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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她去了意大利 ...

  •   争吵,像梅雨季节里悄然而至的潮湿霉菌,开始在他们共同的空间里滋生、蔓延。起初只是极其细微的、甚至不值一提的裂缝。

      或许是他又一次因为家族那边临时增加的、无法推脱的“必要”会面,而取消了原本约好的一顿晚餐。电话里的解释简短而疲惫,她听着,嘴里说着“没关系,你忙”,心里却像被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一下,不疼,却留下了难以忽视的酸涩感。

      又或许是某次她陪他出席一个无法回避的家族小型聚会,席间,她再次感受到那种熟悉的、被礼貌性“透明化”的对待。没有人针对她,但也没有人真正将她纳入谈话的圆心。她像个精致的摆设,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听着那些她插不上话、也未必感兴趣的话题,感觉自己与这个环境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无形的玻璃墙。聚会结束,他略显歉意地握了握她的手,低声说“辛苦了”。她摇摇头,没说什么,但那种被隔离的孤独感和无力感,却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心头。

      还有那些来自他亲戚、甚至是一些看似好意的朋友的“关心”,像钝刀子割肉,一遍遍,不致命,却足以让人感到持续的、缓慢的消耗。

      “林温啊,以后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做自由撰稿吧?以深那边压力也不小,你也得考虑考虑稳定一点的方向啊。”语气温和,眼神里却带着审视。

      “你真打算一直这样陪着他吗?这条路可不好走。女孩子,青春就那么几年。”看似推心置腹,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施加“时间”和“代价”的压力。

      “以深这次 …… 真是可惜了。本来有大好前程的。”一声叹息,意蕴悠长,将所有的“可惜”根源,若有似无地,指向了她的存在。

      每一句话都包裹着“关心”或“事实”的外衣,轻飘飘地说出来,却像一片片看似无害的雪花,在林温的心头慢慢堆积,最终凝结成沉重而冰冷的负担。她试图告诉自己不要去在意,试图用理智去分析这些话语背后的逻辑,但情绪并不总是听从理智的指挥。那些被压抑的委屈、自我怀疑、以及一种“我是不是真的成了他的拖累”的恐惧,日复一日,悄然发酵。

      终于,在那个看似平静无波的夜晚,积压了太久的重量,找到了一个断裂的出口。

      不是因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能只是他处理完一件棘手的家族事务后,回到家时脸上那难以掩饰的、深重的疲惫和沉默。又或许,是她自己在电脑前枯坐了一下午,却因为心神不宁而写不出一个像样的句子。

      气氛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弦,无声地紧绷着。

      林温站在客厅中央,没有开大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夜晚模糊的光晕,勾勒出她单薄而僵直的轮廓。她看着坐在沙发上、手撑着额头、闭目养神的周以深,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周以深,”她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长久压抑后的、近乎虚脱的无力感,“你有没有想过 …… ”

      她停了下来,仿佛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周以深闻声抬起头,看向她。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复杂的痛苦。

      “想过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工作后的疲惫。

      林温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像是穿过了一层冰凉的液体,带着刺痛。

      “想过我每天 …… 每一天早上醒来,脑子里第一件事是什么吗?”她问,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凿开了平静的表象。

      周以深的心,随着她的话,猛地沉了一下。他看着她,眼神里流露出清晰的不安。

      “是什么?”他追问。

      林温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笑容,却失败了。她的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在里面积聚,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我在想,”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是不是 …… 正在慢慢变成一个‘问题’。”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这个词语的准确性,也仿佛被这个认知本身刺痛。

      “一个需要你不断去解释、去辩护、去对抗的 …… ‘问题’。”她的声音更低,却更加清晰,像冰锥刺入冰面,“一个让你原本应该顺畅的人生道路,变得布满荆棘和障碍的 …… ‘麻烦’。”

      “你不是!”周以深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急促而坚定,“你从来都不是‘问题’,也不是‘麻烦’!林温,我说过,这是我的选择,和你无关!”

      “可现实是!”林温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爆发力,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现实就是,你母亲甚至不需要直接骂我,不需要给我脸色看!她只需要 …… 只需要用她的方式,让我清清楚楚地看见,我站在这里,站在你身边,会让你付出什么!会让你失去什么!”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哭泣而破碎:“那些被暂停的项目,那些被取消的会议,那些绕过你的资源 …… 还有那些人看着你时,那种混合着惋惜、不解、甚至 …… 幸灾乐祸的眼神!周以深,我不是瞎子,我看得见!每一次,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不怕跟着你吃苦,不怕日子过得紧巴,甚至不怕被人指指点点!”她哭喊着,将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恐惧和愧疚尽数倾泻出来,“我怕的是 …… 我怕的是,有一天,当这些失去变得越来越多,当这条路变得越来越难走,当你回头看时 …… 你会不会后悔?”

      “你会不会后悔,当初为什么要选择我?为什么要为了我,放弃那些原本唾手可得的一切?”

      “你不会后悔?你现在当然可以这么说!”她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清醒,“因为你现在还在‘对抗’的亢奋期,你还在为你的‘选择’而感到悲壮和坚定!可等到有一天,激情褪去,现实的压力日复一日地磨着你,当你发现你失去的远比得到的多,当你发现你为之抗争的‘爱情’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的时候 …… 周以深,你还能这么肯定地说‘我不会后悔’吗?!”

      最后那句质问,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刺向周以深,也刺向她自己。

      周以深被她这番近乎剖白般的、充满痛苦和清醒的质问,彻底震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会”,想用最坚定的誓言来安抚她的恐惧,来证明自己的决心。

      但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了。

      他看着林温泪流满面却眼神清亮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份深切的、对未来的恐惧和对人性弱点的清醒认知 …… 所有准备好的、出于爱意和保护欲的承诺,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 …… 不堪一击。

      他爱她,这一点毋庸置疑。他愿意为她对抗家族,也愿意承担选择的后果。

      但他真的能 …… 在未来的任何时刻,都百分之百地确定自己“永不后悔”吗?在人性面前,在漫长的、充满不确定性的时间面前,谁能给出这样绝对的保证?

      他给不出。

      至少,在这一刻,在她如此绝望而清醒的逼问下,他给不出一个连自己都无法百分百确信的答案。

      他的沉默,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林温心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他能给出一个绝对答案的火苗。

      她看着他眼中那片清晰的、无法掩饰的动摇和挣扎,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掏空了。连疼痛都变得麻木。

      争吵,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以激烈的言辞继续,或者以一方妥协、另一方安抚而结束。

      它停在了一个极其尴尬、也极其伤人的地方 —— 一个谁也无法说服谁,谁也无法给出绝对承诺的、死寂的沉默里。

      那种沉默,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消耗感情。它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让他们清晰地看到彼此的无力,也看到了这段关系在现实重压下,那令人心寒的脆弱性。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他们依然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却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交流仅限于必要的生活琐事,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夜晚,他们背对背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却仿佛隔着一片无法跨越的冰原。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一封来自意大利某国际文化交流机构的邮件,悄无声息地躺在了林温的邮箱里。

      邮件邀请她参与一个为期半年的、关于城市文化与创意产业的短期驻留及研究项目。机会难得,时间刚好,地点 …… 足够遥远。

      林温点开那封邮件,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项目介绍、邀请函、待遇、时间表 ……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映入眼帘。

      起初,她只是冷静地评估着这个机会 —— 专业上很有价值,是一个不错的提升和拓展视野的契机。

      但看着看着,一个清晰得让她自己都感到战栗的念头,毫无预兆地、异常强烈地从心底钻了出来,并且迅速生根发芽,盘踞了她的整个思绪 ——

      她需要离开。

      不是暂时的冷静,不是赌气,甚至不是为了惩罚谁。

      是为了 …… 把自己从这个几乎要让她窒息的、充满压力、愧疚、自我怀疑和无声消耗的泥潭里,救出来。

      她需要呼吸。需要空间。需要找回那个没有被“周以深女朋友”这个身份所定义、所捆绑、所消耗的 …… 林温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就像野火燎原,再也无法扑灭。

      她没有立刻告诉周以深。而是异常冷静地、有条不紊地开始处理所有手续——回复邮件确认意向,准备申请材料,办理签证,购买机票 …… 她像一个精密运转的机器,将所有的情绪都强行压制在“理性”和“事务性”的表层之下,不给自己任何反悔或软弱的机会。

      直到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直到那张飞往米兰的单程机票静静躺在她的邮箱里,直到离出发只剩下最后三天。

      那天晚上,周以深依旧回来得很晚,带着一身挥之不去的疲惫。

      林温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客厅等他,或者已经睡下。她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

      听到他进门、换鞋、走近的声响,她抬起头,看向他。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周以深,”她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要去一趟意大利。”

      周以深的动作瞬间僵住了。他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像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什么?”他下意识地反问。

      “一个短期项目。”林温解释,语气依旧平淡,“大概需要 …… 半年时间。”

      “半年?”周以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突然要去半年?”

      他终于反应过来,这绝不是一次普通的出差或旅行。

      林温看着他眼中瞬间涌起的震惊、不解,甚至还有一丝被隐瞒的愤怒,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她只是很平静地、清晰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因为,”她说,目光坦然地迎视着他,“如果我再不走,继续留在这里,看着你,看着我们之间这种越来越沉重的样子 …… ”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最准确的措辞。

      “我可能 …… 就会开始恨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周以深的耳边,也炸响在这间充满冰冷空气的房间里。

      “而那,”她补充道,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悲哀的情绪,“是我最最不想要发生的事情。”

      她可以接受争吵,可以接受困难,甚至可以接受最终的分开。

      但她无法接受,让这段曾经给她带来那么多温暖和勇气的情感,最终在现实的消磨下,变质成“恨”这种丑陋的东西。

      周以深的脸色,在她说完这番话后,彻底变了。从最初的惊愕,到难以置信,再到一种被彻底击中的、混杂着痛苦和愤怒的苍白。

      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所以 …… 你是在逃?用这种方式?用离开半年来逃避?”

      “是。”林温没有否认,甚至点了点头,承认得干脆利落,“我是在逃。”

      她看着他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和决绝:

      “我在逃命。周以深。”

      “从我自己的 …… 快要被这段关系吞噬掉的 …… 感觉里,逃出来。”

      这个解释,比任何指责或抱怨都更让周以深感到心寒和 …… 无力。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清晰的、不是为了伤害他、而是真的在自我保护的决绝,一种灭顶般的恐慌和巨大的失落感,瞬间攫住了他。

      “那我呢?”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时的克制,带着一丝失控的嘶哑和破碎感,“林温,在你这个‘逃命’的计划里 …… 我算什么?”

      他算什么?那个她曾经说过要“一起面对”的人,那个她曾经为之动摇、为之痛苦、也为之选择留下的人,现在,在她决定“逃命”的时候,被放在了什么样的位置?

      林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缓缓地,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每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急促。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神清澈,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和 …… 深切的疲惫。

      “周以深,”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像最锋利的刀,划过他紧绷的神经,“你是我 …… 不敢再继续消耗下去的人。”

      不敢再消耗他的坚持,他的付出,他的未来。

      也不敢再消耗自己对他那份,已经开始在现实的磨盘下,变得扭曲和疼痛的爱意。

      所以,她选择离开。在一切变得更糟之前。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再争吵。连争吵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干了。

      也没有拥抱,没有试图用身体的温度去挽回什么。

      他们只是各自占据着客厅的一角,像两个被困在同一座孤岛、却已经无话可说的幸存者。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濒临终结的、沉重的寂静。

      送她去机场的那天,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一路上,周以深沉默地开着车,嘴唇紧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林温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同样一言不发。

      没有临别赠言,没有最后的叮嘱,甚至连一个眼神的交汇都显得奢侈。

      到了机场,停好车,他沉默地帮她把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两个不大的箱子,却仿佛装下了他们之间所有的重量。

      走到国际出发的安检口前,林温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跟在她身后的周以深。

      “周以深。”她叫了他一声。

      他抬起头,看向她。他的眼圈有些发红,眼神复杂,里面有未散的痛苦,有隐忍的不舍,也有一种近乎空洞的茫然。

      林温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尖锐的疼痛,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疲惫和决绝压了下去。

      她往前走了半步,离他更近一些,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秘密:

      “我不是不要你。”

      她顿了顿,仿佛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

      “我是 …… 不要那种,需要靠两个人一起‘硬撑’、才能勉强维持下去的关系。”

      她不要那种在争吵和冷战中消磨爱意的关系,不要那种在现实压力下互相指责、彼此消耗的关系,不要那种 …… 让她和他都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越来越疲惫的关系。

      周以深看着她,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说“我们可以不撑”,想说“我们可以找到别的办法”,想说“你别走” ……

      但最终,他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他只是看着她,很轻、很慢地,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也像是 …… 终于接受了某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林温看着他点头,心里最后一点悬着的东西,也悄然落地了。没有轻松,只有一片空旷的、冰凉的死寂。

      她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看他。

      只是转过身,拉过行李箱的拉杆,一步一步,朝着安检口走去。

      她的背脊挺得很直,步伐很稳,没有一丝迟疑,也没有回头。

      她不敢回头。

      因为她知道,只要一回头,看到他还站在那里,看到他那双盛满了痛苦和挽留的眼睛 ……

      她可能,就真的走不了了。

      周以深站在原地,像一尊凝固的雕像,看着她纤细却决绝的背影,汇入安检口前熙熙攘攘的人流,然后,一点一点,消失在视线尽头。

      直到再也看不见。

      机场广播里传来航班登机的通知,温柔的女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他却仿佛什么也听不见。

      只是觉得,周遭的一切声音、光线、人影,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只有心口的位置,空了一大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带来一种灭顶般的、冰冷的虚无感。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

      这一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是她在试探,不是她在赌气,也不是她在用离开来逼迫他做出选择。

      这一次,她是真的 …… 走了。

      带着她所有的清醒、所有的疲惫、和她那份不肯被消耗殆尽的爱意,决绝地,从他生命里,抽离了出去。

      不是她后退了。

      是他,周以深,在经历了漫长的拉扯、对抗、以及那些无声的消耗之后 ……

      终于,失去了她。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厚厚的云层。

      林温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海在脚下铺展,看着那座熟悉的城市在视野里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闪烁着微光的斑点。

      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一直紧绷着的身体,才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向椅背。

      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任由泪水无声地、肆意地流淌,打湿了她的脸颊,她的衣襟。

      不是因为后悔离开。

      也不是因为害怕未来半年的孤独。

      而是因为 ……

      在离开的这一刻,在终于从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里挣脱出来的这一刻,她才敢真正地、毫无保留地承认 ——

      她是真的,很爱,很爱过那个叫周以深的男人。

      爱到宁愿用这样决绝的离开,来保全那份爱最初的模样,也不愿眼睁睁看着它,在现实的泥沼里,一点点腐烂、变质。

      这份认知,让她痛彻心扉。

      却也让她,在泪水中,感受到了一种近乎悲壮的 …… 清醒与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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