最轻。沈清弦几乎在用脚尖走路，陆焚跟在他身侧，同样小心翼翼。阿二则走得有些笨拙，几次差点踢到地上的杂物，吓得脸色发白。
墙上不时出现新的血字提示，大多是警告：
【走廊区域：静默者活动频率-低，但仍需保持安静】
【前方转角处有破碎玻璃，注意避开】
【不要进入标有‘X’的教室】
沈清弦一边记下这些信息，一边观察环境。走廊两侧的教室门大多紧闭，但有几扇门虚掩着，从门缝里能看到里面横七竖八的桌椅，黑板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板书。一切都保持着学校突然被废弃时的样子。
在经过三年二班时，沈清弦突然停下脚步。
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教室里的黑板上，正在自动浮现字迹。
不是血字，而是白色的粉笔字，像有只无形的手在书写：
“救……我……”
“好……黑……”
“不……要……吃……掉……我……”
字迹歪歪扭扭，写得很慢，每写一笔都像用尽力气。写完“我”字的最后一笔，粉笔突然折断，掉在地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啪”声。
就是这声音。
教室门猛地被从里面撞响！
“砰！砰！砰！”
厚重的木门剧烈震动，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撞门，想要出来。
沈清弦迅速做出判断：跑！但不是奔跑，而是快速但安静地移动——规则二禁止奔跑，但没禁止快步走。
他拉起陆焚，朝走廊尽头加速。阿二吓得腿软，被吴峰粗暴地拽着往前拖。
撞门声越来越响，整条走廊都在震动。终于，在沈清弦即将冲到转角时，身后传来木门破裂的巨响——
“轰！”
不是声音，而是那种震动通过地板传到脚底的感知。沈清弦回头瞥了一眼，看到三年二班的门板整个飞了出来，砸在对面墙上。门洞里，一个苍白的身影正缓缓爬出。
那就是“静默者”。
和规则描述的一样：人形，但没有五官，整张脸平坦如白板，只在下方有一张巨大的、黑洞般的嘴。它的四肢细长得不正常，像蜘蛛的腿，撑着身体在地面上爬行。爬过的地方，留下湿漉漉的黏液痕迹。
最诡异的是，静默者出现后，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浓稠”——声音被进一步吸收，连心跳声都变小了。
它在吞噬声音。
静默者抬起头——如果那能叫抬头的话——那张嘴对着沈清弦他们的方向“嗅”了嗅，然后开始加速爬行。
速度不快，但压迫感十足。
“分开跑！”沈清弦用口型对阿二和吴峰说，然后拉着陆焚转向右边的岔路。
这条岔路通往楼梯间，下去就是一楼，可以直接去操场。阿二想跟上，但吴峰却拉着他往左边的岔路跑——那是死路，尽头只有一间卫生间。
“你——”阿二用口型抗议，但吴峰力气很大，硬是把他拖走了。
沈清弦顾不上他们。他拉着陆焚冲下楼梯，每一步都尽量轻，但静默者已经追到楼梯口，细长的四肢扒着楼梯扶手，头朝下地开始往下爬。
姿势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下到一楼，沈清弦看到一扇标着“出口”的门。他推开门——门没锁——外面是学校的操场。
午夜的操场空旷得可怕。没有灯光，只有月光惨淡地洒在地上，勾勒出篮球架、单双杠的扭曲影子。操场对面，一栋五层的老式建筑静静矗立，楼顶挂着“图书馆”三个锈蚀的大字。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操场中央那座钟楼。
大约二十米高，砖石结构，顶部的四面钟表都停在零点位置。钟楼的门紧闭，周围用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围着，线上挂着的警示牌写着：“危险勿近”。
沈清弦拉着陆焚快速穿过操场。他能感觉到静默者还在后面追，但距离拉远了些——这东西在开阔地的速度似乎不如在狭窄空间。
两人冲到图书馆门前。门是玻璃的，里面一片漆黑。沈清弦试着推了推，锁着。
“钥匙在校长室。”他用口型说。
陆焚点头，然后指了指图书馆侧面——那里有一扇窗户破了，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可以爬进去。
沈清弦检查了窗户周围，没有血迹或其他异常，便率先翻了过去。陆焚跟着翻进来，动作比平时笨拙，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被沈清弦扶住。
图书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像沉默的士兵矗立在黑暗中，空气里飘浮着纸张腐败的微尘。远处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提供唯一的光源。
沈清弦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光束刺破黑暗，照出满地狼藉：倒塌的书架、散落的书籍、还有……一些奇怪的痕迹。
地板上，有一道道拖曳的痕迹，像有什么重物被拖过。痕迹尽头消失在书架深处。
陆焚突然拉住沈清弦的手，在他掌心写字：
“有东西在看着我们。”
沈清弦点头。他也有这种感觉——不是静默者那种明显的恶意，而是更隐蔽、更……好奇的注视。
他抬起左手，警惕之戒微微发热，但热度不集中，像是整个图书馆都在散发微弱的“存在感”。
这里不止有静默者。
沈清弦在陆焚掌心写：“先找禁书区。小心点。”
两人沿着书架间的通道慢慢前进。手机手电筒的光束有限，只能照亮前方几米，两侧的书架隐没在黑暗中，像无尽的迷宫。
走了一段，沈清弦突然停下。
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外界的声音，而是……脑海里的声音。很轻，像耳语，断断续续：
“实验……失败……”
“认知……污染……”
“不要……想起来……”
沈清弦甩了甩头，那声音消失了。但紧接着，他眼前闪过一个画面：白色的房间，闪烁的仪器屏幕，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背影。
画面一闪而逝，却无比清晰。
认知污染开始了。
沈清弦看向陆焚，发现少年正盯着某个方向，眼神空洞。他立刻摇了摇陆焚的肩膀。
陆焚回过神来，脸色更难看了，用口型说：“我看到了……三年前的一些片段。”
“别想。”沈清弦在他掌心写，“专注现在。”
陆焚点头，但眼神里的不安没散。
两人继续前进。终于，在图书馆最深处，他们看到一扇黑色的铁门，门上挂着牌子：“禁书区·未经许可不得入内”。
门没锁。
沈清弦推开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只有普通教室大小。但这里的书架是完好的，书也摆放整齐。房间中央有一张长桌，桌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皮革封面书籍。
书的标题是：《认知稳定化实验记录·第七批》。
沈清弦走近，用手电筒照亮书页。上面是工整的手写体记录：
“日期：2003年9月15日”
“实验对象：12-17岁青少年共48人，均为‘高敏感认知型’个体”
“实验目的：测试强认知干扰对异常现象抗性的影响”
“方法：通过特定频率声波配合视觉暗示，植入虚假记忆，观察对象认知稳定性”
“初步结果：32人出现认知崩溃，表现为失声、记忆混乱、现实感丧失。16人产生抗性，但出现副作用——其中7人开始‘吞噬声音’，转化为‘静默者’原型。”
“结论：认知稳定化技术尚不成熟，风险过高。建议暂停实验，处理所有实验对象。”
“处理方案：记忆清洗后送回原环境观察。已转化者就地封存。”
“注：唯一成功案例-实验体0731，认知稳定性达92%，无副作用。建议重点观察。”
沈清弦的呼吸停了。
实验体0731。
这个编号……观测者提过。在血色婚礼结束后，观测者的信息里提到过“编号TX-0731”。
是他。
他就是那个唯一成功案例。
“学长……”陆焚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沈清弦抬头，看到陆焚指了指记录的最后一行。那里用红笔加了一行小字：
“警告：实验体0731的记忆封存不稳定。若在特定环境下接触认知污染源，封存可能破裂。后果未知。”
后果未知。
沈清弦合上实验记录，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了部分真相：自己三年前参加过某种实验，被植入虚假记忆或封存真实记忆。而这个学校，就是实验场所之一。
那么“沉默的真相”是什么？为什么要让学生失声？静默者又是怎么来的？
他继续翻找，在书架最底层找到一个上锁的铁盒。盒子上贴的标签写着：“校长室钥匙及最终报告”。
需要钥匙才能打开盒子，而钥匙在校长室——完美的死循环。
就在这时，图书馆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个绝对安静的环境里，依然清晰可辨。不止一个人，至少有四个。
沈清弦立刻关掉手机手电筒，拉着陆焚躲到书架后面。黑暗吞没了他们。
脚步声在禁书区门口停下。
门被推开了。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中央长桌的实验记录上。一个熟悉的声音（不是真正的声音，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意念）响起：
“找到他们了。狼噬的状态很糟，那个新人……看起来也受到了认知污染。”
是吴峰的声音。
但说话的显然不是吴峰本人——那语气、那用词，是审判者。
审判者通过吴峰的身体，远程介入这个副本了。
沈清弦握紧战术笔，另一只手护在陆焚身前。他能感觉到陆焚的呼吸变得急促，手腕上的共生契绳纹路开始发烫。
审判者的意念继续传来，这次是对他们说的：
“狼噬，你违规绑定新人，还为他燃烧本源，已经严重破坏游戏平衡。这个副本，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主动解除共生契约，我放你们通关。”
“第二，我亲自出手，测试那个新人的认知稳定性——如果他扛不住污染疯了，或者记忆封存彻底破裂变成废人，契约自然解除。”
“选吧。”
“你有十秒钟。”
沈清弦感觉到陆焚的身体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少年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银光开始不受控制地溢出。
他在强行唤醒力量。
沈清弦突然伸手，按住陆焚的手腕，用力摇头。
然后，他在黑暗中，对着审判者（吴峰）的方向，用口型一字一顿地说：
“我选第三。”
“——把你从这里赶出去。”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战术笔猛然掷出，精准地打中了吴峰手中的手电筒。
“啪！”
手电筒碎裂，房间重归黑暗。
而在那一瞬间的混乱中，沈清弦拉着陆焚，冲出了禁书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